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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黑娘她儿子在地里累晕过去了。”
“你说这黑娘也真是的,哪有这么对自己孩子的,那孩子是说不认就能不认的吗?那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像解落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长个需要营养的时候不能累着。”
“就是你看咱村里谁家这么对自己的娃。”
“要我说这黑娘绝对病了,一夜之间跟变了个人一样。”
真是的!这群人前不久还夸解落懂事都羡慕黑娘呢,这才几天又换了一种说法。
不知从何方刮来一阵风,将闲言碎语吹散,这帮人也是嘴巴痒痒总要编排点什么才能止痒,说完被风吹散自己也不会放到心上。将树上枯叶吹落,人踩上去沙沙作响,顺嘴感慨一下落叶真美,走过去变过去了。
只是风将这闲言碎语吹到当事人的耳朵里,从耳朵进到脑子,铭记于心了就,落叶沙沙作响一片一片凌迟着别人的心。
风也无意传闲话。
就像溪水流淌中,无意打磨了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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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落醒来,黑娘提前回来做好了饭,一晚浓稠的白粥,粥里的米清香扑鼻实在好闻,令人垂涎欲滴。
解落从来没有在意过白粥,更没想到区区白粥令他馋成这样。
米粥白里带点不明显的暖色,灯火一照更加暖人,入嘴米粒软糯香甜。
晚上一般只有一两碗稠粥,只是今日解落晕倒,将近一天没有进食,黑娘又简单炒了一盘白菜馏了俩馒头。
白菜甘甜,馒头松软。
解落很满足。
终于到了这一天晚上,解落躺在床上怎么想都觉得很亏,偏偏在他晕倒后结束重来,这不是存心在和他作对吗你说说,干了那么多次,偏偏这次没有干,坚持了一回又一回儿,怎么不能再扛一下。
太闹心了。
解落睡着一直在做噩梦,惊醒解落好几回,惊出一身冷汗,窗户大开着,微微凉风一吹,更觉秋寒。
透过窗户能看见黑娘给解宇立的碑,说实话有点渗人。
就像这夜的噩梦一样,大梦一场。解落每每回想这一天也觉恍惚如梦一场。
所有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
解落自从这次晕了过去,黑娘就不让解落跟着她去干活了,解落闲的没事干,也不能一天到晚陪康贺上蹿下跳。
于是解落跟着黑娘学刺绣,刚开始扎的手指鲜血直流,为帕子染上落日余晖。
“我手怎么这么笨!”解落又一次给手指扎出血来了,感觉自己啥也没学会颇有一番容嬷嬷的气质在身。
“慢慢来,你太急了。”黑娘的绣活极好。
绣过一个梅花手帕,康母见了喜欢的紧,缠着黑娘也给自己修了一个。
解落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绣桃花,眼睛有些酸痛,解落闭上眼想歇歇眼,一不留神就睡着了。是在滴滴答答的雨声中醒来。
凉爽、秋雨、刺骨。
一场秋雨一场寒,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气没了燥热越来越冷。
干枯叶子彻底掉完。
解落等完落叶等雪落,只是这一年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秋寒过去是春暖。
黄了的草重新变绿,凋零的花重新绽放,枯树冒出新枝芽。
解落没等到雪落倒是等到了花开。
倒是等来了春秋第一次相逢。
万紫千红的这一天,有一个人名满清风,清风格外温柔又送了他很远。
