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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两情相悦

翌日,天色阴沉,阙都笼罩在一片墨色之中。

朝阙的朝堂之上多了几个弹劾太子结党营私的折子。

其中一党便是跪在地上的屠奉安。

“皇上明鉴,微臣若是真想贿赂太子殿下,定会避人耳目,怎会选在雅座,微臣与太子殿下同好鉴宝,这才私下约见,一同探讨,微臣实在冤枉啊皇上!”

屠玠则一言不发,面无波澜。

“屠尚书,这户部侍郎屠奉安应当是你的表侄吧,我记得没错的话,他父母双亡,当初走到这个位置也是你举荐的。”

中书令彭英看屠玠一言不发,转头朝身边的屠玠发问。

屠玠抬眼,双目转了两圈,故作思索状,笑语道:“屠奉安确为本官举荐,近日和朝中同僚走动颇为密切,若是真像折子上说得这样,定要将此人绳之以法。”

话锋一转。

“但此事干系重大,不可听信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小人作祟,攀不上太子便心生妒意攻讦同僚。”

“屠尚书的意思是,屠奉安攀上了太子?身居高位,攀附太子作何用?”

郁寻策站出来,意味深长得发问。

“君子之交怎么就被郁佥事说得好似趋炎附势的谄媚之徒,哦,本官忘了,密监台说话向来不看证据。”

御座上的人抬手。

“行了,到底做没做,交给兰彦芳去查便是,七嘴八舌吵得朕头疼。郁寻策,你来协同查案。”

“臣,遵旨。”

二人异口同声领命。

兰彦芳朝郁寻策颔首,面无表情,高高瘦瘦的身材称得这件紫色的官袍甚是宽大,笔直的脊梁像根竹子似的挺立着,青色的胡须沿着下撇的嘴角向下。

郁寻策剑眉微蹙。

御史中丞兰彦芳为人固执、举止端直廉方,深受陛下赏识。

耿直权臣若是不避锋芒,恐怕会伤及自身。

屠奉安被扒去官袍丢入密监台的大牢,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地上,剥开花生壳喝着狱卒提来的酒,正侃侃而谈。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提携你们,看见这块玉佩没,屠玠屠尚书给我的,那时候我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呢,屠家丧子,这基业总得有人继承,我呢,不好说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也总比屠绽清那个小娘们强。”

“大哥,你就是我大哥!喝一个!”

“砰”的一声,屠奉安手中的碗被一颗石子掷成两半,屠奉安吓得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谁?谁在那边?”

狱卒立马跑到牢房外查看情况,正看见屠绽清拎着饭盒走进来,面露阴郁之色。

“哼,原来是清儿。”

屠奉安眯着眼瞧着。

“小命都难保了还想着你的春秋大梦呢,屠奉安?”

屠绽清将食盒重重砸在小木桌上,一旁的狱卒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

“小堂妹,我不过就是过过嘴瘾,你不介意吧?”

屠奉安走上前,皱着眉头偷笑,全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继而坐下,打开眼前的饭盒,珍馐鲜疏的香味扑鼻而来,他伸手便欲拿起鸭腿。

屠绽清一脚将那食盒踢出老远,饭菜撒了一地,食盒因剧烈撞击墙面而四分五裂。

“你什么意思?知道家传不到你这,就拿我撒泼?”

屠奉安急了,站起身便朝屠绽清吼了起来。

被喷了一脸口水的屠绽清伸手就甩了屠奉安一巴掌。

一旁的狱卒都吓得拔出了剑。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父亲养得一条狗,赏你根骨头你也得跪着接。我哥尸骨未寒你就盘算着夺我家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丧家之犬也配跟我抢,做梦!”

“你要是真被表叔器重,他又怎会不答应将你嫁给太子作未来的皇后?别做梦了!”

“啊——”屠奉安被屠绽清一脚踹到了墙上。

“原来嫁给太子便是器重啊,那好啊,我割了你那聊胜于无的老二送你进东宫可好?”

屠绽清抢过狱卒手中的剑便要往下砍。

“住手!”

兰彦芳风尘仆仆从远处赶来,身后还跟着郁寻策。

“还不快拉开!这里不是你们逞强耍横的地方!”

御史中丞一声令下,狱卒立马将屠绽清拉远,屠绽清挣脱开双臂,厌嫌地掸了掸袖子,仿佛身上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郁寻策走上前,深深看了一眼屠绽清,探究的目光流转在她身上。

“屠小姐怎么会和一个嫌犯大打出手?”

“他敢对我出言不逊!他活该!”

“朝阙有律例,他尚未定罪,你要是把他打残了,你也得坐牢。”

屠绽清看着兰彦芳仔仔细细地查看屠奉安的伤情,又知兰彦芳耿直的性子,便瞪了一眼郁寻策不再言语。

“招了!招了!”

牢房外急匆匆又走来一人,腰佩长剑,身着束腰劲装,马尾高扬,拍打在平整的肩颈上,手腕上的银色护腕闪着寸寸寒光。

屠绽清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心中一凛:陆绮徽怎么来了?有她什么事?

