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ya并不知道蒙启突然丧眉搭眼的原因,只是以为他连上了两个大夜班累了,善解人意的她草草结束了约会,并拒绝了男朋友送自己回学校的请求,九点刚过就回了宿舍。
看到Miya这么早就回了宿舍,刚下自习的春巧有些讶异。
“咦,不是约会去了吗?你俩都一周没见,怎么这么快就回了呀?”
“我们一天要视频好几回,也算天天见了。老蒙这是又连两个大夜班了,累残了。不光熊猫眼,脸色更不好。我看着心疼,让他早回去休息了。”
Miya就是Miya,不会小女人娇羞或欲擒故纵的那套把戏,怎么想就怎么说。春巧早已习惯了,更是很欣赏她的坦率。
“老蒙命好,遇上你这个识大体又疼人的好媳妇。Miya,你的性格真好,善良又不矫情。我要是男的,有幸遇见你,立马就把你娶回家。不开玩笑,真的非你莫娶。”
“谢谢。如果你真的是男的,还就让我为难了。选你还是选老蒙,实在伤脑筋。虽然你一定会比老蒙更英俊,但大概率我还是选老蒙。因为他嘴的更笨,更能显示我伶牙俐齿的优点。”
Miya边说边笑着整理杂物,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交给了春巧。
“老蒙给老婶开的药膏。你给她寄过去的时候,要特别交待一下,这种药膏的成分里面含激素,不要长时间使用。蒙启说她的症状应该就是过敏,有时间来这边的医院查查,看看过敏源到底是什么,然后再制定个完整的治疗方案。目前这样,不过是起了个控制和缓解的作用,治标不治本。”
“嗯,回头我给她说,也跟大峭说说。谢谢蒙大夫、蒙夫人。”
春巧笑着接过药膏,顺便道了个万福。
“免礼。小事一桩,无足挂齿。我们是看在大峭峭的面子上帮老婶的,跟你也没啥关系!好想大峭峭,我们聚餐的时候,他要在就好了。诶,宝贝,你说大峭峭和大月月是不是很配?这么多年俩人从来没有眉来眼去过吗?”
Miya的突发奇想让春巧无话可说,干瞪着一双眼,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春巧的表情,让Miya笑出了声。
“随口一说,用不着这么激动!感情上的事外人怎么能指手画脚。合不合适只能自己说了算,这道理姐懂!”
春巧笑了笑,沉默了。
是呀,脚上的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一份感情种在心头开花结果的时候,外人又怎么能看得到?
很长时间没有跟高维嵩联系了,但关于他的消息,春巧却从来没有落下过一丝一毫,就像那颗躁动的心,也一刻没有停止过。
高维嵩坚毅又温暖的眼神,总是在春巧孤单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每当那个时候,他的样子就活了起来:帅气的样子,开心的样子,犯浑的样子,悲伤的样子,每一样都让春巧放不下,忘不了。
看着春巧不经意流露出的感伤,Miya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什么都没说,她不想再在这个无解的问题兜圈子,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为自己感情负责的能力,作为朋友,能做得实在是不多。
这时,春巧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澹月打来的。她告诉春巧自己现在还在北京,明天下午才能回来,准备食材的事她来不及做了,就请两位姐姐代劳了。
春巧并不知道澹月什么时候有去了北京,自然很是诧异,于是便想问问究竟。可对面的澹月口气很急促,明显没有详细说的意思。春巧也就没再继续追问,叮嘱她一句注意安全,便于撂下了电话。
……
这是澹月在北京的第二天了。
唐筱从上海回北京不久,便要去香港办事。因为这一趟要在香港逗留的时间比较长,所以她临行的时候就联系了澹月,要把一些比较重要的,不方便随身携带,也不方便放在酒店东西,交给她代为保管一下。
这个忙澹月还是要帮的,所以她立刻跟跟导员请了假去了北京。本以为就是来回一上午的事,所以澹月也没跟家里的人打招呼。
到了酒店,唐筱把一个小箱子交给了澹月,就叫车准备去机场。见她大包小包带了不少行李,澹月想反正也没事,就决定送她一程。
