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不说话，装死。
沈菁啧了声，对它的安静嗤之以鼻。
“统子，我觉得你现在三观有问题，你是瞧不起普通人吗？为什么保护车夫不给加分？你最好解释清楚，不要让我和你的主神认为你在搞歧视。”
系统继续装死，它对沈菁的尿性可太清楚了，这一次它妥协，那下一次沈菁就会揪着它使劲薅羊毛。它要有头发，这些年怕是早被沈菁薅秃了。
“统子，你又卡掉线了吗？为什么不说话？”沈菁对系统的沉默毫不在意，持续输出。
“你性能这么差，你主神知道吗？需要我去反应反应，给你升级修复一下吗？”
“你够了，你杀人了，有分也互抵了！”系统没压抑住自己。
沈菁神色一松，肯搭理她就能把分捞回来。
“事情不能这么算，互抵会让帐面乱套，自古以为都是先给后扣，明白吗？你既然看过我的记忆，应该理解这其中的道理，这是我们社会系统进化几千年摸索出来的规律。”
“有现成的模版可套，聪明的统子都学着照抄了，你不信可以问问。”
系统翻找记录，发现她说的不无道理。
那要不……
系统给她加了分，然后找了半天，发现自己没有扣分的选项！
*
沈菁掏了掏耳朵，安慰嘤嘤嘤哭泣的系统。
“别哭了，没想到你这么不完善。你说你毛病这么多，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哭什么？乖，以后你得对我更好点，不然都对不起我待你的好。”
系统继续嘤嘤嘤。
“宿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话的口气就跟个渣男一样，你想给我洗脑对不对！我才不会上当！”
“啊，被你发现了，不得不说，统子你越来越聪明了。”沈菁拿到了好处自然也愿意安慰一下系统。
“但是。”沈菁语气一转，变得严肃。
“为什么我杀坏人不能给加分？除恶不也等于行善吗？”
系统又不说话了，连哭声都收了。
这一次系统打定了主意，任沈菁怎么刺激嘲讽都没再吱一声。
沈菁凝眉沉思，平时救个小动物都能给加分，怎么反向着做就不给分呢？要么是系统所代表的神之一派不认可，要么那个人不是恶人？
沈菁和系统斗嘴，表情难免疏于管理，看着严肃的过份，几个车夫俱都安静坐着，乖乖巧巧。
半个时辰过去，沈菁站得腿酸，走到矿车旁边倚在矿车上。车夫们现在看到她像看到个煞神一样，都憋着声不敢动、不敢问，不愿触她眉头。
突然，吵闹声如潮水涌现，沈菁站起身，车夫们随着她的视线一同望过去。
一群人凭空出现在了空地上。
“熊师兄。”
熊路剑下躺着个瘦小男子，那人两眼大睁，嘴角有抹血痕。
沈菁走过去看了看，死了？
“没有，被吓傻了。”熊路从地上躺着的人衣服上割了块布，擦拭自己的剑。
“是个金丹初期的符修，人太狡猾，有些难缠，让他给跑了。”
熊路留意到沈菁木剑上的血渍，皱眉。“外面什么情况。”
“是一个体修带队，体修被我打伤了，当时光顾着追矿车，也让他给跑了。”沈菁懊恼。
“还要多谢师妹发来的讯息，省了我们多少功夫。”任椮笑嘻嘻的拍拍传讯玉碟。
他一出来就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地上一具尸体，还有三个被捆绑的人。联想到她刚才刻意停下的举动，任椮心中对这个师妹多了一层敬畏。
“他们也许不是专业的强盗，会不会是被利用的普通百姓？建议你们审审。”沈菁其实惦记着系统的话，对自己有没有杀错人一事有些介意。
被利用？
被藏在其中的修士利用的？
伏辉反手拉起躺在腿边装死的男人，厉声呵斥。“说，你们听谁的吩咐来抢矿车？”
“是李林！”汉子被伏辉用剑敲了下头，顿时吓得斗若筛糠。手指抖着指向被沈菁杀死的那个人。
“是他说要带我们来发财，还说有高人保护不会出事，我们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就跟着他来了。”汉子身子直往下坠，半跪在地上哭诉。
“大侠饶命，我们实在是家中揭不开锅了，才出来干这行当，这是第一次，真的！”
“是第一次！”另几个人也忙应和。
“这里归哪管？”沈菁问。
“这里是历阳城的管辖地。”任椮明白沈菁的意思，他们还有护送矿车的任务要完成，实在没时间断这些官司。
沈菁得确是这意思，但她想的是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来做。
历阳城与他们要走的路线并不重合，要将人送去历阳得专门绕一下路，他们带的马和车都没有多余的，不够支持他们分出一队单独行动，不得以众人只能加快速度绕路历阳。
天黑前一众人等终于赶到了历阳城外不远的客栈里。
将矿车赶进后院，车夫们去吃饭休息了。
沈菁四人商议好，两人一班轮流值夜，沈菁和伏辉值上半夜，任椮和熊路值下半夜。
