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高途坦荡又认真的脸,高乐乐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半晌才挤出一句:
“亏我还天天担心,小说里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化学反应过于不可描述。我当时就在想,ABO设定再叠加向哨,那大家什么事也不用干了,就待在卧室里你侬我侬好了。”
说到这里,高乐乐又接着吐槽:“我还专门写了一份策划,如何让抑制剂对AO有效的同时,也能对向哨有效。如果HS真能研发出来,那就是不世之功啊。”
突然,高乐乐的情绪低落下来,看向高途的眼神透着悲伤:
“您都不知道,当我看到向导被安排到白塔的工作,在布置得恶心邪恶的房间,和陌生的哨兵依靠亲密接触来完成净化......的时候,我有多崩溃。
我不能接受自己的爸爸和陌生人握手、抵额、拥抱、接吻,甚至更亲密的行为。我觉得这根本不是在完成工作,而是某种不堪场景的另一种重现。我甚至想过,真有那一天,我们一家一起去死,也好过那样生不如死。”
说到最后,高乐乐的声音都哽咽了。高途的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随即打起精神安慰高乐乐,也是安慰自己:
“你看的是文学作品,又不是文献资料,内容有夸张和美化,甚至胡说八道都很正常。你放心,上穷碧落下黄泉,咱们一家总是要在一起的。”
高乐乐眼眶含泪,对着高途点头,保证道:“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用生命保护您,谁也不能欺负您。”
高途认真地看着他,鼠尾草的气息如春风般,温柔地安抚着高乐乐的情绪:“你看,向导素净化就像信息素安抚一样,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夸张。不要自己吓自己。保持内心的强大,遇到事情解决事情,你会发现,你所担心的,根本就不算什么。”
高乐乐破涕为笑:“爸爸,您还没有七老八十呢,怎么鸡汤熬得这么浓郁?您借我肩膀靠一靠,让我汲取继续前进的力量。”
高途轻轻一笑,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高乐乐的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午后阳光正好,高途坐在阳台用电脑工作,温暖的阳光缓缓落在他身上,像披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
门铃突然响起。高途打开手机看监控,门外站着一个人,手里提着白色的保温桶,姿态端正,面露紧张。
是盛少游。
阿姨和保镖同时询问,要不要放人进来。高途迟疑了一瞬,还是同意了。
他对盛少游没有恶感,虽然好感也不高......但盛少游的人品还是不错的,这点连他的老对头沈文琅都亲口认证过。高途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同意了,或许是刚才和高乐乐那番沉重的对话,让他也需要一点正常的人间烟火气。
盛少游进门的时候,礼貌地换了拖鞋,将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朝高途微微一笑:“冒昧打扰。我在家煲了汤,给你送一碗过来。”
高途看着那只保温桶,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上次的点心,可是一口没吃完,人就被药翻了。
盛少游似乎猜到了高途的想法,脸上的笑尴尬了一瞬,随即解释:“这次没有加料,你放心。我只是担心你营养跟不上,没有别的意思。还有就是,为了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
高途也有些尴尬,故作镇定地点点头:“盛总太客气了。上次的事情,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盛少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弯了弯唇角:“你不放在心上,是你心胸坦荡;不代表我就不用道歉。”
说完,他亲自到厨房拿了两个小碗,盛满,一碗放在高途面前,一碗放在自己跟前:“正好我也有点饿,不介意我陪你一起喝一碗吧?”
高途看着自来熟的盛少游,机械地摇摇头。盛少游再次开口:“那还不快点过来喝?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我上次就想问了,你是怎么把自己折腾得瘦成一道闪电的?”
高途从不知道盛少游居然这么能说,哪怕自己不答腔,他也能说个不停。
但不可否认,在盛少游的唠叨中,高途的警惕渐渐松懈下来。他拿起勺子舀了汤,香气扑鼻而来,汤色浓白,确实用心。
高途忽然想起一件事,半开玩笑地问道:“花总为盛总量身定制的剧本,我也略有耳闻。好在你们现在幸福美满。只是花总对我敌意略深,如果花总为我设局,以盛总对花总的了解,应该是怎样的步骤?”
盛少游仔细思索了片刻,十分干脆地回答:“那必须是曲线救国。先找一个他信任的、又与你熟悉的人,慢慢接触,降低你的戒心之后,他再借口加入进来,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渗透你的生活。”
听盛少游十分严肃认真地分析完,高途也不说话,就睁着大眼睛看他。看着看着,盛少游喝汤的动作慢了下来,高途喝汤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又同时低下头去喝汤。
高途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寂静。
高途也没仔细看就点了接通,然后就听到花盛的声音:“高叔叔,我爸爸是不是在你们家?”高途“嗯”了一声,花盛又紧接着说:“请高叔叔转告我爸爸,我这就去接他。高叔叔,我爸爸身体不好,您受累多担待一些。”
高途看看盛少游,虽然花咏这个人一言难尽,但眼光确实不错,盛少游是个好人,花盛也孝顺。
盛少游也听到了花盛的话,嫌弃又骄傲地吐槽:“我身体已经好了,偏偏小花生总觉得我还需要照顾。我一个S级A,哪就那么脆弱了?集团的事情不让我插手,外出散心也不许......我堂堂盛放生物的盛总,天天在家研究怎么做饭,没劲透了。”
对别人家的事,高途只贡献自己的耳朵当倾听者,半点意见不发表。日子是人家过的,冷暖自知。作为外人,说多说少都不合适。更何况以自己和盛总的关系,也没好到可以分享这些**的程度。
但盛少游好像没有这个顾虑。他把勺子往旁边一放,端起汤碗咕咚咕咚两三口干完,扯了椅子挪到高途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高途,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和谁分享。你知道,我和花咏都觉醒了哨兵。就是觉醒之后,感觉没以前和谐了。我的小虎崽总想去咬他的小狐狸,两个精神体见面就掐。我就是想问问,你和沈文琅之间有没有类似经历?”
天呐,盛总在说什么……
高途瞪圆了眼睛,那模样像极了刚刚高乐乐发现新大陆般的求知目光。只不过高途面容更柔美,惊诧加懵懂的表情,让人忍不住心头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