到了机场,澹月帮着唐筱把行李托运了,看着她去安检才离开。可她刚走出机场,还没来及叫车,就被唐筱一个电话叫了回去。
一件料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唐筱过安检时,被查出携带了国家明文禁止出境的文物,连人带东西都被扣押了。
电话里,一向沉着的唐筱话语中透着慌乱,至于叫澹月过去干嘛,她也不甚清楚,只是觉得有个家人在一旁,心里踏实些。
听着唐筱颇有些语无伦次的表述,澹月不敢怠慢,匆忙赶到机场的安保部门审查室。
此时,海关的工作人员正在对唐筱进行问讯。虽然工作人员的态度很好,但严肃的表情,还是让刚进门的澹月感受到了兹事体大。
唐筱一再声明,随身行李中这一对儿不大的花瓶,是朋友托她带给香港友人的礼物。而这个朋友是她到北京才认识的,自己并不熟悉。之所以愿意帮他这个忙,只是觉得事情并不麻烦。到了香港,这个人的朋友会到机场自取。
唐筱说得很诚恳,旁边的澹月觉得她没撒谎。可执法者不可能让你几句解释就蒙混过关,想脱罪得有真凭实据。于是唐筱掏出手机就要联系朋友过来说清楚,却被澹月拦住了。
澹月平日里稀里糊涂不着四六,那是没遇见大事!大事面前,小可爱的脑子可不是白长的。
这个所谓的朋友明知自己的东西是违禁品还铤而走险,知法犯法,必不是什么好东西。唐筱就这么贸贸然的打电话过去,到时候他来个一推六二五死不认账,唐筱无证无据,可真就是摊上大事了啊。
澹月让唐筱把她朋友的居住地址和联系电话给她,叮嘱她安心在这边等,找证据的事交给她来办,保证不让她承受不白之冤。
在唐筱期待又不怎么信任的眼神中,澹月离开审查室,然后即刻拨通了这个叫李海明的电话。
电话打了两三通他李海明都不接,发了短信介绍了身份,他还是不回。澹月判断这家伙就是做贼心虚,于是立刻打了辆车直奔他的居所。
李海明的家在东四环边上的一个老旧小区。此时,这套格局颇为局促的小三室里,开了两桌麻将。整个单元烟气缭绕空气污浊,让刚进门的澹月呛得直咳嗦。
李海明亲自开得们,贼眉鼠眼地上下打量着澹月。
“你找谁呀?”
看着李海明的猥琐又下贱的模样,澹月打心眼里觉得恶心。她努力控制住情绪,沉着有冷静地应对着。
面对李海明的询问,澹月没多啰嗦,直接亮明身份的同时,悄悄打开了包里另一部手机的录音功能,然后镇定自若地打开手上手机的图库,让李海明看他的两个瓶子的相片。
“李先生,这两个花瓶是您托唐筱女士带到香港,给一位姓欧阳的先生是吧?”
澹月一身学生装扮,朴素单纯,但李海明依旧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性。对于问话,他不置可否,只是问澹月让他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澹月立刻露出很是遗憾的表情:
“李先生,我刚跟您介绍了,我是唐女士在中国的助理,我叫周澹月。刚才我一直给您打电话您也不接,唐女士急着去香港办事就先走了。瓶留给她在北京的一个朋友保管着呢。她让我转告给您,让您通知接她的欧阳先生不要等她了,东西她没带着。联系不上您,我也只能冒昧登门了。”
李海明变了脸色,澹月却没等他说话继续说:
“不是她不讲信用,只是因为临行的时候不小心把其中的一个瓶磕了个小裂口。唐女士知道这东西珍贵,让我跟您问问,有没有修复的可能,费用她出。实在不行,您就把东西卖给她。都赖她,马马虎虎的也不小心点!”
李海明一下就急了,口无遮拦地嚷嚷道:
“赔?她赔得起吗!那是文物!康熙年间的!她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澹月一听,也是变颜变色:
“文物啊?唐女士可不知道那是文物啊。您怎么不跟她说明白了呀!她要是知道的话,能这么轻率地装箱吗?还不定得怎么供着呢!”
“我告诉她是文物,她还能帮我带吗?这东西海关那边严控不能出关的,我是看她出入境的次数比较多,而且记录又好,才……算了,跟你说也没用。等唐筱回来我俩自己解决吧!”
话说到此,澹月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没了继续陪他瞎扯的闲心。表面上做出遗憾的样子,离开了李海明的家。
出了小区,澹月赶忙打车回机场。当着边检人员的面,把电话录音清清楚楚地一放,唐筱激动得差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