花渐欲一滴泪砸落。
落到茶杯中,茶水荡出浅浅水纹,一圈一圈荡开,几秒都没有就归于平静。
盎然被他放在桌上面,剑鞘里装着花渐欲一片一片捡起来的碎片,拿起来晃一下清脆作响。
花渐欲的手不受控制的端着茶杯送至唇边,茶水滚烫唇温热。他闭紧嘴咬紧牙,嘴也不受控制,想要张开喝下这杯茶。
拖是拖不住的,喝也是不愿意的,阻止也阻止不了。
花渐欲大喊:“喂!我要死了!你倒是还救不救我啊!”
闻言,女人神色变得狠戾,“你们果然都已知晓了!”
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情不愿跟她进来,怎么察觉的?
女人冷笑,不重要了妨碍她都该死。
解落被她看得毛骨悚然,一旁还放着温水和擦拭过带血的方帕,解落手撑着床往里挪了挪,“我不知道啊!”
只知道你要吃他!
女人也不装了将拔出去的匕首再一次刺入解落胸口,伤上加伤,痛上加痛。解落完全不是女人的对手,反应都来不及,没有一点反抗就被给了一刀。
心脏对匕首说:“嘿!又见面了!”
其实抹脖子也是能死的,能给个痛快吗?
女人眼中杀意过于强烈,“这都死不了吗?”说罢她不知从哪掏出一把菜刀,这把菜刀对花渐欲做过什么解落这辈子都不会忘。
解落惊出一身冷汗,“有什么仇什么怨要杀人,杀了人可就回不了头!”
“哈哈!回头!”女人眼神凶狠:“谁会回头啊!”
解落看着她,没了退缩之意,也没了怯,反而更坚定了,“回头是岸!”
凶招来临之际,三秋叶带着黑雾缭绕出现在解落身后,带着威压护住解落,散发出的强大气势携着周身黑雾将女人冲开,连带着大地也跟着震了震。
外面桌前花渐欲茶水已经进嘴,一股足劲邪风将他带翻,茶杯碎在地上,茶水渗进地里。
“咳咳咳……”
花渐欲将已经入嘴的茶水能吐的全都往外吐,手往嗓子里扣,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
“咳咳咳……”花渐欲被呛红了眼,胡乱摸了一把脸,抓起摔在地上的盎然踉跄往屋里冲。
女人和解落都在吐血,当然解落吐血他有一半的责任。
花渐欲感到灵力重新充沛着他的丹田,一刀一刀的皮肉之苦,一次一次重来的精神折磨全部化作仇恨的力量。
怎么能不恨,他的心性、眼神、行为举止都因为这个女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样怎么才能不恨。
花渐欲无法不恨,他恨不得也将女人一块一块剁了煮了……
将自己受的所有罪都还给她,可是不行这个女人永远无法体会到他的痛苦折磨与煎熬。
花渐欲再怎么变,也做不到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人。
这么残忍!
也做不到宽恕,被残忍对待的可是自己。
花渐欲有些没了理智,他三两步过去掐住没了反抗能力的女人脖子,“对我这么大的仇恨,我对你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一世他特意留意过,这天之前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个女人。
突然出现就要杀他。
女人笑了起来,“你当然不认识我,我和你也没仇没怨……”
花渐欲眼睛布满血丝,那他凭什么要受着难!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满脑子都是“杀了她!“
杀了她!
手上的劲越来越大。
咔!
清脆一响。
女人的生命在花渐欲手中消失。
她死了。
解落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女人随机抽选幸运观众的震惊中花渐欲就把人杀了。
解落扶着墙站起来,三秋叶已经消散,他看向花渐欲是不能理解的。
解落没有经历过大仇大恨,21世纪的人安安分分手上干干净净。
脏什么也不能脏自己的手。
花渐欲朝他走来,看着他不说话,将腰间玉佩扯下别进解落衣襟里,“拿着这个去清风门找我!但是你不能当了他。”
解落将玉佩拿到手中,“我不要!”
“拿着吧,我欠你一个恩情。”
“那你现在报了吧!”
花渐欲:“我……”
他现在没心情、没精力、没钱。最值钱的玉佩已经给解落了,“你想要什么?”
解落把玉佩还给他,“什么多不用,你不欠我什么,我也是为了我自已。”
“我特别喜欢明日的朝阳。”
花渐欲:“还是要报的……”
解落:“那就等下一次见面吧!”
花渐欲离开之前还是送给解落一瓶药,本来是打算留给自己的,但是自己只有被风掀倒在地时的一点小擦伤,跟面前这个人的伤势比不值一提,“这个拿着吧。”
“谢谢!”
