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弥灿现在就是一个大写的懵。
他心心念念的系统竟然真的存在,只是现在需要的条件怎么这么奇怪。
不过奇怪归奇怪,对他来说却简单得不行,一个已经死掉的山中霸王,还不是任由他随意撸摸。
不就是五分钟吗?
系统没有给他计时器,江弥灿一刻也不敢把自己的手拿开,他随意翻动着白虎皮毛。触感不算十分柔软,还有点刮手,硬硬的,不过密度大,披在身上肯定十分保暖。
江弥灿思索着,一低头,恰好撞进一双浅冰蓝色的眼睛里面,大猫的眼睛睁得溜圆,江弥灿愣是从其中品出了几分诧异出来。
他的脑袋轰然一声,连忙撤回乱摸的手,拾起地上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跑,就这么跑了几步之后,江弥灿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后面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威吓的吼声都没有。
他回头一看,白虎的眼睛又闭上了。
【接触时间2分钟34秒,请在12小时内达到任务规定的时间,超过时间之后奖励作废。】
脑海里面出现的声音像是引诱他的魔鬼,还有两分钟,只需要两分钟就可以拿到制作陷阱的方法了,以后就可以吃点其他的肉食了,他之所以每天都去溪流那边捕鱼,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设下的陷阱太过简陋,其他动物根本不入套。
如果之后他的肉干吃完了,那么他极有可能在一段时间里面只有鱼虾这一种肉类来源,但是根本吃不饱啊!
种种思绪在江弥灿的脑海里面快速闪过,他定了定神,在脑海里面问着那个奇怪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麻醉剂售卖?”
一片寂静。
“我这么上去摸,到时候把它惹火了,给我一口,我不就死了吗?对你来说,这不也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吗?”
他脑海里面的声音依然没有出现,江弥灿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疯子在唱独角戏,他一时有点尴尬。
好吧,他可以确定了。
这个声音估计不具备交流能力,它只会一板一眼地发布任务,播报任务进度。
就在江弥灿默默吐槽人工智障,以为它再也不会出声的时候,系统再次出现了。
系统再次出现了。
“他不会伤害你。”
江弥灿:“??”
这句话背后可以探究的东西就很多了。江弥灿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江弥灿终于想起一开始对方的话,“因为这只白虎是任务对象?所以你们可以检测到它的想法吗?难不成它是什么神兽幼年体?等它踏破虚空,将可以送我回去了?!”
“……”
可是无论他怎么追问,脑海里面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江弥灿快要被气死,他小声放出狠话,“有本事你就以后都不出声。”
不过既然系统这么说了,江弥灿也有了几分底气,他再次挪到白虎身边,将手放上去,对方再次睁开了眼睛。
被那双漂亮又漠然的眼睛一扫,江弥灿又想要逃跑了,他的手颤了颤,像是撸猫一样给对方顺了顺毛,“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绝对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就是摸一摸,摸一摸。”
蒙格的脑袋昏沉,失血让他感到乏力,被雨打湿的毛发也让他僵冷无比,亚兽人的手像是一团温暖的火,轻轻在他的身体上游动。
他几乎要因这种暖意而颤抖起来。
可是没有过多久,对方又离开了。
是放弃了他吗?
