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秘书，关于沈文琅带着乐乐去P国的事，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当面聊一聊。”电话里，盛少游的声音少见地严肃。
高途微愣，思索着盛少游的用意，口中却应道：“我中午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你方便吗？”
盛少游的声音明显放松下来：“当然，我中午去HS找你。”
高途有些猜不透盛少游的来意，却没料到他是带着花盛一起来的，还提着两个大大的食盒，高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盛少游一见面就夸：“高秘书，HS的规矩真不错，各司其职，就算遇到不理解的事，也不会交头接耳、评头论足。”
一边说，一边把食盒放到会客区的茶几上，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很快便摆满了一桌子。
高途姿态从容地跟着盛少游一起，把另一个食盒里的东西也摆出来，嘴上不忘调侃：“盛总真是考虑周到，上门做客还自带午饭，也是十分体贴了。”
盛少游就笑：“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把时间约在中午，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热爱工作的人，一点上班时间都不肯浪费，难怪‘卷王之王’这把交椅，被你坐了几十年。”
高途也跟着笑：“盛总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玩笑，花盛坐在一旁，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附和着“嗯”一声。
盛少游疑惑地看着高途：“你怎么让乐乐跟着沈文琅去P国了？花咏把两个小家伙送回来，就是为了避开P国最乱的这段日子，你就不担心他们的安全？”
高途笑笑，说道：“盛总也知道现在大环境下O的处境，但文琅一如既往支持我出来工作。同理，他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他。至于乐乐，跟他父亲一起，有什么不放心的？总不能把孩子困在身边当一辈子的娇花，长大了，总要出去经历风雨的。”
盛少游先是一愣，随即释然：“我也是关心则乱，以为乐乐不会再想回P国，毕竟先前的经历不算愉快。”他顿了顿，“但你说得对，是我把乐乐想得太脆弱了。”
高途明白盛少游指的是什么，实验室的经历对高乐乐来说确实不是愉快的记忆，但不可否认，经事才最锻炼人。就像高乐乐自己愿意跟着花咏参与X控股的资产重组，哪怕花咏对他并不友善。
“我尊重乐乐的一切决定。”高途说，“他很崇拜自己的父亲，至少他认为自己做不到大学刚毕业就白手起家创立HS并发展壮大，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允许自己试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成长。”
盛少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沈文琅确实很有魄力，一无所有时能借到七十亿创业，单这一点，很多大集团都做不到。”
高途声音温和：“那这么说，花总更厉害，一下子拿出七十亿现金，实力深不可测。”
盛少游噗地笑出声：“感觉咱们俩在互捧臭脚，说正经的，你真不怕乐乐出事？花咏可是再三叮嘱让花盛留在江沪。”
高途看了一眼旁边乖巧坐着的花盛，随即移开目光。
花咏让花盛留在江沪，未必是担心他在P国的安全，更可能是想让花盛留下保护盛少游。
毕竟花咏这个人，除了盛少游，其他人的生死都不怎么在意，包括他自己。
但这话高途不会说，别人家的家务事，他作为外人，不便多言，只能转移话题：
“可能是觉得盛放生物正值改革关键期，有个人留下帮你，他会更放心，后方稳定了，他在前面才没有后顾之忧。”
高途的话，盛少游只是笑了笑，既不认同也不反驳，转而切入正题：
“我今天来找你，也是受人之托，关于X控股的资产重组，花咏还是希望你能入股，什么附加条件都没有。你也知道花咏这个人，一向认为利益捆绑比任何口头承诺都更稳固。”
高途摇摇头，声音不疾不徐：“花盛应该没跟你提过他们在P国的具体行事吧？”
盛少游看了花盛一眼，花盛垂下眼眸，盛少游心里便有了数。
高途想起高乐乐描述那个场面时眼里的情绪，接着说：“我不想某天在开股东大会的时候，被人拿枪指着脑袋威胁，我自幼坎坷，向往安稳，不想把未来赌在别人施舍的情分上，更不想为了钱去赌命，你知道的，我平生最讨厌赌。”
高途语调缓慢，温和中透着坚定，盛少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保证花咏不会对高途或者高乐乐动手？呵，又不是没动过。花咏若知道自己想结束两人之间的感情，连他自己的未来都保证不了，又拿什么给高途保证？
高途能允许沈文琅和高乐乐去蹚P国这趟浑水，不代表他愿意接受这浑水，只不过是因为他在乎的人沾了这泥潭。
一直沉默的花盛忽然开口：“可是高叔叔，X控股和HS是深度绑定的合作伙伴。就算您想撇清关系，外人也不一定认可，只会说‘蛇鼠一窝’，就像盛放生物和X控股的关系一样。”
高途收敛了笑意，看向花盛：“你对‘深度绑定’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当年从花总手上收回HS股份的时候，与X控股的合作就已经在逐步解绑了。到目前为止，至少五年没有任何合作了，公司的财务报表和资料，你不看吗？”
花盛脸色一白，看向盛少游。
盛少游点头确认：“你父亲收回HS‘醉枝’系列洗护用品生产资格的时候，HS就已经在做切割了。”
高途点头认可：“你父亲非常重视盛总，他所有的决定都围绕着盛总。一句话可以改变别人的商业布局，一时兴起也能让别人的努力化为乌有。”
“花总家大业大，自然不在乎，但HS做不到陪他一起疯，稳定的营商环境和持续的发展才是HS的追求。当年花总一意孤行收回‘醉枝’系列的使用权，就让HS陷入了巨大的舆论漩涡，细数这些年HS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大半竟都来自花总。”
顿了顿，高途接着又说：“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就像你和乐乐，假如乐乐创业缺少资金，他不会向你开口，道理是一样的。”
花盛无助地看向盛少游，眼神仿佛在问：是这样吗？
盛少游微微叹了口气：“难怪花咏总说你这些年疏离冷淡，是因为你脑子清醒。事实证明，HS和X控股切割，对HS确实是好事。沈文琅身边有你，HS也避免了被当作血包。”
“盛放生物是庞然大物，又有X控股在背后支持，这些年势头高歌猛进，比HS强多了。”高途只能这样安慰。
但他心里清楚，X控股早已渗透了盛放生物的方方面面，说盛放生物是X控股的傀儡也不为过。可惜董事会那帮人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看不透背后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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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醉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