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秋抱着这本书,好奇心使然,她很想知道杨凌云在读些什么。
方走出藏经阁半步,观察四周,没有发现姓杨的。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一目十行看完,通篇介绍灵根的本质。
看力竭了,囫囵吞枣跳去最后一页,有点晕字。
贞秋合起书,长长叹了口气。
可能还是不够爱杨凌云,要不然怎么会看不进去他正要看的书。
当贞秋盖起书,才注意到远处正在哄女朋友的匀千钧。
好话说尽,笑的也可谓是极尽献媚。
看得出来那位师姐心情好些了。
不过当下最打紧的是把书给杨凌云。
通过和宋无量扯皮那么久,她醍醐灌顶,这就是为什么杨凌云不爱与人打交道。
完全想象得到杨凌云抱着书,站在柜台前,不知道说些什么,对面也不和他讲话,他茫然无措尬在原地的可怜模样。
贞秋对杨凌云的好感又偷偷涨高,她真的很会自我攻略。
铃铛响起,她跳下剑,走进他屋,小心放到他桌上。
他院内的桂花还开着……一年四季常开,四季桂吗?
贞秋被自己这个冷笑话逗笑了。
宗门里什么花不是一年四季都开着的?
答案是,同门们种的仙草。
别说开花结果了,就是芽都冒不出来。
*
这边宋无量和常尖花的厨艺大赛迫在眉睫。
宋无量焦头烂额,根本不知道煮什么好。
原本准备好的各种猪,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半块猪蹄也没留给他。
常尖花可不管,她把请帖都送出去了。
贞秋有幸得到一张。
当宋无量总算想出来要做什么时,于是也来送请帖。
贞秋有幸又得到一张。
看着多出来的这张,她不能存心给大家找不痛快,反正不能转送给她梦角哥……
那就没有人选了,贞秋决定珍藏起来,当作绝版的纪念品。
可,贞秋得到两张请帖的消息不胫而走,外界对她虎视眈眈。
谁都很想去,宗门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参加了,爱谈闲话的人进去了,简直就是猹入瓜田。
何况,他们两个的厨艺那叫一个炉火纯青、匠心独具,味道更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并非贞秋一人得到两张,只不过看她最好拿捏,大家也就专门去捏她这个软柿子。
她一踏出教室半步,蹲在教室旁边的师兄师姐就围上来了。
贞秋诚惶诚恐,她道:“你们别这样。”
合理怀疑,这也是宋无量的计谋,她被恶意暗算了,顶级阳谋。
他明明知道常尖花送了一张过来,还又给自己来一张。
“师妹,你还记得上回我请你吃饭吗?这回也请请我吃饭。”
“师妹,我待你不薄吧!上回还是我替你解围,你可还记得?”
“师妹——”
贞秋被淹没在一声声师妹里,淹没在人海中心,她大叫:“我就多一张!你们打一架吧,谁赢给谁。李师姐,我记得你;邓师姐,你也很好,我特别喜欢你。你们都太好了!我不能厚此薄彼!所以——你们打一架吧!”
振聋发聩之声,大家齐刷刷消停安静下来,须臾,又有人道:“哪那么快分出胜负,不打、不打。你决定就行。我请你吃冰,怎么样?”
贞秋是穷,但是她有骨气,最近天气的确很热,但是她有傲骨,古人云心静自然凉,道:“不怎么样!”
“请你吃一月。”
贞秋掀开眼皮:“一月吗?”
【宿主,您为何这样!没骨气!】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绝速:“我请你三月!”
“四月!”
贞秋两眼一黑,抽出潭影便喝道:“哎呀你们烦死了!少让我做抉择!谁赢了谁来找我!”
夏栏生站在屋内围观了这一幕,他早被堵里面出不去,炸毛道:“别堵在门口!人都出不去了!”
“不好意思,师弟。”
“夏师弟,你帮帮师兄。把这个给贞秋师妹,千万要说是我送的,然后让她交出请帖。”
夏栏生抬手拍开:“什么鬼东西,自己给。”
翌日。
贞秋躲在教室里,不肯出去。
夏栏生看不起她这窝窝囊囊的样儿,重重拍下她桌子:“胆小鬼,走出去就是了!”
贞秋白眼道:“你别管我,吵死了。”
“我吵?!”夏栏生大喊大叫,指着外边,“那堆废物才叫吵呢,乌泱泱一群人头!”
