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是连寒吃过最好的，虽然只吃了个半饱，但胃里总算不再是空荡荡的了。
恰好，水也烧开了。
连寒把竹筒拨到旁边放凉，再摸索着将牛奶盒子撕开，倒出来一些，兑上热水搅和搅和，一点一点喂给小妹。
听人家说，小孩子脾胃弱，除了人奶，别的都要兑点水。
小妹果然爱喝，小嘴蠕动个不停，可到底还小，没几口就吃饱了，剩下全进了老大和老三的肚子。
忙活许久，连寒累坏了，她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顺带查看空间。
先前没来得及细看，如今看去，空间并不大，约莫一个柴房大小，六面灰扑扑的，也不晓得是什么构成。
她不怕跟家人坦白东西从哪里来，可空间的事却不想叫任何人知道，所以在进洞之前，她就把东西拿了出来。
眼下空间里的盒饭还是热的，想来东西放在里头是能保鲜的。
就在这时，她瞧见空间角落躺着个黄豆粒大小的东西，因为颜色跟墙相似，差点被她忽略。
心念一动，东西到了手心。
她避开家人视线，仔细端详——土黄色，闻过去有种清香味。
她思索片刻，悄悄塞进了嘴里。
入口微凉，有点甜，一下就化了，还没反应过来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一抬头，就见老大巴巴地望着她，似乎在控诉她吃独食。
她朝她眨眨眼，正想说话，表情却僵住了。
痒！
好痒！
不过瞬间的功夫，浑身变得奇痒无比，像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连骨头缝都在痒！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大意了！
摇摇晃晃爬起来，来不及知会一声，就头也不回地跑出洞口，红着一双眼往前冲！
好想挠，可直觉告诉她，不可以！
她一路横冲直撞，惊起一片飞鸟，勉强辨了下方向，朝小溪疯跑。
“啊啊啊——！”她没忍住叫出了声。
受不了了！她几乎想拿刀抹了脖子！
小溪边，一只野猪正在喝水，听到动静，猛地抬起脸，蹄子往后刨了刨土，獠牙泛着冷光，已经准备好给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来上一击。
连寒眼前一片模糊，感觉一道黑影朝她暴冲过来。
“滚！”
她抡圆了胳膊奋力一击，不过一下，黑影就倒了。
顾不上许多，她冲进小溪，整个人倒进水里。
霎时间，一股凉意从头顶贯到脚心，痒意飞速褪去，她舒服地喟叹出声——活过来了。
这时她才发现，以她为中心，溪水变得黢黑，好在没一会儿就被冲淡，不然就罪过了。
她坐起身，感觉自己浑身是劲，连疲惫都一扫而空。
突然，她瞳孔一缩，手上的老茧不见了！
还有头发，也变得又黑又顺了！
她赶紧撩开衣服，身上原本有大大小小的旧疤，有被她那死鬼爹打的，也有干活落下的，如今也全都不见了！
强忍激动的心情，她再次来到老樟树底下跪倒，虔诚拜了几拜，接着返回溪边，打量起被她一拳打死的野猪。
大旱天，深山老林也没多少吃的，这头野猪瘦巴巴的，瞧着不过百来斤。
可它也是野猪啊！
此时，整只猪四脚朝天，脑袋已经凹了下去！
连寒反复看自己的手，只觉得难以置信。
老天，这真是她干的吗……
“姐！”
连秋朝她快步走来，一脸的担心。
“姐你没事吧……野猪！”
连秋瞪大了眼，再看到连寒之后，更像见了鬼似的，往后退了两步：“姐，你，你……”
“你怎么过来了？”连寒问。
连秋哆哆嗦嗦：“你是我姐吗……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连寒当即把她的糗事倒豆子似的说出来。
连秋这才信了，上下打量她，讷讷道：“你说也不说就跑出去，娘都担心死了。姐，你现在像富贵人家的姑娘，还长高了！”
连寒“哦”了声，难怪她感觉衣服小了许多！
她笑了笑，指着野猪：“来都来了，咱一块把这个处理了，旁的事，回去再跟你们细说。”
野猪皮很糙，用柴刀分解其实并不容易，但在连寒的巨力之下，就简单多了。
她先在野猪身上开一道口，再连毛带皮撕掉，接着把各个部位剁成块，内脏只留心和肝，其余的处理起来费时费力，味道又大，索性不要。
肉处理好，用大叶子包着带回去。
当天际变成一片橘红时，葫芦洞里漫起一阵肉香。
火堆烧得正旺，旁边插着一排树枝，上面穿着肉块烘烤；另一边靠着一排细长的竹筒，里面盛满了猪肉，顶端拿叶子塞住。
连秋坐在火边时不时翻一下肉，馋得直咽口水。
连秀姑本就发着烧，有些迷糊，如今被接二连三的惊喜砸在头上，都有些麻木了，连带着对闺女身上的变化也波澜不惊。
连秋却没这么好打发，一边看火，一边追问着二姐晌午吃的哪来的，她身上为什么又发生这种变化。
连寒：“晚点跟你说。大姐，咱去搬点石头来，把洞堵一堵。”
肉香诱人，难保不会有野兽闻着味寻来。
连芒流着口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出去。
姐妹俩就着最后一点天光，在洞口垒起石墙，考虑到夜里要生火，还在顶部留了条缝。
连寒拍了拍手，十分满意，夜里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肉炖熟了，连寒把它们倒进竹碗里。
山里老竹多，粗的能有烟囱大小，她下午挑了两棵，碗、筷子、水筒都做了一些，连秀姑还让她多破点竹篾，她编点东西，连寒让她把身子养好先。
肉一倒出，香味更加浓郁了，连寒接过连秀姑递来的一小包粗盐，小心翼翼地往碗里撒了点。
“开饭！”
连寒先盛了一碗，端给连秀姑：“娘，小心烫。”
而后对老大和老三说：“你俩今天放开吃，肉管够！”
连秋一阵欢呼，伸出筷子开始叨肉，虽然野猪肉又柴又难嚼，却仍吃得津津有味。
连芒更是吃得到处都是，拿袖子胡乱一抹，叨起一块往嘴里送，结果太烫，吐出来掉在地上。
她伸手就要去抓，被连寒拦下。
“地上的不吃，吃这个，吹一吹。”说完，给她夹了一块大的。
连芒憨笑一声，听话照做。
连秀姑在一旁看着，眼睛有些发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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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