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举动,引起了台下的骚动,尤其是高杰希反应最大,他带头起哄。
况怜梦就坐高杰希前方的位置,看着容貌还是有些像她的儿子,皱起眉,叹了口气,心里想不会吧。
神父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要交换戒指了,她重新抬眸看着台上。
穆玦来送戒指,乔云看着他这懦夫就不爽,同样看不爽的还有一人,于是她接过戒指,随意往陆言霄无名指上一套。
婚戒是陆言霄自己定制的,和他那双骨节分明,布着青筋的手十分适配。乔云是第一次见,她多停留了两秒。外面是个很素的圈,不过她摸到内层刻了字。
居然还刻字,乔云本以为他仅会挑个最贵的应付了事。
她微挑了下眉,陆言霄打开另一个戒指盒,取出她的那枚。
乔云第一次近距离见“鸽子蛋”,还是蓝色的。
巧合的是,她曾见过。选婚纱上的钻石时,她就从杂志中得知有了这颗浓艳彩蓝,内部无暇,近十克拉的罕见钻石在拍卖,没想到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变成了戒指的一部分。
陆言霄将它取出,小心翼翼地戴在她指节上。太闪了,乔云控制不住多眨了几下眼。
她细心捕捉到了刻的字,是两个“l”,大概是代表陆言霄和罗纾。
穆玦走了,他才开口,“这钻戒很难得……记得保管好,暂时放你这,以后还得给下一位。”
戒指尺寸适中,卡得刚刚好,乔云收回手,晃了晃,淡淡地问:“为什么刻个二?”
“那不是二。”他咬牙切齿。
“老公,你有没有问问下一位乐意吗?万一她也不喜欢呢。毕竟她清新脱俗,连人都不喜欢,何况是戒指。”
陆言霄被她给噎住了,不知该怎么反驳,最后吐出句,“真讨厌你这张嘴。”
“说不过我就讨厌了?我早说了让你报我的课,我教教你说话的技术,我的嘴可刻薄了。现在后悔了吧。”
神父对陆言霄说,可以亲吻他的妻子了,高杰希那个刺头又领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陆言霄无动于衷,仿佛下不去口,乔云体贴他,“老公,讨厌就别亲了,我可以配合你借位的。”
说着乔云把头偏着,调整成一个好借位的角度,还用眼神示意陆言霄往头另一边偏,可他没有,直愣愣伸过来,吻上她的唇。
乔云始料不及,下意识往后躲,陆言霄追着她,唇碰到她下巴,她头继续往后仰,他便贴她脖子,简直是疯了。
“Oh my god,我要赶紧拍下来给洛枫玥看。”高杰希的语音系统被那神父带跑偏,边掏手机,边对穆玦说。
陆风遥看不下去,气势汹汹离场了。
况霆关照况怜梦的情绪,她摇摇头,自言自语,“原来恋爱脑也会遗传。”
仪式接着就落幕了,开始吃席。
回到中式婚宴的模式,乔云换下了婚纱,穿上了陆言霄派人送来的敬酒服,是件大红旗袍,上面用金线绣了对大雁,化妆师给她盘起了发,整个人看起来珠圆玉润,气血充盈。
挽着陆言霄的手臂,敬完长辈,他领着她奔一女子去,乔云不认识对方,但陆言霄让乔云站在自己身前,问她:“白小姐,我太太这身旗袍怎么样?”
白微末神色难看,像是受了天大的屈辱,倔强地抬起下巴,“不错,看得出手艺很精湛,刺绣也是请了苏绣的大家绣的吧。”
“我本来是打算让白小姐设计,想起你忙着自己婚事,就没有打扰。”
什么婚事,陆言霄是在嘲讽她,白微末听出来了。他就是故意的,不然为什么陆言霄要邀请她这个外人。她早就不该来,都怪洛枫玥坚持让她替自己来看看。
“白小姐,吃好喝好。”陆言霄温声说,话落领着乔云走。
乔云真的想不起白小姐是何人,陆言霄却把她请来,想必也是个重要人物,“那人谁啊?是个服装设计师?”
“陆风遥的崇拜者。”陆言霄瞥她一眼,“问那么多干什么?”
“看起来很有气质,想交个朋友。”乔云抿一口酒,脸通红。
陆言霄接过她手上酒杯,把酒都喝了,“你吃饱了撑的,跟情敌交朋友。”
“情敌?可惜了,眼光不好。”她话语很轻。
陆言霄看出她到极限,酒劲上头了,也跟着轻声说:“你眼光比她差多了。”
“我眼花差,所以看上你了,你是在骂自己吗?”她笑笑,有些站不稳,踉跄一步,头靠在他肩上。
“我骂的是谁,你心里清楚。”陆言霄低下头,唇擦过她耳朵,“今晚够努力的,也够伤心是吗?”