“能闭嘴不,你别找我说话。去去去。”
“你一辈子躲里面吧!”夏栏生气走了。
其实没有气走,走到门口又返了回去,拉着贞秋走,老妈子似的碎碎念:“赶紧走,看到你这样就烦!”
贞秋愣神,草他妈的夏栏生,她泪目了,倒不是因为感动。
站起来的太快,脚趾磕到了桌脚;腹部撞到了桌角。
就算她经历过大痛,有时还是会被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痛击倒。
夏栏生回眸,得意一笑:“被老子的义气感动哭了?”
贞秋嗫嚅着嘴角:“去你大爷的。”
没被拉的那只手捂住小腹,苦不堪言。
夏栏生震惊:“我帮你你还骂我?!”
贞秋抽出左手,对他指指点点:“谁求你了!”
夏栏生一片好意被她浪费,情绪瞬间被点燃,两个人开始争吵,似要反目成仇。
外边的师兄师姐一看气氛不对,迈进了那条线,涌了进来,连忙拉架。
*
刚入门时被一条灵鱼给拍了,她摆脱完那群师兄师姐们,又来寻仇。
她寻仇过多少次,就被鱼拍过多少次,始终咽不下这口气!那口气越攒越大,真想捉了吃。
玄武大道有鱼,其名为爆,人称小爆。爆之暴躁,一人不够拍、三人拍不够……
一汪清泉,泉岸被温润的鹅卵石围着,贞秋蹲在泉边,掏出潭影,猛地一搅:“晕不死你!”
小爆绕着漩涡逆流而上,跃出水面,花卷长尾,玉鳞耀目,水花飞溅,对着贞秋就是几尾,噼噼啪啪。
她哪能承受如此迅猛攻击,预先拉开距离却还是被水溅湿,怒骂:“臭鱼!”
【宿主,您好贱,招惹鱼家做什么】
今日胜负:寻仇失败。
高高的日头晒得她也饿了。
跑去吃饭,师兄师姐们又堆上来,神色各异。
贞秋筷子一拍,挑眉轻笑:“谁打赢了?”
师兄师姐们纷纷让路,贞秋怔怔眨眼,心里狂叫:“我草怎么是匀千钧。”
她气焰顿消,抽出请帖,双手乖乖奉上:“给你,师兄。”
匀千钧故作惊讶万分,无比娇羞,手亦一个妖娆的姿态挡在嘴前:“给我这个做什么?”
贞秋错愕:“你不知道,那你打什么?”
匀千钧思索一下,笑道:“他们说打赢了去找你,师兄以为比武招亲呢。”
好生理不适的措辞,她汗颜:“土得要命,拿了就赶紧走。”
匀千钧没接过,笑道:“这么多人想要,想必是好东西了,师兄的也送你。”他扭头看向一边,旁边的人递出两张熨金的帖子,匀千钧拿来,摆在贞秋面前,“不用谢。但你若想谢的话——”
“不想谢。”
“嗯……那好吧。”说完,便开开心心走掉了。
“……”
找她寻仇来的。
“师妹,给我吧,我能用。”
贞秋道:“那就放这自取了。”
反正不是她的,贞秋咽下最后一口,风卷残云,火速退场。
眼睛不瞎就能看见,匀千钧又跑去哄女伴了,说些海枯石烂、山盟海誓,就是不知道他眼睛在看哪里。
贞秋余光瞧过去,天天就把她当成play的一环。
隔天,贞秋盯着课表,好久不见的岐黄,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请假不去。
路上恰逢宋无量,他唉声载道,贞秋经过时声音更加绵长忧郁,不知道的以为他怎么了。
贞秋忽略他直直走过。
宋无量怒指:“那位,停下、停下,你停下。”
贞秋停下,掏出他那张请帖,大步走回去:“正好。还你了,我拿常师姐的就好。”
“都怪你们三,还敢和我提常尖花!!!我这下要输了!”宋无量看也没看就夺走,“开心了吧!这什么?你还我做什么,送你擦屁股。”
“宋师兄,你净逮着我骂怎么个事吧。就看我修为低落,人又心善,不爱骂你呗!你还得感谢我们呢,你这回输了可以怨我们偷猪,下回真材实料比可就只能怨自己厨艺不行!”贞秋又拿了回来,请帖硬的可以扇风乘凉,她摇了些风出来,“这么硬怎么擦屁股?”