从此名声大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清风门二弟子花渐欲。也是清风门年纪最大的弟子,年仅17。
清风门已经沉寂了百年之久,花渐欲让清风外的人知道了这个悠久门派。
其他门派的老者可能还听说过清风门,清风门门如其名,像清风拂过后留下的痕迹很快就会消散,下一股清风又徐徐而来。
这个门派原来还在,可以和池子里的王八比岁久。
曾经和清风门同时期的门派散的散,灭的灭,只剩清风门一枝独秀。
往后年年,清风这个地界只有三季没有四季。
····
康贺的木剑换了一把又一把,屋檐下的燕子走了又来,年年有新燕,村子里又多了许多人,结婚生子,生老病死。
上村的王嫂子生了一场大病没有挺过来人走了。
解落也从不到黑娘胸口到如今黑娘才到他的胸口处。
解宇的碑已经在院中立了七年了。
如今解落和康贺十七岁了。
十七岁的花渐欲一夜之间千树万树花开草盛,十七岁的康贺还是芸芸众生。
康贺倒是没有小时候那么胖了,瘦下来的康贺又白又帅。清瘦挺拔,肩宽腰窄,很是意气风发。一双凤眼微挑,鼻若悬胆,唇若涂朱,些许碎发垂于额前,更显少年张扬。
清风村有好一位姑娘想将芳心许给康贺,奈何康贺的执念是成仙人。
·····
这么多年了,康贺还没放弃。
这不一脚踹开了解落家的院门,给黑娘吓一跳,摔碎了一个碗。
黑娘捂住胸口,衣袖下滑露出手腕上的一节红绳,这是解落送她的。黑娘糖水也撒了一地她白了康贺一眼,“要死啊!能不能轻点,把门踹坏了也是你爹修。”
“不好意思解姨,我太激动了。”康贺过去把地扫了。
“有啥激动的?”
康贺:“顺然宗招生,不限身份,解落陪我去试试吧!”
解落在风城找了一个绣活,黑娘把地租给别人,食物够吃就行。
解落绣累了活动着肩膀,“你还没死心,咱俩会不会年纪太大了。”
康贺直接坐在解落的床上,拉着解落的手臂开始晃,“求你了陪我去吧。”
“求你了!”
俊男卖萌,寒冰逢春化水,这谁能顶得住。
“解姨,解落可以去吗?”康贺问黑娘。
黑娘笑着看他们俩,“小落你想去吗?”
康贺眨着他的大眼睛,解落一只手捂住半边脸,“我就去看看。”
康贺一俩认真,“你知道吗,一般这么说的人肯定会被收徒的。”
“怎么可能,真这么灵你现在赶紧说一下,说不定真能梦想成真。”
“我才不要,我要靠自己的真才实干被认可。”
“你有啥真才实干,舞两下你的木剑。”
康贺抽出剑就要给解落舞一段,“不好看吗?”
解落的房间哪里够康贺施展,“好看好看。”
“真的假的?”
“发自肺腑。”
康贺满意了,“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这么着急吗?”
“好几天的路程呢!”
准备出发大人们又开始担心,遇到危险怎么办。
“放心吧娘,最近各大门派都有巡逻,更何况清风境界内谁敢找事。”
“有仙君坐镇,心放到肚子里去。”
康父康母和黑娘目送解落和康贺愈来愈小的背影,临了解落转过身举起手臂左右摇摆。
他在说再见。
······
一路上康贺很是抗奋。
路上解落相中了一枚平安扣,他给自己和康贺都买了一个,在客栈住宿时解落将一枚平安扣的绳解开,从怀中取出一条红绳串起来后给康贺送了过去。
“拿着吧,平安扣保平安的。”解落帮康贺系上。
“我记得绳子好像没有这么长吧,只能挂腰间。”康贺握住垂在胸前的平安扣,冰冰凉凉。
解落给康贺系了个死结,“我把绳子换了。”
“你怎么出门还带针线。”
“这可不是针线,这哪有这么粗的针线。”
红绳是凭空出现在解落身上的,那一阵子眉间心口痛的要死,有一天解落手腕上就搭了一条红绳,解落穿了个珠子给黑娘带手腕上了。
这个红绳出现的时候搭在胸口,放在怀中能缓解心口痛,从去年心口就不痛了,正好买了平安扣,用红绳一串带康贺脖子上了。
这红绳绝非凡物。
这个世上,解落最看重的两个人,一个是黑娘,另一个就是解落。
陪伴是很漫长的一件事。
·······
解落睡眠很浅,感觉刚合上眼没多久隔壁房就传来了碰撞声。
隔壁不就是康贺的房间吗?