解落看了一眼自己伤,上面还插着匕首。“哎!”他叹了一口气,按理说伤成这样早该死了,可他只是感觉有些痛而已。
自己还是不是人?
咬牙闭眼一口气将匕首拔出,用花渐欲给他的药撒在伤口上,“嘶……”
拔下来的伤口更加吓人。解落自己都感慨:“这都没死!”
重新将衣服穿好,他走之前将女人的眼合上。
解落走到树下,“咱俩还挺有缘。”
这可就是他当时躲藏的地方。
走到那棵树下坐下,天已经有些黑了,月亮已经升起,解落本想赶在月亮出来之前仰天长啸一番,仰天还没长啸就看见明月立马把眼闭上。
唉!没事!
解落又睁开眼,望着月好像大梦一场。好像有什么东西离他远去,心里空了一块。
一阵凉风吹过来,还伴随着康贺的声音:“解落!”
解落挖了挖自己的耳朵。
“解落!”这是朱相顾的声音。
解落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
是康贺和朱相顾找来了。
康贺看见解落忙扑过来,“你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解落怔愣地看着他,他刚才在拼命的想要回想什么?
而时间倒回解落匆匆跑出他们的视线后……
“你要去哪?”康贺喊不回解落,只能和朱相顾大眼瞪小眼。康贺质问朱相顾:“他干嘛去了?”
“?”朱相顾抬眉瞪眼,“我……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朱相顾还挺怕和康贺单独相处的。
“真是的,都是第一次来哪来的什么事?”
康贺和朱相顾去找客栈住,这么大的城这么多客栈居然都住满了,一路走过去药铺都是满满当当,很多治伤拿药的人,大多都是烧伤。
一直走到城北才有一家客栈还有房间,还都是最贵的上房。
“三间上房……”朱相顾打钱付了,小心翼翼的问康贺这位大爷,“你要吃点什么吗?”
“不饿。”康贺接过房牌上楼,他的脚疼死了。
朱相顾委屈巴巴跟着康贺上楼,他吃饭有个毛病,必须有人陪他一起吃饭不然他就算饿晕过去也不会自己吃饭的。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花钱随便找个人请人家吃饭,白嫖的饭大家都是上赶着来蹭。现在有伴了自然是要一起吃饭的。
这家客栈酒香肉也香,闻着如乘浮云飘然。朱相顾躺在床上,他中午吃了两个饼都已经饿了,康贺就吃一个他都不饿的吗?
肚子咕噜咕噜抗议着。
现在还没到晚上,大概要等到晚上才回去吃饭吧,那个时候解落说不定也会来了。
真要是吃饭的时候没回来,那等他回来朱相顾在点一桌,他还能吃第二顿。
朱相顾越想越饿,饥饿大于疲惫,他睡不着。
太阳下山好慢啊!
一点一点等落日将云烧红,饥饿烧灼着朱相顾的心。
太阳下山怎么这么慢!
朱相顾躺不下去了他好饿!
好饿…
好饿……
朱相顾去敲响了康贺的门。
笃笃笃。
过了一会儿,康贺一脸怨气的拉开门,“你有事!”
“那个这么久了解落还没有回来,我们去找他吧。”
康贺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皱起眉,“死哪去了!”
“不会有啥事吧!”朱相顾也有些担心,但是他好饿,他小声说,“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
康贺嘴里说出冷酷无情的两个字,“不饿。”
说话间,康贺身形猛地一晃,抓住门框才没摔倒,朱相顾跌在康贺身上,康贺一只手腾出来扶住朱相顾。康贺看着瘦弱,还能挺有劲。
朱相顾慌忙之中抓住另一侧门框。
整个客栈都在晃。
“发生什么事了吗?”某位客人颤抖的声音从房间里慌乱的传出来。
康贺和朱相顾站稳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往外边跑。
房间里别管干啥的都陆续出来下楼向外面冲去。
震动很快就过去了,康贺还不知道解落在哪?有没有出事?
“这么大的地震居然没有房子塌。”
“房子没塌这不是好事吗!”
“以前稍微一晃那些烂房子就会塌。”
他们这个地方多少年不震一下,这一次居然这么厉害。
“……”
康贺拽着朱相顾去找解落。
康贺:“解落!”
朱相顾:“解落!”
城南、城北、城东最后是城西,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
直到一阵风吹过伴随着树叶沙沙做响声康贺看见解落坐在树下,身上的衣服还有血迹。
康贺扑过去:“解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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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