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晚满意的走回去,给禾律研回了个“好”字。
今天晚上她早早关店拿上蛋糕,打算回去遛完多米后就等着禾律研过来,再简单点几道外卖。
一次生日就算过完了。
一月多的天气,穿着羽绒服,冷风依旧顺着脖子和袖口呼呼向里灌,手被冻的通红,隔一会儿就要换一只手来拿绳子。
好在冬天多米也没有那么亢奋,在外面呆了半个小时就乖乖跟着孟时晚回家,回到屋里,孟时晚看到茶几上放的快递箱。
这是刚才在店里收的快递,她当时没多想,只以为是网购的磨牙棒到了,顺手拿了回来,现在看箱子大小倒是不像。
用小刀划开快递箱,里面的东西完完整整露出来。
不是磨牙棒……?
摆在眼前的是另一个橙色的礼盒,上面有一张蓝色贺卡,简简单单的手写着十一个字:生日快乐,之前答应过你的。
里面是一条叠好的围巾,米白色的,边缘还有一颗棕色的小熊头,质感柔软,只是针脚一排紧一排松,看着丑丑的。
应该是自己手工做的。
记忆回笼,孟时晚想起来,还没在一起的某天晚上,两个人聊天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他问她生日,说今年已经错过了,明年一定会送她礼物。
孟时晚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甚至还如约履行诺言。
心里带着涩然,她把围巾放在衣柜,又把贺卡小心翼翼夹在一本书中,她过生日从来不许愿,总觉得许完愿望没能实现的话,会更失望。
但是她今年忽然想许一个。
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希望你能幸福。
在没有我的世界里,也能一直幸福。
——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阳光照射进云层,把每个人的身上都渡了一层金光,继而笼罩了整个大地。
孟时晚抱着狗坐在宽敞的后座,旁边是禾律研,前面开车的人穿着黑西服,侧脸如同刀刻一般完美,此时正盯着前方的道路一言不发的开车。
“谢谢你们送我这一趟。”
禾律研不满意了,撞了下她肩膀:“又来了又来了,都说了跟我有什么客气的,我本来也要回来的嘛。”
“嘿嘿,不过我们还能在一个城市,真好。”
这半年发生的事很多,禾律研和顾谨州突然闪婚,两人一直拉扯的关系从暧昧变夫妻,孟时晚听了都直瞪眼睛。
然后是禾初凤把公司重心放在了北都市,禾律研本来想跟着的,但又舍不得她,所以还是留在了清丰市。
接着是锦中路附近的大学和几个大型写字楼迁走,生意日渐萧条,旁边的店铺一个接一个搬走,孟时晚也退了店打算回北都市用自己攒的钱买套房子,禾律研自然跟了过来。
好在走之前只剩下三只猫,她把其中一只送给路亦然,剩下两只都被禾律研抱走。
下了车已经是晚上,三人一起吃了晚饭,吃完饭后顾谨州有事离开,孟时晚才话多了些。
“你回来准备投哪家公司的简历?”
提到上班,禾律研精气神瞬间萎靡:“好好的美好夜晚,说这晦气事干什么,我肯定要先玩几天再找工作啊。”
“今天晚上为了庆祝,带你去喝酒!”
孟时晚以为她是去买些酒带回来喝,没想到禾律研带她直接到了一个酒吧。
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红色紫色的光照的晃眼,空气中仿佛都带着醉人的微醺感,台上有几个人在唱歌,不算是很DJ的类型,是最近流行的一首小甜歌。
有服务生端着盘子穿插在人群中来来往往,孟时晚来回避让着。
“你喝什么?”在吵闹的歌声下,禾律研放大声音。
“我看着你喝就行。”
禾律研眯眼靠近她,大声喊了一句:“什么?”