蒙格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失落,他自嘲地想着,谁会喜欢上他这种异类呢?无论是在溪流旁出手相助,还是冒雨跟随过来,守在对方身边,这些都是他一厢情愿的事,也不用对方回报什么。
只是对方手心的温度太暖,让蒙格不免有点遗憾。
他眩晕摇晃的视线里,一道身影逐渐清晰,坚定有力地朝他走来。
温暖的手带着微微颤抖,轻柔地落在他身上,蒙格抬起眸子,望进对方蜂蜜色的浅瞳里面,他不知道此刻自己愣神脆弱的样子已经狠狠勾起了某个人的怜悯心。昏沉地把脑袋埋进了亚兽人的怀里。
江弥灿已经快要被萌死了。
他对于这些毛茸茸的家伙们从来没有任何抵抗力,而且对方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他哥养的一只银渐层,也是很喜欢把脑袋往人的手里塞。
灼热的沉重的呼吸打在江弥灿的手上,他看见了白虎脖颈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怎么伤得这么重。”
他在脑海里面喊着,“系统系统,给点药呗。”
熟悉的安静。
“要你何用。”
江弥灿对这个神出鬼没的东西已经不抱希望。
他沉默地等待着奖励到手,在一秒一秒的激动和忐忑下,一个画着各式各样陷阱的图册出现在江弥灿的脑海中,上面有详细的操作手法和注意事项,还针对不同类别的动物进行了分类,笔画朴实又简易,一看就很适合他这样没有什么脑子的人。
简直太合他的胃口了。
江弥灿喜不自胜,他轻轻摸了摸白虎的大脑袋,恨不得现在就去大展身手。
“有了这些东西,我就可以自己打野味啦。”
“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谁不想养一只可可爱爱大脑袋的大型银渐层呢?而且从刚刚对方行为和系统的话语来看,这只白虎对他是真的没有攻击**的,不过江弥灿可没有忘记第一天见面的时候,这只白虎势不可挡的气势和那轻易撕开野猪血肉的力量,要是真的把它当做家养小猫咪来看那就很可笑了。
但是也正是白虎对待江弥灿的特殊,让江弥灿轻易就接受了白虎。
名字,是羁绊的开始。
江弥灿认认真真思考了一分钟。开口道: “他们说贱名好养活,行吧,你就叫大白吧。”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怎么处理大白身上的伤口。
他不死心地在脑海里面呼唤系统,“系统,系统,还有没有奖励啊,我要草药大全。”
无人回答。
江弥灿:“……”
天空轰隆一声,刺目的白光刹那照亮天地,也照亮了白虎身上的暗红色,江弥灿心头一颤,他拍了拍白虎的脑袋,“大白,醒一醒。”
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对方的伤口不能再继续泡水了,而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一场暴雨。
白虎没有回应,短短的时间里,它的呼吸又重了几分,灼热到快要将江弥灿烫伤。
它陷入高烧昏迷了,那处狰狞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外侧的皮肉却翻卷起来,泛着没有生机的苍白色,这样下去伤口迟早要恶化。
江弥灿将自己采摘的消果塞入一半进白虎的口中,对方的伤势和体重不轻,江弥灿不能省这点果子,他无比庆幸自己去把剩下的果子都摘了,要不然现在根本无计可施。
他看着白虎,对方没有丝毫咽下的动作,他艰难扒开白虎的嘴巴,那些果子还整整齐齐摆在一起。
“快吃。”
江弥灿将虎嘴抱在怀里摇晃,试图把那些果子晃下去。
“大白乖。”
“快咽下去。”
虎头的重量不小,江弥灿没有一会儿就累得不行,不知道是不是他声音起到了效果,又或是白虎的求生**上来了,等江弥灿再次扒开虎嘴看去的时候,那些果子已经消失不见。
他松了一口气,立马去做下一件事情,他没有办法带着几百斤重的白虎回到洞穴,只能就地建一个躲雨的庇护所,幸好这边的草木都十分宽大,其中不乏和芭蕉叶那么大的叶片,江弥灿选了一些在暴雨下还格外挺立的,又精心挑选了几根笔直的木棍作为支架,重重叠叠铺了好几层,四处都是茂密的树木,风不会很大,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又从周围找了一些之前试验过的韧性比较好的藤蔓,简单固定了一下。
没过多久,雨下了下来,这次的雨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股脑全部倒下来似的,而是一滴一滴轻而缓打在草片上,声音近而清脆,别有一番宁静之感,江弥灿守在大猫身边,在这种声音下慢慢睡了过去。