乔云听不懂他什么意思,还没开口问,身后走来罗纾和石立玮。
“恭喜。”他们带来了新婚礼物,是个还未开眼的达摩娃娃,真诚祝他们婚姻美满,“大喜的日子,一起喝一杯吧。”
罗纾穿着件白裙,果真典雅清丽,其实乔云特别想和这种人做朋友,她点点头,拿起手边桌上的香槟,“好。”
可陆言霄抢过她手里的酒瓶,把她摁在座椅上,“她喝不了了,我陪你们喝。”
“去那边吧。”他指着个方向,让罗纾和石立玮先过去,走之前又对她强调,“老实呆着,别瞎跑胡说。”
“知道了。”乔云呆坐在原地,看着他背影。久违见到他笑脸,她却不再纠结那是为谁而笑。
收回目光,头顶的灯一瞬间暗了,幸好指尖的戒指依旧亮得耀眼,但乔云觉得那蓝是暗色的。
她撑起身体,走到窗边。室内灯光璀璨,外面夜色融融,二者边界虽只用一透明玻璃隔着,她自然是不会坠落的。
可当她一闭眼,就轻易融入了夜色,她耳边回响着自己的心声:乔云,既入暗巷,就该摸黑走出条道来,你已经难以回头了。
“姐。”伍陵走过来,递来杯蜂蜜水。
乔云缓缓睁开眼睛,接过,但没有看他,而是视线寻着人。眼神定格的瞬间,她指着那个方向,对伍陵说:“你快去跟你姐夫打声招呼,现在给他敬酒的是他堂姐的丈夫,他的科技公司现在在做AI芯片,你明里暗里向他自荐,他肯定会给你姐夫个顺水人情。”
尽管他专升本了,一些大的企业招聘还是看重第一学历,所以他面试屡试屡败。
伍陵望着那边,没有动作,乔云手在抖,用力攥紧杯子把手控制住,“怎么了,看不起走后门?这弱肉强食的社会,不是你走后门,也会有别人,可没有人会让着你。”
“不是的,我脸皮没那么薄,也相信即便是走后门我也可以在公司里发挥自己价值,我只是少那样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但我不去,人情借了就得还,你们才刚结婚,我不想因为我的事给你们添麻烦。”
乔云失笑道:“傻不傻,这算什么麻烦?你现在是他小舅子了,他巴不得讨好你呢!听话,赶紧去。”
伍陵对上她眼睛,她肯定道:“可以的。”
他这才迈步。
看着他敬酒,也不枉费婚礼前乔云苦苦用搜索引擎挨个地搜这些嘉宾的人物关系身份地位等,方才敬酒时也留意关注到其中某几位,探了探最基本的品性。
想必伍陵是成功了,他笑着连连干杯,不过乔云见那酒灌进他喉咙里,自己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她赶紧跑卫生间里吐。
吐完她坐在马桶上,脱掉踩了一晚上的高跟鞋,缓口气。
有人进来,伴着水声,乔云依稀听到对她的议论,“图钱吧。”
“人就是这么庸俗,不像我这般纯粹,当初为爱说嫁就嫁了,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私生子。”女人嗓门挺大,毫不戒备,“我好歹也是个白富美,她完全上不了台面。”
“你怎么能和她比,私生子又怎么样,陆叔叔不一样看重,在公司委以重任,况且你现在怀了身孕,在陆家属你最大……你可以好好治一治她。”和她同行的人提主意。
没听到更多对话,水声消失,人也都走了。
卫生间飘着各种香水味,特别难闻,乔云被熏得又吐了两回,结束深感差点把胃酸全都吐出来。
可她立马擦了擦嘴,掏手机拨号,接通后问,“赵叔,打听到了吗?”
“当然,虽然我考研没上岸,但我成了保安队长。资料都发你了。”
“谢谢赵叔帮忙,麻烦你了,这样对你工作应该不会有影响吧。”
“住户信息陆家的人是有权限查看的,你现在是我老板娘了,这事不算违纪。”他乐呵呵地说。
“老板娘?”她看着戒指,琢磨着这三字,“赵叔,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穿西装,你说我有女强人的气质。”
“记得。”
“我当时没感觉,现在发觉真是一句很好的赞美。我不想被叫老板娘,我会成为女强人。”
“好嘞,我相信的……丫头,新婚快乐,少喝点酒,伤胃。”
“好。”
摁灭手机,乔云穿上高跟鞋,走到洗手台漱了漱口,再重新在唇上补了口红,又容光焕发地走回宴会厅。
夜色渐浓酒愈酣,大多人都喝得醉醺醺了。陆言霄也醉了,乔云代他安排好送宾客回家,为这次宴会收尾。
等送走所有,她才顾上陆言霄,打电话让司机来接,让酒店的服务人员送进后座,乔云进去后带上门,拿出平板专注地看赵叔发来的资料。
不一会,前排和后座之间的挡板升上去,乔云察觉到,把平板熄灭,陆言霄果然醒了,“看什么呢?”