车夫都是在外讨生活的人，能吃得了苦，他们舍不得住楼上单间，挤着睡一间大通铺。
沈菁这时才明白，刚开始熊路三人看到她时神色怪异，若她是男子那二人一间，又是轮休，他们只需订一间房即可。
别的修士超凡脱俗，视金钱如粪土。相比之下他们剑修就很接地气，穷得表里如一。
接地气的沈菁跟头上扎着包巾的老板娘扯皮。
“我只睡半宿，老板娘你有没有什么放杂物的房间，给我算便宜些。”
“挺干净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你这衣服料子也不错，怎么连间房都舍不得住？”
老板娘上下打量着沈菁，又看了看与她同行的两个男人，那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显然是没想到沈菁比他们还小气。
老板娘嗤一声笑出来，一张帕子在沈菁胸前甩了下。
“行吧，我倒是有个放杂物的屋子，平日里收拾的也干净，就按通铺的价收你得了。”
老板娘扭着腰在前面带路。“跟我过来。”
沈菁环顾了下”干净”的露风杂物间。
“老板娘，我觉得你钱收多了。”
老板娘笑眯眯的。“瞧你说的，这怎么也算是个单间啊，晚上将门一锁，安全着呢。”
眼见干净牌没得打，又打安全牌，沈菁由衷的向她竖起个大拇指。
“这是什么意思？”
“夸您经商厉害。”
老板娘帕子掩着唇笑了两声，身子一扭，晃了出去。“小姑娘自己收拾一下吧，有事再来找我。”
沈菁施了个清洁咒，心里多少有点后悔。
在野外都能打坐一宿，还花这个钱住杂物间做什么？真是脑子抽了！
*
半个时辰后，沈菁和伏辉在后院集合。
清月高悬，两个人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两句，慢慢都歇了话头。
忽尔，沈菁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伏辉也注意到了，两人互视一眼，悄然起身。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缝中钻进来。
是个孩子？
两人眼神示意了下，伏辉留下看守矿车，沈菁悄悄跟上小孩，想看他要做什么。
小孩从后院一路摸到厨房，在黑暗中还不小心被一捆柴绊了一下。
沈菁指尖一点，一缕清风托了一下小孩的胳膊肘，小孩子踉跄了下站稳，吓得蹲在地上不敢出声。
好一会，小孩子才又站起来往里摸。
锅中还有余烬带来的热，饼子和红薯的香气随着锅盖被掀开冒了出来。小孩拿了一个就往嘴里填，另一手抖开个布袋放在灶台上，一边吃一边装。
沈菁直等他吃完了一个，才咳了一声。
黑暗中沈菁也能视物，只见小孩肩背一抖，整个人僵在那儿不动了。
“小孩，过来聊聊啊。”
听出是一个姑娘的声音，小孩僵硬的身体缓和许多，这才敢扭头望过来。
灶房屋的小窗开得不大，透进来的那一点月光将将能照出门口处有一个人的轮廓。
那人往后撤了两步，向他招手示意。
小孩谨慎的靠近。
沈菁打量着小孩，人有些邋遢，衣服上的脏污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家里有大人吗？”沈菁职业病犯了，半蹲下身子，与他拉近距离。
感觉出她的友善，小孩终于从防备的状态缓解了些。
“有，我有爹娘。”
有父母怎么还出来偷东西吃？
“你爹娘没和你说过，偷东西是不对的吗？”
小孩摇头又点头。
“下次不能偷东西了，走，我送你回家。”
系统又叮一声送上分数，沈菁没理它。
小孩后退了一步，慌乱摇头。“吃的我还回去，我家里没钱，你别去我家。”
沈菁无奈一笑，典型的犯错了怕被说的，这种小孩她见过很多。
“别怕，我不是找你要钱，天这么黑，我送你回去。”
小孩还是不信，泪眼汪汪的望着沈菁：“我不用送，姐姐我家里没人，你去了也见不到我爹娘，真的！”
“你爹娘都不在家？”沈菁多少是信了些，家中有父母的孩子怎么会让孩子脏成这样，还大半夜跑出来偷东西吃。
“真不在家，我爹前两天说要出去发财，回来就能带我过好日子了，他还没回来呢。”小孩不知人间险恶，直接就将家中的事抖了出来。
“那你娘呢？”沈菁忍着笑，继续问。
“我娘和隔壁家的大嫂子去西山上打猎去了，去了好久都没回来。”小孩垂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村东头的二狗子说我娘回不来了，我不信，我娘打猎可厉害了。”
沈菁嘴角的笑沉了下去，抬手将他头上沾得碎草枝摘下来。
“我猜也是，你娘很厉害，会回来的。”沈菁拍拍他的头。
“走吧，我送你回家，把那些吃的带上，帐我算，就当我请你吃的。”
小孩开心的不行，生怕沈菁说话不算数，忙将那袋吃食死死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