孟时晚:“……”
她只好也用力说出口:“随便。”
这回禾律研听清楚了,给调酒师打了个响指:“来两杯Mojito。”
孟时晚在一边听着,眨了眨眼,酒她没喝过,但她好像听过这首歌。
调酒师比了个OK手势,精准舀起满满一铲碎冰,冰块落入摇杯,他不紧不慢的把其他配料放进去,小臂发力,冰块在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接着稳稳倒进高脚杯里。
她看的出神,孟时晚第一次来酒吧,这些事物对她来说足够新奇,这种现调的鸡尾酒也是第一次喝。
入口是薄荷叶的清凉,接着酒香慢慢浮现,占据味觉的又是一种别样的酸甜,带着些酒精独特的尖锐。
杯壁上是淡淡的水珠,最上方点缀的鲜薄荷叶带着褶皱,冰块浮在上方,自上而下是渐变的青绿色。
喝完后有些冰嗓子,孟时晚把围巾裹紧了点,心中想着,怪不得禾律研总喜欢来酒吧。
这里的酒确实好看又好喝,符合她又能享受美味又能拍照的硬性要求。
“哎哎哎,你看那边,”禾律研突然拍了下她,“那人长的好像江之笙。”
听到这个一年未出现过的名字,孟时晚下意识向她指的方向看去。
他从里间走出来,双手插兜,整张脸的轮廓在紫色灯光照射下棱角分明,面无表情,额头的碎发又给他添了几分少年气。
似有所感,他也朝这边看过来,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眸微压,深黑色的瞳孔似乎能直击心灵。
江之笙怎么会在这?
孟时晚想到脖子上戴的围巾,有些不自然的抿住唇,但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她没有转移视线,他就也这么看着她。
忽然,视线被挡住,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染着绿头发的男人,指尖捏着手机:“美女,要不要加个好友?”
孟时晚不自觉的盯着他头顶,嘴上自动拒绝:“不了。”
想到自己的声音在吵闹的环境下他可能听不到,她加上手势摆了摆手,又大声说了一遍:“我不加好友。”
绿头发男人收起手机,神色有些受伤:“美女,你不加就不加呗,怎么还拒绝我两次。”
孟时晚:“……”
等人走后,孟时晚又扭头看过去,刚才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酒吧里人头攒动,又搜寻一番无果后她才收回视线。
“呦,你这也太爽了吧,”禾律研笑看着她,“碰到前男友还刚好被人搭讪,正好装一波。”
“要我说你们这就是缘分啊,来了北都市都能碰到,”她回想起刚才见到江之笙的样子,“就是感觉他变化挺大的,现在倒像个富家公子哥儿的样了。”
孟时晚沉默着又抿了一口酒,她没有说,其实江之笙这个人只要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能立人设的。
他变化在孟时晚这里没有这么大,只是瘦了些,一贯的穿搭风格还是差不多,花里胡哨的配饰倒是少了。
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没有变,依旧像是透明的,带着海盐味道的玻璃珠,一眼望得到边。
“……”
“对了,你后天陪我去个宴会吧,冯老板过生日,里面有不少精英权贵呢,你不是还想开店嘛,万一能拉几个投资不就能把你那个咖啡馆做大做强了。”
“这不好吧……”毕竟没有邀请她。
“怕什么,说是过生日,其实就是圈子里的人谈合作,拉业务,”禾律研这几年跟禾初凤学到了不少,“这种聚会谁不是能去就去,做生意有时候就靠一个脸皮厚。”
“其实我就想开个不赔钱的咖啡馆,没有想过别的。”反正现在已经存够钱买房子,以后能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就是她的梦想。
禾律研恨铁不成钢:“我最好的姐妹怎么是个这么咸鱼的性格,哎……”
说是不去,但到了那一天她还是被禾律研拉着过去了,美其名曰可以省一顿晚饭的钱。
索性昨天已经找好了暂住的房子,也没有其他事可做,孟时晚半推半就的跟着禾律研去了。
听禾律研说,这个冯老板不算是正经豪门,顶多算是个暴发户,但涉及的业务很广,直播产业以及短剧制作,基本上什么流行干什么,什么挣钱干什么。
结交的人也各个圈子的都有。
冯老板是个啤酒肚,头发被梳的油亮油亮,脸庞发福,双下巴笑起来很是明显,偏偏他一直是笑着的,不断和来的宾客打招呼。
孟时晚见到的第一面就觉得和她想象中的形象一模一样。
冯老板看见禾律研笑的更加殷勤,满脸堆笑:“这不是顾夫人吗,您能光临我这小聚会是我的荣幸啊,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尽管提,您要是玩累了楼上有单人休息间,酒水饮品都有。”
“叫我禾律研就行,”禾律研也礼貌性点了点头,“这位是我好姐妹,叫孟时晚,也是做生意的。”
孟时晚嘴角一抽,她这是故意误导冯老板吗。
果然,冯老板和她握了下手:“孟老板看着就气度不凡啊,哈哈哈哈,有机会可要一起合作。”
虽然没听过这位孟老板,但顾夫人的朋友,再怎么样也不能得罪,况且孟时晚看起来确实不像普通人。
“嗯。”她微微点头。
冯定康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人长的漂亮有气质,话还少,估计不是哪家没听过的千金就是商圈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