“没什么,酒醒了?”
“本来也没喝多少。”
“又拿水装白酒?那是婚礼又不是应酬。”
“也差不多。你不也刻意让我应酬吗?是你教伍陵那样做的,对吧。”陆言霄目光灼灼盯着她。
既然被他看穿,乔云也没想装傻,“是。”
“怎么不装了?”
“我一直没装,夫妻应当坦诚相待,才能走得长久。”乔云眨巴着眼睛。
说的像模像样,却是假的,陆言霄上前堵住她的嘴。
乔云被他压在座椅上亲,他手从她旗袍开叉钻进去,他指腹太热,乔云在这种场景下有些别扭,克制着自己声音,“司机还在。”
“他听不见。”他继续吻她,舌头裹挟着酒味卷入她口中,惊起了她醉意,身体不自觉变软。
车停在家门口。陆言霄起身,唇松开乔云,让她缓一缓,给司机发消息,让他先离开。
人走了,没有束缚了。陆言霄把领带扯掉,乔云想要开车门,才开了条缝,陆言霄俯身过来,胸膛贴着她后背,重新把门关上。
乔云大脑反应迟钝,差点被夹到手,他手掌包裹住她的拳,带着缩了回来,和她十指紧扣,“这下你可逃不掉了。”
陆言霄拿出车里备着的套。看来他想换个地方,乔云乖乖配合,她还想一次性榨干他得了,省得老是受这罪。她抓过他的领带,“老公,要不你蒙住我眼睛?”
她也不知道别的花样了。
“遮什么遮,好好看着我。”陆言霄嵌在她肉里,乔云抿紧唇,整个车仿佛都在晃。
不知折腾了多久,乔云渴了,身上也脏兮兮的,难受。陆言霄系上衬衫扣子,拿风衣外套裹好她,抱她下车回家。
进了家门,陆言霄也不放过她,清洗完还和她贴着,对穿旗袍做食髓知味。
乔云看出来了,主动问他,“要换其他旗袍吗?”
“我抱你去拿。”陆言霄下意识走去主卧,乔云说:“不在这,往东边。”
他蹙起眉,照着她说的走,停在一扇门前。
乔云打开门,陆言霄见里面摆着张床,床对着是个大衣柜,这是个卧室。
所以,这房子现在有一东一西两间房。和陆风遥况怜梦的房子一样,好像自打陆言霄记事起,他们就一直分房,久而久之感情更加破碎。
乔云从他身上下去,走到衣柜前找旗袍。记得以前有次当礼仪小姐,不小心被人泼到咖啡,洗不干净,被迫便宜买下来了。
“什么意思?”陆言霄突然问。
乔云心思放在找衣服上,随口说:“什么什么意思?”
“这个房间什么意思?你没跟我说。”他声音沉了。
乔云停下动作,扭头看他,“我忘了,就是收拾出来了一个房间放我的衣服,不和你的放在一起,乱糟糟的……况且我总得在这有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吧。有什么问题吗?”
“有必要吗?这里哪个空间不是你的?”他眉头拧成川字。
“怎么就没必要了。”乔云走到他面前,好好和他理论,“我觉得很有必要,万一我们以后吵架,有这个房间,可以分开睡各自冷静。不好吗?你在介意什么,只是个备用房间而已,能有什么意思?”
“吵架,想这么远,还是你现在就想和我吵了……那干脆直接就分房睡。”陆言霄这一天因为她,心情低落到极点了,根本不想斟酌语气,低吼着说。
乔云被他的怒气感染,语调也变高,“这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可以啊。”
“我也可以。”话落,他扭头就走。
不一会,乔云听到主卧传来关门“嘭”的一声,她心里暗骂了句:“有病。”
把门带上,不过她没锁门。
她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刚刚氛围还挺好,一转眼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真是可笑。
她真搞不明白,怎么人会因为房子里有两间卧室而生气。
算了,不管他,乔云深呼吸几次酝酿睡意,时间流逝得十分慢,她依旧没有困意,想起身,听见门外有动静。
乔云屏住呼吸,认真听,太过专注,心跳还加速着,很快,又一声关门声传来,是陆言霄出去了。
“走了就别再回来。”她自言自语,说完立马跳下床,把房门给锁上,后回到她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
可真是应了那两句,至近至远东西,至亲至疏夫妻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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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入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