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贾环正在加紧做着唐尧要的生辰礼,眼见着就快要交货了,定制的物品马虎不得,他都要细细的打磨雕刻,力求完美。
此时是石头和周娘子赶集回来,带回不少布匹。赵国基见状,眉头瞬间皱成了个“川”字,忍不住嘟囔道:“这布匹……怎么瞧着不像是新的呀?”
石头赶忙解释:“赵叔,这些布都是被水浸过出了问题的,是少爷特意吩咐买的。”
赵国基听说是贾环的主意,便没再多说什么。
贾环看到这么多布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仔细一数,竟有八匹之多,棉布、苎麻、绸缎应有尽有。另外,还有半匹绸缎霉点格外严重,半匹棉布也稍有瑕疵,这两样是掌柜附赠的。周娘子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杀起价来那嘴皮子特伶俐,愣是把价格压到了最低。
贾环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这些布料。深色的布料上,霉斑没那么明显,但也有大片的区域难以处理。他抬头望了望屋外,此时正值中午,阳光正好。去霉的第一步,就是要把这些布料摊开,暴晒个一两天,利用紫外线抑制霉菌活性,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酌情处理。
贾环将那些能简单处理的地方都做了记号。对于其他难以处理的,他心里盘算着,得准备些材料,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
石头看着这些布,满脸疑惑地问:“少爷,这样晒一晒就能把霉处理掉了吗?”
贾环闻言,不禁失笑:“要是这么简单,张老板就不会急着脱手这些布了。我也只是先试试,要是不行,这些布料我还有别的用处,不用着急。周婶,下午给我准备些草木灰,我有用。”
周娘子爽快地应道:“好嘞,少爷放心。”
贾环继续埋头做着手里的活,半个时辰后,,又和石头几人,将布匹翻了个面,继续晒着。
第二天,昨夜用草木灰加水煮沸后静置的石灰水已经沉淀好,上面一层都是澄清的。
将澄清的水舀到木盆里,又滴了几滴茶油进去,然后剪了一块带霉点的布料放进盆子里浸泡。为了不损伤织物,他特意找来碎布垫在霉斑处,用小木槌轻轻捶打,反复几次后,才将布料清洗干净,晾晒在院子里。
石头在一旁看着贾环捣鼓了小半天,忍不住凑过去瞅了几眼。他发现,轻的霉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但那些霉斑严重的,只是颜色淡了一些。石头挠挠头,问道:“少爷,这还得再洗吗?”
贾环轻轻摇头:“不,我再换别的水试试。”说着,他又拿来了糯米淘米水,不过这个需要发酵三天,贾环便先把它搁置在一旁。
周娘子看了几下便明白了,帮着贾环一起将好处理的布料都处理了。
次日,贾环收拾好所有东西,早早地就登上了马车,前往青松学院山脚下的集市。他将摊子摆得整整齐齐,除了竹编的竹筒、竹篮等物件,还有用竹子精心制作的书签。这些书签上刻着勉励人心的诗句,更精美的,则是镂空的文字,再配上流苏坠饰,显得格外雅致,不少学子都会套上几文钱买上一张。
没多久,唐尧来了。贾环在茶棚里将自己竹编的箱子打开,第一件展品便是一个十分精致的笔筒。
唐尧拿过来仔细端详,目光在笔筒上流连忘返,不禁惊叹道:“小公子的雕工真是越发出色了,令人刮目相看啊!”
唐尧手中的笔筒是象征“连中三元”的三棱柱造型,每个棱面上都刻着不同的吉祥图案:那鲤鱼跃龙门、魁星点斗、蟾宫折桂,这些图案不仅吉祥美好,而且雕工远比他第一次见到的鲤鱼戏水要精湛太多,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唐尧拿在手上,爱不释手,眼中满是喜爱:“这东西真是应景,只是,公子这个物件做了多少个?”
