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源又回到了系统的房间,这里虽然有被人翻找的痕迹。但是并没有遗失什么重要的贵重的物品,显而易见,搜查者并不为钱财而来。
“这么看来,似乎只有祠堂的先贤雕像被人亵渎了,这真是……”
“太过分了!这些匪徒!对先贤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系统”表现得十分愤慨激扬,这不太合理。
这家人祖宗的祠堂,它一个借住于此的表亲,表现的还是过于激动了吧。
很明显“系统”不愿意聊关于祠堂的话题。
“既然是先贤的话,或许也愿意用自己的金身去拯救别人吧。”何源随口一说,然后迅速终结了这个话题,她询问道:“你的纸笔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系统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何源有着写日记的习惯,因为她不知道现在是多久,于是就写了穿越前的时间:2021年8月27日,天气小雨。
“这是你们称呼时间的,类似于年号的东西吗?在他乡写之前的年号,还是挺有追悼的意义的,你应该也很想家吧?”
“你想多了,并不是这样。”何源抬手撩起自己的碎发,这衣服的衣袖比较短,何源的手臂随着她的动作露了出来。“对了,你们现在是什么时候?”
“天启二年。”
何源愣住了,历史上这个年号……已经是明王朝末期了,内忧外患。
身为穿越者的帝王,为什么要使用这样的年号呢?
“好不吉利的年号,也不知道你们的……陛下是怎么想的。”
“系统”沉默了,没有回答,也没有维护君王的意思,或许它本身也是有怨怼的。
她只能自己胡乱猜测,也许君王现在面临类似的处境,并且有认为自己可以力挽狂澜之类的?
不太可能……建立王朝需要能力,但是如果刚刚建立王朝就濒临崩溃……那统治者的能力简直可想而知……
那么,是挑衅吗?挑衅知道这个年号背后故事的其他穿越者,告诉他们,穿越到这个王朝本身就是一种“天灾”……
“那你现在打算在书面上使用这个年号吗?”系统突然发问。
“……还是用我家乡的记年方法吧。”
天启这个年号本来就不好了,天启二年更是不祥中的不祥,这年多地发生地震……好晦气,何源不想使用它。
何源想不明白,所以她不再想了,打算继续写日记。令何源十分骄傲的是,她的日记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看懂。
那完全就是火星文级别的,因为她使用了英文和拼音交替的方式。
并且都是使用了字母的大写最重要的是,她的英语水平并不怎么好,这让文章看上去更加难懂了。
“系统”好奇的凑过来,在身侧留下血字:“不知使用的是哪国文字?”
“这是当年美国人在第一次登陆月球时,发现的月第安人所使用的珍贵文字。”何源一本正经的说道。
“系统”:“……”
何源不再理它,专心的写起日记来:本来我还想着用自己的尸体嫁祸给他们呢,我多次放血放的老辛苦了,那精心制造的打斗场景也白费了。
她无意识的抚摸自己的手臂,上面全部都是少量多次放血留下的疤痕,那本该是她的勋章,却因计划可能的失败多了几分谋算落空的怅然。
她把自己的情绪变成文字,落在笔尖,继续写了下去。
虽然不能骗过警方,但经过他们清理之后,会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而且我那精心设计,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喷到镜子背面的鲜血,以他的细心程度……大概不会被发现。
这也够足警方调查一段时间了……
我之前猜测最先发现我尸体的人应该会隐瞒我的死讯,并且抛尸,如果他选择分尸我的话,就最好了。
这样的话……他就更难向警察解释清楚了。
结果这一切因为没有尸体的缘故,我的精心筹谋全部都付于流水了,真想找个人诉说一下呀。
不过何源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毕竟反派死于话多,这种事情还是少跟别人说为好。
何源再次习惯性地抚摸自己左手上的疤痕,那些疤痕有深有浅。
“你很在意这些伤口吗?”系统突然发问。
“还好吧。”当时,她划破自己皮肤,除了疼痛,她感受到更多的是那种,即将复仇的雀跃。
真可惜……不过我的布置也没有完全白费吧。虽然没有尸体,但她留下的那些血迹,以及自己的失踪,虽然难以成功嫁祸对方,但是多多少少也会给对方造成一些影响……吧?
她带着复杂的情绪,继续写道: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几个异常都缠上我了,或许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吸引了吧。
早知道我就不救那个孩子了……恩将仇报的家伙……还有那个玉佩,不但坑我一把,还被我不小心摔碎了,要是完好的,还能卖点钱呢,真是倒霉。
挺奇怪的,为什么异常都来找我,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但是我在现代的时候也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不对……没有吗?
