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恢复训练的韩善宇照常去了训练基地。
首尔下了小雨，她出门的时候没带伞，从宿舍跑到训练基地的短短一段路，头发湿了一点。她站在更衣室门口，用毛巾擦着发梢，暮蝶从后面走过来，膝盖上还贴着肌贴。
“你早上咖啡喝多了还是打兴奋剂了？”
“没有啊。”
“那你干嘛一直在笑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没笑。”
“你的嘴角和你嘴里的还有个在说谎。”暮蝶凑近看了一眼，“还有你耳朵红了。”
韩善宇把毛巾搭在头上，走进更衣室换衣服。暮蝶跟进来，靠在柜子边。
“韩善宇，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和那个绿色小猫谈恋爱了？”
“没有。”
“那你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笑。”
“心情好不行啊!!。”
“今天呢？”
韩善宇把训练服套上，拉链拉到一半，停住了。她想起昨天晚上回到宿舍后躺在床上，看着床头那只戴着青绿色耳钉的小猫，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今天心情也好不行啊！！。”
暮蝶笑了一声：“嘿那挺好，那你和我的宠物石头一样。”
韩善宇没理她。
体能测试要开始了
第一项三千米，暮蝶愁容满面对着边上韩善宇的容光焕发，毕竟这是韩善宇的强项。
后面的引体向上，踢靶。
韩善宇每一项都是队里前三。教练站在旁边看计时器，点了点头。
“状态不错。”
韩善宇擦了擦汗，没说话。看来心情很重要。以后还得一直保持好心情，
训练间隙，她坐在场边喝水，掏出手机。魏玲莹回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早上八点发的：“早呀小宇，昨晚我睡着了，你去训练了？”
第二条是十分钟前发的，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本摊开的韩语书，书页上密密麻麻的韩文单词，旁边还有她用铅笔写的中文注释，密密麻麻但是很整齐。
下面跟着一条消息：“我在复习哦。”
韩善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
她把照片存下来，打开编辑，放大了看。书页上有很多单词，她在其中几个上面画了红色的圈。“????”，“????????”，“????????”，“????”，“??????”，“??????”，“????????”，“????”。
她一个一个圈出来，然后截图，发回去。
“这几个圈出来的，都什么意思？”
发完她盯着屏幕，心跳快了一拍。她知道那些词的意思。她学了两年中文，这些韩语单词对应的中文，她全认识。但她想听魏玲莹说。
魏玲莹回得很快：“第一个是爱。第二个是想念。第三个是等待。第四个是心脏。第五个是……心跳加速。”
韩善宇看着那行字，耳朵热了。
她又打字：“那后面那几个呢？”
魏玲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韩善宇点开，听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标准的韩语发音，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是心动。????????是喜欢。????是一起。”
韩善宇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然后打字：“哦。你学这些干嘛？”
魏玲莹回：“这本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韩文的。“
韩善宇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但耳朵是热的，脸也是热的。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难为情的。毕竟她不爱看书。
暮蝶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你脸怎么红了？”
“跑热的，你不热吗小蝴蝶哈哈哈哈。”
“你刚刚跑完脸没那么红啊，你这上脸挺慢。”暮蝶凑过来看她手机，“小捷风你看什么呢？”
韩善宇把手机翻扣过去。“没什么。”
暮蝶：“我们之间有秘密了，结束我要去找我的宠物石头哭诉ToT。”
随即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张纸巾放在眼睛下面假装抹泪。
下午训练结束，韩善宇回到宿舍。洗完澡，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看见社交软件的几个红点，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又翘起来了。哼哼哼一定是姐姐！
火速点开软件，可不能让姐姐久等。
映入眼帘结果是三人小群暮蝶和霓虹在控诉她。。……
往下滑。
备注"姐姐"发了几条消息。
“你训练累吗？”
“今天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我下午去了一趟便利店，买了一点东西。”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只白色小狗，放在床头柜上，旁边多了一盆小小的仙人掌。
韩善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仙人掌哪来的？”
“便利店旁边有个花店。路过的时候看到的。觉得放在家里陪你买的薄荷还不错，也好看。”
韩善宇看着那盆仙人掌，又看了一眼自己床头那只青绿色小猫。她打字：“好看。”
过了一会儿，她又打了一条：“你明天有空吗？”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激动的关上手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叮咚。手机传来提示音韩善宇跑回床边拿起手机悄咪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果然是姐姐！！魏玲莹回复：“有呀怎么了？”
“我明天下午训练结束早。想去找你。”
“好。”
第二天下午，韩善宇训练一结束就火速冲进浴室。洗了澡，换了衣服，喷上香水。对着镜子扎好小啾啾。出门前，又看了一眼床头那只戴着耳钉的小猫。
海神已经在楼下等了。看到她出来，发动了车。
“去哪？”
“上次那个公寓！”
车停在公寓楼下。韩善宇上楼，按了门铃。门开了，魏玲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没扎马尾。