解落一下子清醒了,鞋都没顾的上穿。
吓死他了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原来是有人喝醉了走错房了。
“不好意思,”那个人大着舌头说,摇摇晃晃的寻自己的房间去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这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衣服边都镶着金线。穿的起这种衣服的家庭非富即贵。
康贺也是心大到没边,居然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解落认命的给康贺盖好被子,初春并不怎么热。
春捂秋冻。
结果又把被子给康贺掖严实才回去睡觉。
········
不知哪间房打翻了烛台,将房间点了都没发现,火势蔓延开来势不可挡。
“咳咳……”解落是被呛醒的。
黑烟缭绕,外面小二惊呼,“着火了!”
都烧这么旺了才开始提醒,早些都没一点察觉吗?这家店安全防范不怎么行啊!
解落踢搭上鞋,拽着康贺往外面跑。
“怎么这么倒霉。”康贺蹭了一脸灰。
解落也没好到哪去,“要不咱回去吧,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克咱俩。”
“不行,来都来了,还有一日就到了。坚持就是胜利!”
“就命啊!”
有人没跑出来再三楼喊救命。
“里面还有人!”
“快去救人啊!”
有人嘴上说着救人却站的比谁都靠后。
解落认出一位是喝醉酒走错房间哪位。
解落是有些怕火的,死亡的疼痛刻苦铭心,本能却让他沾湿衣服,用湿布条捂住口鼻就往里冲。
康贺都没反应过来解落已经冲进火海。“唉!你干嘛去危险快回来!”
解落动作无比利索,飞快上了二楼,扶着一名孕妇,背着一个小孩往外送。
能救一个是一个。解落又冲进去好几次救人出来。
外面康贺见解落冲进去立马组织人开始取水救火。
解落将人送出来。
“三楼还有人!”
解落又要往里冲这下康贺拉住了他,“别去了,太危险了。”
只是因为危险就不去救人,解落做不到。
面对熊熊燃烧的火焰,解落的腿都在打哆嗦。
烧死真是痛哭且漫长的死亡。
“如果我不去就人,一会后悔一辈子的。”
康贺想做风光无限的仙人,解落的使命就是火场救人,这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康贺也只好放手。
三楼那位酒鬼意识已经模糊了。解落扶着人下到二楼一根房梁砸下来堵住了路,解落当机立断转到窗口。
将近十年的陪伴让康贺和解落两人心有灵犀,解落在往窗边挪的时候,康贺搬了两摞草垛在窗下。
主要是为了接酒鬼。
解落动作干净利落跳窗而出。
冲进火场救人的有好几位,康贺小时候玩火尿炕,对火避之不及的人也还几次进去协助解落救人。
·········
“你这么积极救人,这火是不是你放的。”
解落:“……”
“怎么你张嘴就是上下嘴皮子一动分分合合找存在感。”康贺推了那人一把。
那人顺势立马倒地上,“我不管我的东西都被烧毁了,你们得陪我钱。”
解落也见过不少碰瓷,比起那些专业碰瓷老头老太太解落只能说:小伙子你还太嫩。
“别搭理他,咱走吧,在场所有人没聋没瞎。”
“唉你什么忙都不帮嘴倒是没停过,还讹起人来了,你这小伙子还要不要脸!”这位大爷是被解落就出来的。
“他救了你你肯定帮他说话。”
大爷:“那你怎么不救我让我帮你说话。”
“贪生怕死鼠辈。”
酒鬼被这么一折腾清醒不少。
“救命之恩,带我回家定厚礼相报。”酒鬼还有些站不稳,紧紧握住解落的手,“我是朱家独子,朱相顾。你救了我的命……嗝……”
“我们朱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兄弟你叫什么,家住哪。”
解落又不是为了回报才救人的,“你可以叫我大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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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无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