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世界死亡人数突破临界值,便有一定概率触发全域复苏,届时游戏难度会呈几何倍数暴涨。这或许,就是7231执意寻找自己的真正缘由。
许齐神色漠然地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思绪在冰冷的推演中沉陷。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敲门声,伴着江九的声音:“小齐,吃点东西,等会儿它来了,我们就彻底熄火了。”
“嗯,来了。”
三人再度围坐在昏沉的炉火旁,安平缩着身子一言不发,江九沉默地拨弄着炭火,许齐始终低着头,无人开口,死寂的空气里只有柴火噼啪的轻响,反倒成了此刻最诡异的和谐。
“对了,尹木姐呢?”安平憋了许久,小声打破沉默。
江九抬眼扫了眼窗外暗沉的山影,语气平淡:“哦,山上的不用管她。”
安平乖乖点头,脑海里闪过今早许齐说的话——山上与山下时间流速不同。此时山上应该到中午了吧。想着想着安平不免有些懊恼,刚才自己那是怎么了?跟有病一样,小心抬头瞄了一眼许齐又快速低下。但愿她刚才像失心疯一样的行为没有引起许齐的不满。
许齐并没放在心上,啃完一个软糯香甜的红薯,她清了清嗓子开口:“我不想再等了,实在不行,就按之前的方案来。”
江九轻叹一声,说道:“行行行,姑奶奶再给一周时间。一周后我要是还找不到商人,我们就按方案行事。但事先说好啊,你不能伤及任何村民性命,免得把更多玩家卷入这场游戏。”
江九往火堆里添了根木柴,随口岔开话题:“也不知道尹木啥时候下来,山上山下时间乱得离谱,都还有点担心她了。”
“乱的离谱?”安平疑惑歪头。
“操,许齐不会没跟你说吧?”江九放下木柴,抬头瞪了许齐一眼,“我以为她会给你细讲呢,没事我跟你说,这山下时间那就不必多说了,很普通。那普通肯定不必多说,那必多说的肯定不普通啊!那众所周知啊,那山上时间肯定不普通,所以山上时间我必须得给……”
“说重点,谢谢。”
“嘿嘿,简单点来说,山上的时间就算是把每个小时分成一个小拼图,然后乱拼,拼图大小不同,也就导致了山上山下时间流速不同。目前来看也就早晨时间比较稳定,所以我们一般都在早晨去接人。”
安平转头看向许齐,:“其实小齐跟我说过的,就是说法不太一样而已。没事的,大概是小齐才刚来三天,还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吧。”
许齐淡淡抬眼:“哦,我骗你的。”
江九当场懵了下:“不是大姐,人家许齐都来三周了,哪是三天啊。”
安平瞬间怔住,睁大眼睛结巴道:“三、三周?”
“嘿,我骗你的。”
安平:……
江九:……
三人之间气氛稍稍缓和,忽然灯光骤然熄灭,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漆黑,炉里的火苗也渐渐微弱下去。
“糟了,它来了,快走!”江九一边低喝,一边一手拉过许齐、一手拽住安平,三人迅速闪身躲进厨房对面的房间。
许齐反手锁上门,和两人一同蹲在墙角。安平满心疑惑,可见队友神色凝重,便乖乖把疑问压在了心底,不敢出声。
门外随即响起咚咚的敲门声,伴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呜呜村长,呜呜呜,我家娃子好像发烧了,呜呜,村长你开开门啊,村长。”
“这声音像是王婶子!”江九平日里和村民打交道最多,一下就辨了出来,下意识就想起身出去。
许齐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他按回墙角。
“蹲好,别乱动。”
“我就出去看一眼,不会有事的。”江九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执拗。
安平缩在两人中间,浑身忍不住发抖,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门外的哭喊声越来越凄厉,还夹杂着孩童微弱的啼哭,一声声砸在心上,听得她心口发紧,鼻尖发酸。
“可是……真的好像真人啊……”安平小声呢喃,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眼眶都红了。
江九的眼眸里骤然闪过一道极淡的红光,情绪愈发急躁,像是被外界声音蛊惑了一般,着了魔似的非要往外冲。
许齐见状无奈,手上猛地发力,直接将他狠狠箍住摁在冰冷的墙壁上,细长的手指迅速探到江九大腿内侧偏下的位置,转头看向安平,语气冷静又果断:“过来,捂住他的嘴。”
安平不敢迟疑,连忙踮脚伸手,死死捂住了江九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半点声响。
下一秒,许齐指尖狠狠掐了下去。
尖锐的痛感瞬间袭来,江九浑身猛地一激灵,身体剧烈一颤,眼底的红光瞬间消散,被疼得额头青筋都跳了跳,混乱的思绪也瞬间清醒。他缓缓喘着气,额头渗出层层冷汗,心里依旧对门外的哭声心有不忍,却终究没再挣扎,只是紧绷着身子,眼神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指尖攥得发白。
门外的敲门声骤然演变成粗暴的砸门声,厚重的门板被撞得嗡嗡震颤,缝隙里不断渗进阴冷的风,好在这疯狂的攻势没持续多久,外面便彻底没了动静,连一丝声响都无,死一般的寂静反倒更让人心里发慌。
确定危险暂时褪去,三人凑在一块儿小声商议,快速敲定了守夜轮班的计划。这间屋子角落里摆着一张窄床,刚好能容下一人歇息,最终商量好:江九值守上半夜,许齐换班守下半夜,安平先上床睡觉恢复体力。
安平看着床,先是局促地摆了摆手,满脸不好意思。可看着许齐和江九笃定的眼神,再想想自己刚才慌乱的模样,也明白自己眼下养好精神才是不拖后腿,最终轻轻应下,蜷在窄床上,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渐渐陷入浅眠。
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许齐准时从浅眠中醒转,悄声从床边站起身。她动作轻缓,生怕惊扰到床上安睡的安平,脚步无声地挪到房门旁。
守了半夜的江九正靠在墙根,眼皮打着架,强撑着精神,见许齐过来,松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压低了嗓:“换你了。”
许齐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嗯。”
“外头没动静,安全。”江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身子往下滑了滑,准备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嗯。”许齐应着,目光紧紧锁在房门上,指尖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有事喊我。”
“嗯。”
夜色沉沉,屋内只剩均匀的呼吸声。许齐靠在门边的墙壁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没什么波澜,只剩整夜值守的平淡。
陡然想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客厅方向缓缓传来,不紧不慢,直直朝着这间屋子而来。
下一秒,笃、笃、笃,清脆的敲门声,径直落在了他们藏身的这间房的门板上。
许齐心下骤然一紧,周身的慵懒瞬间散尽——这声音,敲的不是屋外大门,竟是他们反锁的内门!
这房门虽说上了锁,可只是老式的简易插销锁,根本经不起折腾,轻易就能被打开。
身旁角落,江九睡得沉,丝毫没被惊扰;床上的安平被声响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意朦胧,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望向在场唯一清醒的人。
许齐手指轻抵唇上,眼神冷冽,无声示意她千万别出声、别乱动。
安平清醒大半,吓得屏住呼吸,乖乖闭上嘴,一动不敢动。
许齐缓缓握紧右手,掌心径直连通精神空间,指尖微动,一柄泛着冷光的小刀,瞬间凭空出现在她掌心,被她牢牢攥住,周身布满戒备,死死盯着眼前的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