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乔云临时接了个活,去隔壁市救场主持兼职去了。
估计陆言霄前一天喝嗨了,没联系她,那天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周四,乔云飞了趟上海,在浦东机场,等待返航航班上客时,一起飞的同事在聊八卦,乔云看着关机的手机,随意听了几耳朵。
她们是在议论左萱,说她就是在京沪线勾搭上了一个白金卡富豪大叔。
“可惜我飞行时间还不够,诶,乔云,你材料准备得很齐全,这次应该能晋升成功吧!到时候也试试能不能钓到个金龟婿。”
突然被点到,她淡淡笑了笑,以前男旅客给她好评,她们都说她居心不良,现在又鼓励她,变脸真挺快。
乔云知道她们只是嘴上这么一说,也瞎扯,“我喜欢帅的年轻的,有没有钱无所谓。”
这话一出,她们更喋喋不休,“你苦日子没过够啊,没钱长再好看也白搭。”
“就是,不过这两者也不排斥,没准还真能遇到这样一个极品男人呢!”
“还想要有钱有颜的,美得你。”
“怎么没有,陆机长啊,又帅又有钱。”
“……他确实,而且还不花心。”
总有人要反驳一句,“花不花心,这就不一定了,谁知道私生活怎么样?和他关系好的洪鸣就不怎么样。”
“据说,洪鸣和左萱以前谈过一段时间。”
乔云轻叹口气,又绕回来了。好在没一会上客了,没空说闲话,乔云收起手机,认真做事。
落地京禾,碰上了伍陵,他身边还跟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也是新入职的空乘。乔云主动走过去,“怎么了这是?”
伍陵低声告诉她:“被乘务长骂哭了。”
具体是因为乘客换了位置,乘务长询问,她不清楚,于是就被训没有沟通能力,还被打了低分,下机后越想越委屈,一直在哭。
“我不干了。”她抽泣着说。
伍陵急忙劝她,“别冲动。”
乔云不怎么会安慰人,但也说了几句,“其实,每个人的职业道路不都可能一帆风顺的,总要经历这样的事。我以前当新乘的时候,曾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一中年妇女乘客的裤子上,被乘务长和大妈连环指着鼻子骂。”
“真的?姐,你这么细心的人,也犯这样的错。”伍陵惊讶。
“当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乔云拍拍她的肩,“没事的。”
她一本正经地说,结果人没认真听,眼泪掉得更狠,奔不远处男朋友怀里哭去了。
乔云和伍陵对视一眼,摇摇头,“你呢?被乘务长骂过吗?”
“目前还没有。要是以后被骂哭了,能找云姐哭吗?”
乔云想起那张课表,“可以。”
伍陵笑了笑,还是不死心,想撮合乔云和他哥,便问:“姐,你男朋友长什么样?”
乔云愣了两秒,正想随便转移个话题或者胡扯两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陆言霄出现在她视野里。
他穿着制服,单手插兜,身旁立着飞行箱,在和对面身着一件黑色大衣,戴着墨镜的女士交谈。
伍陵察觉乔云的分神,循着她视线看过去,正巧和那人眼神对上。
李芷嫣当即把墨镜推到头顶,朝伍陵走来,“小帅哥,我们又见面了。”
伍陵悄摸扯乔云袖子求助她,乔云这才眨眨眼,躲开陆言霄的目光,就听李芷嫣继续问,“你手机丢了吗?怎么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是吗?可能是我忘了吧!”
乔云帮他,一脸无辜装傻道:“女士,您要是给他想写好评的话,可以到禾航的公众号,非常方便。”
“加上微信就给好评。禾航应该没有规定不能加吧!而且我不仅能给好评,也能给差评……”李芷嫣不依不饶。
“虽然没有规定,但这不太好……”伍陵为难,乔云给陆言霄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说句话,可他一言不发。
直到机场广播念李芷嫣的名字,她才罢休,“不愿意算了,弄得我特别猥琐似的。”
她话落转向陆言霄,朝他伸出手,“陆言霄,合作愉快!”
陆言霄象征性地贴了下她手心,“改天见。”
“男人的味道,真好闻。”李芷嫣嗅了嗅掌心,上面仿佛还留着陆言霄的香水味,她一脸滋润,笑着补充道:“下次见面一定要一起喝一杯。”
说完她没等陆言霄回应,也没再看伍陵,重新戴上墨镜,扭头走了。乔云看着陆言霄,他没有开口,往咖啡馆那边去。
“谢谢姐,我实在不想加她。”伍陵松一口气,乔云回神打趣他,“人巴不得加上富婆的微信,你挺别树一帜的。”
“我哥说了,人生路上诱惑很多,但为人一定要正直,不要想歪门邪道,专心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你哥三观很正。”
“是吧!他今天来接我,就在门口,要让他顺路送你回家吗?”伍陵朝她挑挑眉。
乔云淡淡地说:“不用了,我去买杯咖啡,你先走吧!”
