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一群叽叽喳喳眉飞色舞的年轻汉子招摇过市,就算是孟晏青也有些无法坦然面对四周的打量。
不理解他们到底在激动些什么,孟晏青只想快些到家上手干活。
宋义倒是挺坦然的,毕竟他对这些人的想法还是有些了解的。
要不是成了老孟的舅哥,现在他也会是这些人里的一员。
怪就怪老孟自己平日里太端着了。
背着手,吹着口哨,宋义笑嘻嘻地走在孟晏青身旁。
难得见老孟也有窘迫的时刻,不多看两眼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三两步甩开身后奇奇怪怪的人,孟晏青先一步回到新家。
院子里只剩宋阳一人处理着石灰。
孩子他刚刚已经送回去了,怕一会儿动作起来,院子烟尘四起。
正专心致志捣鼓着兑水,突然听到一片嘈杂声越来越近。
不用看也知道应该是宋义和孟晏青带人过来了。
放下手里的水桶,宋阳拍拍衣服直起身开始迎接众人。
孟晏青推开院门,首当其冲与二哥四目相对,无言片刻后,上前到二哥身旁站定,面不改色地和他一起等人。
宋阳用余光瞟他一眼:“不是一起去叫人?怎么你先回来了。”
孟晏青:“我走的快,所以就先回来了,他们一会儿就到。”
宋阳:“……”
请人帮忙,请的人没带回来,自己倒急着回来了,还他们一会儿就到。
这人之前没这么失礼过吧。
两句话的功夫,宋义带着一堆人前后涌进进了院落。
看着一群自进来后就探头探脑四处打量的年轻士兵,宋阳隐约明白了什么。
闷笑两声,大手一挥,宋阳决定和这群有意思的年轻人交朋友。
面对眼前这幅光景,孟晏青低叹一声,伸手揉揉额头。
他的周身怎么全是这种人。
不敢放任他们继续闲侃下去,孟晏青及时开口制止:“好了,想聊什么以后找机会再聊,现在开始干正事吧。”
分派完活计,众人不再嬉戏,动作麻利地开始干活。
热火朝天地干了一个上午,专心致志到连中途王政委带着两个儿子的加入都没几人注意到。
孟晏青砌完手底下最后一排砖,抬腕看一眼时间,提醒众人原地休息一会儿要准备吃午饭了。
宋阳应声抬头,发现有条理地干完一上午,工程已经进行了大半,屋子也都粉过了,下午收个尾就行,感叹一句还是人多干的快后,随便找了个地坐下便开始歇息。
宋义脱下劳保手套双手叉腰,等众人稍稍歇过,直接招呼所有人跟着他回家。
孟晏青留在最后和王政委一起锁门。
他没想到王政委会带着俩儿子过来,今天这个活是他们几个一拍脑袋临时决定的,
王政委能知道,看来是兰兰又去找嫂子了吧。
有兰兰在,他都快跟王政委处成连襟了。
想到兰兰有事没事桂花嫂,孟晏青有片刻失笑。
对王政委道:“政委,你来帮忙,我可不跟你道谢了,我家兰兰现在可是把嫂子当亲姐妹处了。”
王政委拍拍裤腿蹭上的灰,闻言无奈道:“有什么可谢的,今天中午别嫌我们全家吃的多就行。”
孟晏青:“唉,吃的再多能有刚刚那帮人吃的多?我都敢叫他们,你怕什么。”
就一顿饭,他还是请的起的,就是做那么多菜,辛苦兰兰和嫂子们了。
王政委被他一本正经的打趣逗得朗笑出声。
没想到小孟私底下还有这一面,平时工作只觉得他是个笑眯眯的黑心鬼。
看来还是他对小孟了解太少了。
宋义带着一帮灰头土脸有些打蔫儿的年轻小伙到家,宋兰和张芳忙给他们端盆倒水洗手洗脸。
饭菜已经提前摆上桌了,可着人数摆了三桌。
宋兰知道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肚子都是无底洞,生怕做的饭菜不够吃,除了米饭还多蒸了两锅掺了大半白面的杂粮窝头。
全用白面可能说不过去,毕竟现在没有哪家能一下拿出那么多白面,就算是孟副团也不行。