远远瞥见身后的士兵还押着一个人,屠奉安眼神倏然一冷,透着不可思议。

阿徽快步走到兰彦芳面前,俯身一揖。

“中丞大人,此人系屠奉安与太子殿下的信使,今日城关例行盘查发现他形迹可疑、鬼鬼祟祟,果然在他的包裹中发现了太子鱼符。这是供述词和证物,请中丞大人过目。”

兰彦芳迟疑着接过那几张竹纸,捋着胡须徐徐翻页。

“陆都尉费心了,待我一一审问、确认无误后方可签字画押。”

“中丞大人,不可轻信小人之言啊。”

屠奉安爬到兰彦芳的跟前,仰头啜泣。

阿徽看了一圈身旁的人,眉峰轻挑:“屠奉安,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加害于我?!”

屠奉安忽然挣扎着站起身,冲到阿徽面前,面目狰狞。

郁寻策一个闪身挡在阿徽的身前,面对着扑上来的屠奉安。

“屠奉安!你要当众袭击朝廷命官吗?”

郁寻策厉声喝道。

阿徽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稳住呼吸,目光所及之处是宽阔的肩膀和男人紧致窄细的腰身。

以及鼻尖萦绕的淡淡松针香。

“是不是害你,待本官细细盘问便知。”

兰彦芳瞥了眼郁寻策和阿徽,随后将那二人带去了御史衙门。

屠绽清也打量着二人,心中疑惑。

故而狐疑地开口:“你二人是在一处当值?”

阿徽愣了一下,反问过去:“屠姑娘莫不是也想在朝中谋个差事?”

郁寻策闻言,亦是挑眉看向屠绽清:“屠姑娘不如先关心关心你的表兄,在下可听说皇后和太子已被禁足,宫中传闻,陛下已有异储之心。”

屠绽清呼吸一滞,面露惶色,凝眸沉思了片刻,便立即离去。

此刻这片牢房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秋瞑书院那边就交给你了,我先撤了。”

阿徽转身也欲离去。

谁知郁寻策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拽进自己怀中。

胸膛紧贴,阿徽胸前的温软压在郁寻策的身上,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升温的胸膛和如雷的心跳。

“陆绮徽,你真的很狡猾。”

郁寻策的眼眸中翻涌着难掩的**,他俯身贴近阿徽的脸颊,敛眉凝望着阿徽清澈的瞳孔,企图从她深邃的眼中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

可是她没有。

清澈得看不见一丝杂念。

“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但是,你先松开。”

阿徽双手将郁寻策向外推,可他却用力禁锢住她。

昏暗的牢房里时不时传来惨叫声。

“那你倒是说说,我能有什么好处?”

说着,手中的力道又大了些,阿徽被迫挺起胸脯,腰腹紧紧贴在他的大腿根部,面颊不由得一热。

“那就得看你最想要什么了。”

阿徽不甘示弱,右手顺着郁寻策的胸脯向上抚摸,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边,一只手从阿徽的腰腹缓缓向上,她瞬间觉得脊梁像被人捏住一般,那酥麻的触感直冲太阳穴。

身体微微颤栗。

郁寻策察觉到阿徽的反应,嘴角上扬,眼中溢出一丝愉悦和玩味。

而他也第一次想要将一个人牢牢地卷入自己怀中,嵌入每一处骨髓。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压制着什么,只见他喉结上下动了动。

干涸的心渴望浇灌。

忽然,他竟将脸避开,松开了怀中的人,眼神中透着恍惚,却仍然稳住心神,开起了玩笑。

“不急,我们之间的新仇旧怨到死都不一定扯得清。”

他渴望阿徽打心眼里认可他,而不是暧昧上头的一时冲动。

可是在这段关系里,总有人先比他获得了她的青睐。

阿徽也随之调笑道:“来日方长,会有那一天的。”

她笑意浅浅,眸中似乎暗含着不甘。

会有得到报应的那一天的。

既然决定利用他人的真心,那她的那颗心就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灯火通明的屠府已然乱成一锅粥,屠玠正坐在大厅中央,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手中正在擦拭的宝剑。

屠绽清在一旁焦急地踱着步子,屠夫人闻讯而来,看见正在擦拭剑身的屠玠,立马疾步走到近前。

“老爷,使不得!”

“夫人莫急,厌儿不中用,便由他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这密监台指挥使是闻修竹的人,说话不可信,我们不可自乱阵脚。”

“是啊,爹爹,就算废储,我们不必拼上全族性命。”

屠玠皱眉不语,阖眼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屋外冲出来一暗卫,血痕累累,虚弱地倒在屠玠跟前。

“秋瞑书院,太子暴毙。”

说完便咽了气。

秋风穿堂而过,寒意渐浓。

屠夫人听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屠玠睁开双眼,握住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略显沙哑:“绽清,带着你母亲连夜出城。”

“父亲,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表哥和屠奉安之间的勾当凭什么要牵连我们,这个屠奉安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事态发展竟然连万人之上的父亲都控制不了,屠绽清顿时慌乱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她站起身,夺过父亲手中的剑,冲出厅堂:“我去杀了那个蠢物!”

一群暗卫突然冲出来挡住了去路。

“父亲!”

屠绽清折返回来,擦干眼泪,哽咽着。

“都这个时候了,您不会还要去救那个人吧!”

“我要救的不是他,是你,你母亲,还有整个屠氏!”

屠玠站起身,扶住踉跄的妻子,珍重地看着妻女,将那把剑交到屠绽清的手中。

“出城,保护好你娘!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