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终于是做好了,菜不多,却都是严清屿记忆里的味道。
严父拿出自己珍藏的好酒,就着菜打算和儿子不醉不归。骆秋虽然嘴上劝着,却也没阻拦。
“爸妈,我辞职了。”酒过三巡,严清屿宣布了这个消息。
二老都愣了愣,却也不问理由。
“多吃点,都瘦了。”骆秋给严清屿夹菜。
“多喝点,难得回来。”严父给严清屿添酒。
严清屿不禁好笑,看他爸妈这样就知道两人是尴尬不知道说什么了。笑着笑着心里发暖,从小到大,他要做的事,他爸妈即使不理解,却也从来不多说什么。
“爸妈,我敬你们。”用他爸的话来说就是,不必多言,一切都在酒里。
“干杯!”
“喝!儿子你别管你妈,今晚陪你爹我喝到天亮!”
“哎老严我发现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骆秋说着就去拧严父耳朵
“严清屿你孬不孬,一躲就是七年你算不算男人……”
严清屿本也喝得晕乎,听到他爸这话却猛然清醒,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
骆秋见情况不对赶忙去捂严父的嘴,却被严父红着脸推开 “你别扒拉我!他越要躲我就是越 要让他明白!一味地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严清屿!你他妈好好想想小苏要是知道你这个样子他伤不伤心!”
“严济!”
骆秋甩了严父一巴掌。
“够了,老娘就不该让你喝酒,喝多了就说胡话!儿子既然回来了那就证明他至少不会逃避了……" 小苏,严清屿脑子晕乎却听得明白,不是什么肖宿晓淑的路人甲,就是小苏,苏明河,那个他离开椿城七年不再回来的原因。
上一次在家里听到小苏这个名字是多久呢……
啊,还是十年前他带苏明河来家里吃饭的时候。
十年时间,三千多个日夜,玉兰花开了又开。
足够让严清屿从少年成长为一个男人,让光阴在严父的鬓边留下白色的脚印,让那些久远的人和事封存在内心深处。
骆秋将喝晕的严父照顾睡下后,端着一碗醒酒汤敲响了儿子的房门,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回应。
骆秋推门进来时,看到的是窗边落寞的背影。
“清屿,来把醒酒汤喝了。”骆秋轻唤。
听见声音严清屿转过头,指尖夹着烟,看着他妈,没动。
骆秋看着严清屿空洞的眼神,心疼得紧。
“清屿,你别怪你爸,他就是喝多了说胡话……”
“妈,我知道,我想自己静静。”严清屿打断骆秋的话,开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哑得吓人。
房间的布局与十年前毫无差别,严清屿甚至在角落里翻到了自己高中时藏的烟灰缸。
一切熟悉得让人恍惚,似乎在多年前,也是一个人的深夜,十七岁的严清屿坐在窗边抽着烟看天,然后……认清了他喜欢苏明河的事 实。
严清屿又想起了心理医生说的话。
“严先生,你这样一味地依赖药物很不好,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你得去正视它……”
正视吗?
没来由的困倦,严清屿掐了烟,翻身上床。
今晚他没有吃药,却睡得比这十年来的每一个夜晚都要沉。
窗外的雪缓缓地飘落在地面,慢慢地,世界都被掩成了白色。
“去往春的最深处,睡在春的怀抱里,下次睡醒时,会有人爱你,会春和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