要不说现在的日子苦呢,谁家要能顿顿吃白面,那家指不定会被攻击成资本主义小资做派。
等孟晏青跟王政委一到,众人陆续围桌而坐,看着面前丰富的菜色,刚还有些萎靡的人瞬间都精神抖擞了起来。
他们这群人,除了已经成家的王政委,谁不是天天顿顿吃食堂,大锅饭翻来覆去去就那几个菜,要创新没创新,要味道没味道。
像这种到家属院吃饭的机会并不多,偶尔一次也不可能碰到跟孟副团和宋营长这样大手笔的了。
又是大鱼大肉又是大白米饭,还有那和白面馒头差不多的杂粮窝头。
下午还要做活,大家以茶代酒,热热闹闹吃了顿色香味俱全的丰盛午饭。
吃完饭,一帮人又恢复了活力,开始有意或无意地观察新嫂子和孟副团的小孩儿们。
李响是这帮人中年纪最大职别最高的,上午就他跟宋阳说过的话最多,因此众人不谋而合地开始撺掇他去找嫂子的亲哥哥问问嫂子和孟副团之间的感情经历。
他们对此可好奇了,奈何不敢问当事人,问宋营长,宋营长就用三言两语打发他们。
呵,就孟副团平时的处事和为人,他们才不信宋营长说的孟副团对嫂子是相亲后一见钟情定下的。
肯定还有别的,他们不知道的,跌宕起伏,感人肺腑的浪漫故事。
可还没等他们偷摸着找二哥问清楚,就被孟副团无情地赶着去干活了。
等结束新房的补建,又在宋营长家吃了一顿馍菜汤后,他们还是只得到了宋营长原来跟他们说过的消息。
回到宿舍,众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争辩不休,最后得出结论,他们还是被忽悠了。
他们才不信孟副团一个北城来的大学生,找媳妇儿会跟他们一样去相亲,没见以前孟副团多抗拒相亲吗?
无奈不论他们怎么打听,得出的都是那个毫无新意的答案。
众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怕是今夜好奇心格外重的人睡不了什么好觉。
宋兰早在中午就已经发现那些兵哥在偷看她,视线传达的只有好奇和困惑,她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在晚上结束时,拉住孟晏青打听缘由。
经他解释过后,宋兰有些哭笑不得,都当兵了怎么还这么八卦,这是都在中二期吗?
要是让李响他们知道嫂子这样想他们,肯定大喊冤枉。
他们也不是谁的八卦都乐意听的好吧,只孟副团这个人的私事尤为吸引他们罢了。
房子收拾好还需要放着通几天风才能搬进去。
等再过半月剩余家具全做好,孟晏青就可以带着孩子搬进去了,不过在那之前,他打算求婚了。
趁二哥也在,办婚礼不用他大老远再多跑一趟。
遗憾的是今天他才知道兰兰二十岁生日已经过了,虽然二哥安慰他他们一家都不怎么过生日。
之前他总结,求婚前他得给兰兰多做些好吃的。
而关于厨艺,他可能有点天赋在身,这几天已经跟宋义合作着做了几次饭,味道还不错,兰兰也给了正向反馈。
因此他打算明天请半天假,准备一桌兰兰爱吃的菜来求婚,顺道给兰兰补过一个生日。
孟晏青有了计划,转而轻声对宋兰道:“你明天有什么想吃的菜色吗?说不定中午我能早你一步回来做准备。”
他知道兰兰喜辣喜酸,如果这会儿能点菜的话,明天他会准备的更充分。
不指望明天的行动一定会成功,但他会尽力做到完美。
宋兰被他的问题问的双眉紧蹙,今天大鱼大肉吃了一天,这会儿正撑着,对吃的丝毫提不起兴趣,遂诚实道:“我好撑,不想想吃的,明天吃什么明天再说好不好。”
听到她的回答,孟晏青本该感到可惜,可一对上她那忽闪忽闪的灵动双眼,心里不可抑制地感到一丝绵软的同时道了声好。
摸摸她柔顺的长发,孟晏青声音清越道:“有什么想要的吗?”