贾环说:“做了两件,不知公子喜不喜欢,我都没卖,都在这里收着,还有这个。”
说着,他拿出了一个竹编的匣子,轻轻打开,只见它变成了一个两层的“文具盒”,放下简单的毛笔、小砚台、搁笔台都不成问题。这种类似妆奁的匣子虽然并不新奇,但做工精细,也别有一番韵味,关键是上面雕刻了一个字,那是唐尧好友的姓氏。
贾环又拿出最后一个宝贝,是一架两个巴掌大小的桌屏。桌屏上是竹节的图纹,寓意君子之风,节节高升。
唐尧细细端详着,突然发现这东西有些特别。他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惊讶地说:“这似乎不是线绣。”
贾环点头确认:“不错,这是竹绣。只是,因为是第一次尝试,不敢做太复杂的图案,这一面,就耗费了二十天的功夫。”从竹线的制作,到绣制的过程,花了他和周娘子不少的心思。周娘子为此都熬了好几个夜,才最终定下了这个图案。
唐尧惊叹不已:“公子当真是好巧思,这礼物,我都要舍不得送出去了!公子还有这桌屏吗?或者还能做别的吗?我想寻一个送长辈做礼。”
贾环说:“可以做青松,亦或者是高山流水,只是这种复杂的图形,耗时间更久一些。”
唐尧表示理解,“如此,小公子再帮我做一副青松,下个集市日,我画了图纸给公子,这些···我全要了,六十两。”
贾环脸上肉眼可见的惊喜,六十两呢,他当了一个玉佩也才一百两。
唐尧见这小公子一脸的惊喜,心里暗道,这小公子在国公府长大,莫不是没见过什么银子,心思全写脸上了。一旁的书童付了钱,将箱子给提上,唐尧满意的摇着扇子走了。
贾环摸着到手的银子,眼里满是笑意。六十两呢,在青山镇,再加上他之前攒下的,好歹能买一间好一点的铺面了。等明日,他就去官舍问问情况。
日后,他再买上几间铺子做不动产,就算不是自己做生意,收租也行。想想每日过着收租的日子,日后再开个农家乐,这日子还真是美滋滋啊。
贾环得了好开头,回头再好好研究,一面桌屏能值不少银子,但也就是个稀缺,有心研究的,也不是不能做出来。他还是尽量多做几个,先赚了钱再说。
他又去一旁的书店买了纸墨,又和掌柜掏了两本书籍,送了两面书签,剩下的书签都被掌柜包圆了,这一趟他收获颇丰,最后又去买了好多好吃的零食,石头没有在意,只当少爷喜欢吃,但贾环大部分都给了母皇。
前两天母皇竟然送了他一把手枪,把贾环吓得不轻,好在他想起这不是在现代社会,不然这东西他收都不敢收。不过,这样也好,有个保命的底牌,贾环感激,念叨着以后他有钱了,一定要养一个大厨,帮母皇将他的崽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跟他猪圈里的元宝一样!
贾环回了庄园,给了周娘子赏银,虽然不多,但是周娘子很高兴,贾环又说:“这桌屏不错,唐公子又定了一面,但要等他的图纸,我也画几个简单的,我们再做几面拿去给何掌柜卖。”
赵国基适时的插话:“三爷,这镇里怕是不如府城,不若做了之后先去柳掌柜那处问问?”
贾环觉得有道理,他又说:“明日,赵叔随我一起去官舍,问问铺子的事情。”
赵国基问:“三爷是要买铺子?”
贾环点头:“不错,我先问问,若是合适就买上一个,日后再好好盘算做什么。”
赵国基欲言又止,士农工商,商人处在最末的位置,赵国基自然是瞧不上的,然而,他之前劝了一回,他此刻要是敢在贾环兴头上再劝,怕是要得主子不满了。他呐呐说:“买铺子好,三爷日后收租就好,不必那么操劳。”
然而,第二天,贾环没能出门,因为早早的他就被人堵在了家门口。
贾环看着家门前昏倒的姑娘,一脸的茫然,这姑娘不就是济宁堂遇到的那位吗?她是怎么找来的,这会儿天还没亮,这人莫不是大半夜就出现在这里?
周娘子上前查看了下,“少爷,她发烧了,这···”
贾环头疼的很,“我前几日在老秦大夫那里见过她,我不认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赵国基和周娘子的脸色有些不好,周娘子看了眼天色,说:“她如今昏迷不醒,石头,赶紧架了马车,送到秦大夫处,若是秦大夫问起,就说你赶集在半路遇着的,记住了吗?”
赵国基说:“我也去,两人一起,出了什么事情也有见证,少爷,你回去休息,今日不必出门,你就当这小姑娘没来过。”
贾环愣愣地点头,一时不明白他们为何如临大敌,难道这个姑娘身份有什么问题,不好丢在这里?他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看着石头和赵国基出了门,他也回去换了身衣服,他的淘米水已经发酵好了,继续搞他的布料。
他以为这件事是个插曲,便没有在意。
第二天一早,贾环刚刚起身,正要换衣服出门。石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少爷,不好了,那、那姑娘又来了,这次,还,还带着她全家!”
贾环一脸的茫然,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