一些以前的事深埋于她的记忆之中,平时被她忽略,只有特意去回忆,才能想起来。
何源虽然不信鬼神,但是她家一直供着一座神像。父母离开之前,一再叮嘱她不要忘记祭拜,这些年来,她一天两次上香,从未间断过。
按照常理来说,她祭拜了这么多年,对神像应该很熟悉了,但是现在她却想不起神像的样貌,不止于此……
似乎,她在现代时也会十分自然的忽略神像,只有到上香的时候才会想起,哦,这里原来还有一尊神像。
原来……早就盯上我了。
不过还行,至少我现在不活的好好的,现代的恶鬼已经离我而去,而面对宅子中的牛鬼蛇神,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
至少“系统”和铜钱大概是有求于我的,会尽量保住我,也算能稍微制衡雕像。
就这样吧,其实我对做出假发的事情并没有多少的底,只希望可以顺利。
而身份的事情毫无进展,不过,只要出门不第一时间被人抓走,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何源写完之后,又从院子里捡了几根枯枝,尝试钻木取火。这次她熟练了许多,没过多久,火升起来了,她把日记烧掉了。
灰烬像蝴蝶一样飞走了,就像她现代二十多年的人生一样,都随风而去了……何源有些怅然的想。
何源写完日记之后想着休息一下,把玉佩布换成“系统”的衣服之后,又把自己换下的布给藏在衣柜下面了。
“这个。”系统的血字出现在墙面上“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从河里捞起来的,怎么了?”
过了一段时间,系统才写到:“没什么,只是我不记得家里有这样的玉佩而已。”
“……”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不打算过多纠结,还是先睡觉吧。
她不敢再碰“系统”的床,生怕又陷入幻境之中。于是,她就从衣柜里拿出了被子,打了地铺。
或许是何源太累了,所以她刚刚躺下,意识就来到了充满混沌的梦乡。
起初,是一片朦胧,然后眼前的雾散去了。一群人出现了,他们围坐在一起,应该是在等菜。
何源试图坐下,可当走近空出的座位时却总有人恰好坐下,或被告知“此座为某某预留”。
何源只能在一旁站着,或许是无聊,主位的男人提议玩飞花令的游戏,她对此没有多少兴趣,于是她就出去了。
何源站在走廊上,犹豫到底该往哪走。这时,她身后走过来两个侍者,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好像刚刚才见过,却想不起来。
其中一个看上去十三到十四岁左右,梳着双丫鬟,缠住头发的丝带自然垂下,像是杨柳的枝条一样,充满了生命力。
另一个是大概是30岁左右的女人,但是头发已经全白了,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年轻的侍者:“我觉得飞花令并不好玩,都是别人的诗句重复一遍而已,况且他们几个暴发户也学别人附庸风雅,我看有些人连诗句本来的意思都不太清楚吧。”
年长的侍者:“诗句虽是别人的,拿来做游戏,却没有什么不好,也可以更好的传播先贤的话。”
年轻的侍者:“说的也是,如果署上原作者名字的话,也是帮原作者宣传了,没有什么不好。”
年长的侍者:“客人的事情,就不要管了,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年轻的侍者:“还是有关系的,你看他们点的这道菜,只不过是萝卜罢了,为什么要雕成这样,吃到嘴里不还是一样的吗?这么折腾可是苦了做菜的我呀。”
年长的侍者:“摆来看罢了,我猜他们一口都不会吃的。”
年轻的侍者:“可惜了,你知道我做这个花了多久时间吗?小看这道萝卜了,我手都被划伤了,你看看这些疤还没有好。”
年长的侍者:“别说了,快端上去吧。”
年轻的侍者走在后面,似乎多看了何源一眼。
何源这时候也想回去,却发现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走廊无限延伸,全部两侧都是一个个完全相同的门。
何源站在其中,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扇门在他面前打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本来就应该进去一样,走了进去。
是相似的布置,主位的人很熟悉,仔细一看,是之前坐在主位上的男子,但是旁边的人却都换了,没有什么印象。
这个房间里面到处都是蜘蛛丝,但桌布很干净,食物也很新鲜。
对于这位男子像瞬移一般的速度,或许是因为在梦境之中,何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好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座位都满了,何源仍然没有座位,她站着看向餐桌。那些食物都是一些动物内脏之类的东西,一点素菜都没有。
其中有一盘菜是猪的心脏,或许是吧,也可能是别的东西的心,谁知道呢。它还在微微的跳动着,忠诚的鼓出鲜血,哪怕它的主人已经不再需要了。
这时候,刚刚看见的那个年轻的侍者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边的头绳,青色的丝绸上面绣着用金线绣着竹林,看上去很漂亮。
不知怎么的,洁白的餐盘上,端着的正是侍者的头。何源并没有觉得不对,或许是梦境模糊了她的认识,她觉得一切都是十分合理。
没有头的侍者,把菜放下之后就退出去了,还把门给关上了。餐桌上的人们因为这道菜而欢呼起来,坐在主位的男子起身,割下了头颅的舌头。
座位上的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餐品,眼神中是深深的渴望,但是每道菜都是主位的男人先动筷之后,他们才开始进食。
席间有人起身往头的嘴里塞了一枝花,说这样子真好看,我要把它画下来,紧接着他就画了起来,还展示给别人看。
何源也瞅见了,那画中的女子虽然美得像洛神一般,却和这根头颅并不相像,她觉得这人的画技真差,画道菜都画不准。
而且这只是一道再平常不过的饭菜罢了,为什么要为它作画呢?没等何源想明白,紧接着,餐桌上的人像切蛋糕一样,分食了这道菜品。
有人看见了她,于是像逗弄什么宠物一样,把一个眼球丢了过来,用期许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很期待她的反应。
何源把那个东西捡了起来,虽然看上去很光滑,但拿到手里却感觉毛茸茸的,而且还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