宋兰疑惑的眨眨眼,干什么一会儿问她想吃什么,一会儿问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快点儿和他结婚,这是能说的吗?
说出来会不会让他觉得她不够矜持啊。
这个不能说,那她除了前些天告诉他想要棉花外,真的没啥想要的了。
可刚刚已经拒绝回答想吃什么了,不能再接着拒绝了,这样会打击男人的想对她好的积极性。
皱眉苦思片刻后,宋兰不确定地道:“想要毛线?”
能再弄点毛线,给两个孩子,或是她自己都可织件毛衣。
孟晏青一听就知道她的打算,只不过她好歹给了答案。
左右张望过后,孟晏青唇角笑容扩大:“你不说想要什么,我可就要提要求了。”
宋兰迎上他黝黑的眸子豪爽道:“你提!”
孟晏青被她过于坦然放松的姿态引得眯起了双眼,轻笑一声后猛然低头擒住了她的双唇。
一手穿过她的后腰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免得她逃走。
绵长的一吻过后,孟晏青伸手轻抚她泛红的眼尾,低头继续轻抿她略显红肿的唇珠声音低哑道:“兰兰,这就是我要提的要求,怎么样,答应吗?”
被亲到差点窒息的宋兰头脑刚有片刻清明,听到这话,不免有些愤愤,亲都亲完了,还问。
不知是一时脑抽,还是实在有些气不过,宋兰反手扯住他的衣襟,垫脚又凑了上去,心想,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面对如此孟晏青没有丝毫抗拒,顺从的微微弓腰,将唇凑到她的唇边,双唇相接后,将人牢牢困在怀里,合上双眼时眼里盈满笑意。
胸腔震动两下,心里只觉兰兰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宋阳等孟晏青走了之后来到小妹身边指责道:“你们怎么成天黏黏糊糊的,大哥大嫂刚成婚的时候都没你们黏糊。”
宋兰不服气反驳:“胡说,大哥大嫂刚成婚的时候可比我们黏糊多了,我们现在已经很克制了好吧,我看你就是在带着有色眼镜看我们。”
宋阳被小妹怼的连翻白眼:“呵,我怎么没看到你们克制在哪,别忘了你俩可还没结婚,成天拉拉扯扯亲亲我我的,放大街上你们都该被打成耍流氓。”
宋兰:“我们又不傻,干什么上大街上拉拉扯扯,二哥你都多大了,关心就关心,怎么还这么拐弯抹角,你也不怕我听不懂。”
宋阳痛心疾首:“你一个姑娘家能不能矜持点,我告诉你,结婚前你们俩要是敢有越轨行为,不管在哪我都得揍你们俩一顿。”
宋兰知道他在关心她,闻言很是干脆地点头答应道:“放心吧,我不支持婚前性行为,他肯定也一样。”
宋阳被她大咧咧说出的话又给气到了:“说什么呢你,什么什么行为,你一个姑娘家家简直口无遮拦。”
宋兰瘪瘪嘴:“没想到二哥你还挺封建,是什么老古董吗,这有什么说不得的,你害羞呀。”
兄妹间的对话最后以宋阳被小妹气到脸色涨红甩袖而走为终。
宋义和张芳带着两个孩子从兄妹俩开始交谈便搬着凳子坐在一旁围观,听到最后忙捂着两个孩子的耳朵退走。
怪他们,不该带着孩子来凑这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