在江弥灿睡下不久,蒙格醒了过来,他的视线依然无法聚焦,这是能量消耗过度的表现,长时间保持兽形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沉重的负担,当时被逐出部落 ,他敏感自卑又年少气盛,觉得自己用兽形都比那些家伙活得久,也活得更好,活得久不久先不说,但是应该是不太好的,他几乎真的把自己活成一个野兽,所以现在蒙格都快忘记怎么转变回去了,亚兽人好像也更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蒙格看着靠着自己睡得正香的亚兽人,他蜷缩在自己的腹部旁边,脊骨微微凸起,如同剥去树皮的枝干,清新漂亮,蒙格微微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将对方往自己腹部柔软的绒毛下塞了塞。
江弥灿被这温暖舒适的触感包裹着,身体舒展开了些,见状,蒙格的尾巴轻轻晃了晃,颇有几分愉悦之感。
他的嘴巴里面也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蒙格稍微想了一下,就认出这是他领地的那丛果子,好像可以止痛,怪不得他现在的伤口感觉好了很多,亚兽人搭筑的小庇护所里面,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和雨声重合在一起。变得轻而缓。
蒙格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有点困倦,却不想移开目光,他注意到了亚兽人不太自然的右脚,劲瘦笔直的小腿往下,脚踝处突兀地肿起来一块,已经发青,上面还沾着些玫色,一看就是做了些潦草的处理。
蒙格想起之前部落有过类似伤的族人,每到了潮湿雨季,他们已经愈合的地方依然会感到难言的疼痛,祭司说是之前的伤口没有愈合好,他不想亚兽人也体会那样的痛苦。
兽人的唾液具有一定的消炎能力,聊胜于无,蒙格侧头轻轻舔舐着亚兽人受伤的地方,带着倒刺的舌苔划过江弥灿的肌肤,带来刺痛痒意。
他无意识躲了躲,脚缩进温暖厚实的毛发里面,还轻轻蹬了蹬。
“大福,不要舔我。”
大福是他哥养的银渐层,每次出差的时候对方都会把大福送回家托江弥灿照顾,因为对方总是喜欢卧在人脚旁边,江弥灿已经养成条件反射了。
大福是谁?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蒙格有点介意,因为对方无意识抱怨的样子十分亲昵。
撒娇的样子也很可爱,蒙格这次的力道无法克制地大了些。
江弥灿躲得更厉害了,他整个人都快要完全陷入蒙格的身下,江弥灿小时候有个怪癖,他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脚踩在柔软的东西上面,所以床上总是固定有好几个大型毛绒玩具 ,直到他上小学带同学回家玩耍被嘲笑不像男孩子,他这才分外伤心戒掉了这个习惯。
现在被包裹的舒适感觉让他有点恍惚,他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孩童时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前都是汹涌的绿色,粗大的藤蔓生长着,遮天蔽日的树木顶破了他的房间,短短一瞬,江弥灿突然从梦中清醒过来,和蒙格来了个四目相对。
“艹。”
这还是有点太惊吓了。
好大一个虎头!还在舔自己的脚!
该不会在尝味道准备动口吧!
他坐直身体,把自己从白虎的毛发下撤出来,脚也收了回来,严肃地给白虎解释自己的行为,“首先,我不好吃。”
江弥灿晃了晃食指,“第二,这是我搭的棚子,给你避雨用的,我还喂了你消炎的果子,所以,不能恩将仇报。”
他浑身的姿态言语都在说明一句话——大哥别杀我。
蒙格听着亚兽人的话,心中有点疑惑,对方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普通的野兽了。
可是兽人有独特的气息可以分辨出来,就算是未成年的兽人也可以轻松辨别出来。
于是江弥灿就看到了那大白脑袋歪了歪,疑惑之色简直快要从那双眼睛里面溢出来了,他在心里面疯狂尖叫,好萌好萌。
然后耐心地给白虎重复,“不可以攻击我。”
他双手交叉,比了一个大大的x,蒙格点点头。
江弥灿:“很好。”
果然他的任务对象就是最聪明的老虎,竟然可以听懂人话,这样下去说不定对方真的可以修炼成仙,然后快速送他回家,这么原始的世界,灵气应该最为充足吧。
江弥灿给自己想美了,他摸了摸白虎的大脑袋。
“我们就是最棒的!”
蒙格发出一声低吼附和,江弥灿总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似乎不久前他才听过,他皱着眉头思考了好几分钟,终于对比出了画面。
这不就是让他分心吃瓜踩空的低吼吗?
原来那个时候,对方就在他身后打架!
他愤愤地拿起白虎的大爪子,“那个时候你就应该喊我过去帮你!”
虽然他武力值不够,但是怎么说也属于食物链顶端的种群啊,他有脑子的啊!
都怪系统不出声,不然他们两个都不必受这么重的伤。白虎的武力值加上他的智力值,何愁干不过啊。
江弥灿悔恨万分,蒙格的视线却怔怔地看着和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手上,好温暖。
“它挂掉了吗?”
白虎点头。
“解气吗?不解气我们去吃它的肉扒它的皮怎么样?”
蒙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