韩善宇愣了一下。她第一次看到魏玲莹不扎头发的样子。头发垂在肩上，黑得像墨，衬得她的脸更白。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进来吧，你的拖鞋老地方。”
韩善宇走进去，换了鞋。客厅里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东西。沙发上有靠垫，茶几上有一盆薄荷，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出了新藤。厨房的台面上摆着新买的锅和碗。一切都井井有条。
魏玲莹煮了两杯咖啡端出来。她们坐在沙发上，面对面。
“你训练累吗？”魏玲莹问。
“还行。体能测试前三。”
“好厉害哦小宇，奖励你这杯咖啡。”
韩善宇害羞的低头喝咖啡，魏玲莹余光看到韩善宇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那是对方紧张时的小动作。魏玲莹暗自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笑了笑。
“对了小宇，”魏玲莹放下杯子，“我最近找了一份兼职。”
韩善宇抬头看她。“什么兼职？”
“便利店。离这里不远，走路十几分钟。走走对身体好”魏玲莹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晚班，十点到十一点。周末也上。”
韩善宇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找的？”
“上周，澳洲内个没来的舍友帮我找的。”魏玲莹靠在沙发上，“店主人也挺好的。昨天试了一天，就定下来了。”
韩善宇看着她。魏玲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这事已经搞定了”的笃定。她没有说累，没有说难，没有说需要帮忙。就是陈述。
“你后面开学白天还有课。”
“课不多。下午能补觉。”魏玲莹看了她一眼，“不用担心小宇，我自己安排好了。”
韩善宇把嘴边那句“我可以帮你”咽了回去。她看着魏玲莹——头发披着，眼神很稳，手指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红印。但她表情很淡，像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那……你晚班的时候，我去接你。”
魏玲莹看了她一眼。“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
“很安全的啦。”
“我知道安全。”韩善宇说，声音低了一点，“但我想来接你。”
魏玲莹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几秒，她别过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随你。”
韩善宇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她低头喝咖啡，杯子挡着半张脸。
然后魏玲莹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纸袋，放在她面前。“给你的。”
韩善宇拆开，里面是一条手绳。白色和浅蓝色的绳子中间编着一小段青绿色的线，编得很细，像一条藤。她抬头看魏玲莹。
“我自己编的。不太会，编了好几遍。”魏玲莹说，语气很平，“你老是穿黑白色，加一点颜色。”
韩善宇看着那条手绳，没说话。她把手绳系在左手腕上，青绿色的线贴着皮肤。翻过来看了看，嘴角弯着。
“谢谢姐姐。”
魏玲莹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韩善宇注意到茶几上那本韩语书，书页折了角。旁边是一张纸，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几个韩语单词。韩善宇把纸放回去。魏玲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耳朵尖有点红。
韩善宇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手绳。青绿色的线编得很密，每一针都很紧。她想象魏玲莹坐在灯下，手指笨拙地编着这根绳子，编错了就拆，拆了再编。她一定是编了很多遍，才编出这样一根。
“姐姐。”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魏玲莹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沉默了几秒。
“你对我也不差。”
韩善宇看着她。魏玲莹没有抬头，但耳朵尖红得更明显了。韩善宇的嘴角弯着，压都压不住。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只是低头喝咖啡，杯子挡着半张脸，但眼睛一直看着对面的那个人。
这时候，韩善宇的手机响了。萨宾娜。
“明天上午采访。九点，MBC大楼海神八点会在楼下等你，别迟到。”
“知道了。”
挂了电话，魏玲莹问：“采访？”
“赛季前瞻，后面又有比赛。”小白毛累的吐了吐舌。
魏玲莹没回答拿起两个喝空的咖啡杯。她站起来拿到厨房。韩善宇看着她的背影。
“姐姐，我来帮你。”
“没事小宇，太晚了你该回去啦”
“……好吧姐姐。下次见”
魏玲莹送她到门口。韩善宇换鞋的时候，魏玲莹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条手绳。
“别弄丢了哦，我编了好久。”
“不会的姐姐，”
下楼的时候，海神在车里等着。韩善宇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车开出去一段，手机震了。
魏玲莹：“到家了告诉我。”
“好。”
韩善宇盯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车窗外，首尔的夜景缓缓后退。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条手绳，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小的结。
她想起魏玲莹发来的那条语音。“??????是心动。????????是喜欢。????是一起。”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标准的韩语发音。
她把脸贴在车窗上，玻璃很凉，正好给脸降温。她的嘴角一直弯着，弯到车窗映出她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