“哦,好。”
他走后,乔云移动到她的秘密基地,陆言霄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咖啡杯,悠悠喝了口,无意瞥见她,随口问:“昨天为什么没来?”
“我忘了。”乔云攥紧拳,扭头观察他神情,“陆机长昨天等我给你过生日了?生气了吗?”
“没,我不缺庆生的人,少你一个不少。”陆言霄低声说。
乔云睫毛颤了颤,是啊,反正也不是真正的生日,反正她也是可有可无的,有什么好生气的。她靠在墙边,晚上没有其他安排,所以她顿时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陆言霄喝的是美式,只一口,口腔里苦涩的很,他挪开不再喝,边走边说:“我晚上还得飞,现在得去吃饭。”
她“哦”了声,陆言霄察觉她还立在原地,声音愈加沉闷,“跟上。”
乔云老实跟着,他开车,乔云望着窗外,一路上车里两人都沉默。
到目的地,乔云才松开手,因为他带她来的是江南食府,她问:“大老远来这吃饭?”
“卢经理说今天有鱼。”陆言霄解开安全带下车。
乔云没想鱼,回忆起当初陆言霄说七月再带她来这的承诺,果然没做到。
如今虽只是九月,可气温降得厉害,莲花早谢了。
卢经理依旧周到地迎接他们,乔云走在长廊上,湖中仅余残荷,一片枯败之景。
听说有的餐馆为了防止影响顾客就餐的心情,会特意打造假的景观。相对来说,乔云还是挺喜欢这里的景,适应四时变化自然规律,就是触景生情隐隐有些伤感。
她陷在这种情绪里,许久才被拉回来,听清卢经理的介绍,“太湖三白是苏帮菜里‘鲜’的代表,三白指的是白鱼,白虾和银鱼,讲究出水即食。当然这离太湖太远了,条件不允许,不过这些食材都是**空运而来,也保留了最大程度的鲜味。”
卢经理要给陆言霄倒甜酿,他拦着,“今天不喝酒。”
于是卢经理给乔云满上,她正夹起一块鱼,他提醒道:“刺比较多,吃的时候要小心。我先出去了。”
她点点头,魂也想跟着他出去,毕竟有他在氛围还行,单独两个人,因为昨天放他鸽子,乔云怪别扭。
她低着头张口吃鱼,隔了会,陆言霄对她说:“下个礼拜不用来,我不在京禾。”
“好。”
“那空少在追你?”
“嗯?”乔云差点咬到舌头,“不是,就是纯粹的朋友关系。”
陆言霄抬眸盯着她,面无表情地说:“要是爱上别人,想结束了,记得提前说。我有情况,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乔云轻声应道。
忽然没胃口了,她停下筷,“你有吗?”
“……你看到了,刚在机场那女人,对我有意思。那是全球百强车企现任总经理,她单枪匹马走到这位置上很厉害,我欣赏她。”
乔云拾起筷子,夹两口鱼肉进嘴,生硬地说:“她、的确优秀……”
所以他想结束了吗?乔云麻木地咀嚼、吞咽。
甜酿也有一定度数,冷风一吹,她感觉自己头变沉了,脸红晕开,右眼眼角也不自觉沁出泪花。
陆言霄见她捂着胸口,蹙眉问:“怎么了?”
乔云不断吞口水,“好像卡了根鱼刺。”
陆言霄撂下筷子,背靠着座椅,“过来,我看看。”
她没动,不想过去,止不住咳嗽两声,发觉陆言霄还看着她,哑声说:“不用,咽下去了。”
“喉咙有没有不舒服?”他问,乔云摇摇头,抽了张纸垂首抹掉眼角的泪,谁知陆言霄走了过来,还撑着凳子,俯身掰起她下巴,皱眉道:“张开我看。”
“真咽下去了,就一小刺,不要紧。”乔云想躲开。
陆言霄不给她机会,没更多耐心,手用了点力扣着,“张大点。”
她只好乖乖张嘴。
陆言霄什么也没看到,光注意到脸上的泪痕,难受成这样,“真没事?”
“嗯。”乔云抿抿唇。
他坐回去,乔云悄悄吐出口气,想继续着筷那鱼,陆言霄夹了只虾放她碗里,“吃这个。”
乔云慢条斯理地剥去虾壳,尝了口,特别鲜甜,接着刚刚的话题,“所以,你会和她一起吃饭喝酒?像我们这样。”
天黑了,靠窗那侧没灯光,陆言霄的脸庞隐在一半黑暗中,“会。”
乔云刚要递给他剥好的虾,手不动声色缩了回来,放回碗里。
“放心,睡之前会提前告诉你的。”他冷声说。
她喉咙里像真卡了根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