宋无量懒得和她掰扯,他猛想起来自己是准备跑去捞鱼的,哼了一声,冷清道:“师妹请自重,别来烦师兄。”
贞秋用阴毒的目光送走他,待他走开有段距离后,蓄力,狠狠地把他的请帖还回去了,快准狠。
宋无量差点摔了。
她大肆笑道:“此乃天谴,宋无量!明明是你叫住我!”
宋无量扭头看向天空,太阳直视得他睁不开眼,挥拳喊道:“你完了,贞秋!小姑娘心肠这么坏!你等着和夏栏生擂台见吧!!!”
贞秋悬停飞剑,临下而视,两根发带张牙舞爪,风吹得她仙气飘飘。
若是不开口该多好,可惜了这氛围
贞秋站在剑上,手舞足蹈:“我去你的宋无量!你拉屎定没纸!!!发不了财!”
*
因着临近休假尾端,大家都没什么课。
马上临近期末,得完成课业,要先练出一颗丹来,说是随便哪颗都行,她决定炼避水丹。
贞秋跑去炉鼎室炼丹,手里行水兰是杨凌云送的。
自己骗自己。
其实是她和朋友偷偷折来的。
白雁回大气,她把杨凌云种的都交给贞秋了,特意都挑出来,意味深长,说,算他送你的。
贞秋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是她好感动,顺便安抚了一下脸色铁青的吴雾梧。毕竟她后来者居上,插足在她们二人友谊之间。
反正,那亩地被三人毁得差不多了,当时真是惊心动魄!
险些被人抓了,说时迟那时快,她们高举双手说,这是杨凌云的!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然后,果真不管了。
【宿主,您丢进去吧,小火慢炖】
“我不信你,我看看书。哟,真的是小火慢炖。”贞秋丢了株普通仙草进去,灵火慢慢烤,再来是含珠花、未菅麻……
【宿主,您炖粥呢,完全不按书来!】
“我靠……”贞秋握着行水兰,还好没丢进去浪费掉。
她真的很喜欢炼丹,享受过程,不在乎结果。
五光十色的火焰,焰色由蓝变绿、由绿变白,仙草在里面如同遭了狂风暴雨抽搐着、跳跃着,发出必必剥剥的声音,向外溅射点点火光。
贞秋看得一愣,也就在这愣神的瞬间,行动比思想更快,忙举起右手挡在前方:“诶,啊?我……”
炉鼎爆炸了,贞秋被炸飞出去,单薄的身体把墙体砸穿,右臂血肉模糊,刚刚好撞在走廊的柱子上停住,多灾多难的脊椎又断了几根,行水兰也烂了吧唧的,炸成糊糊了。
【宿主啊啊啊啊啊——!!!谁让您操作不规范!】
躯壳顺着柱子缓缓滑下,毫无力量,瘫软无力。
【宿主,别死!!!】
来往的人被吓了一跳,很快,同门们淡淡的道:“又炸一个,唉,谁来救一下。”
“我来了,刚刚学完血肉那课!天助我也!”
“我来治,唉呀,果然得来这处找人。”
“治得明白吗你们?滚开,我来。”他一己之力挤开好几个,胜券在握。
“争什么呢?都滚。”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就差一个人,让我治,截止时日要到了!师尊要骂死我。”
“那你治我吧,一样的。”匀千钧斜睨了他一眼,随即运转灵力轰碎左臂,鲜血淋漓,他却面不改色,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反而淡然笑道:“师弟试试你,这么久也该有所长进了。可别让我失望,林不凡。”
旁边的人嘀咕:“天,看着痛死了。”
“晕了的那位看着更痛吧……”
林不凡倒抽一口凉气,想大骂他有毛病,不过白送来的课绩不要白不要,道:“行,那师弟你得和师尊讲清了,我没刷人头。”
四周好吵,叽叽喳喳的和麻雀一样……
她被吵醒了,现在还不是很痛,感受不到什么痛感。
要不说贞秋抗揍呢,区区致命伤,她眨眼的功夫就醒了。
只是看见某人差点又吓晕,天杀的,来索她那些骨头的命了。
颤颤巍巍掏出上回孟纸闲送的传送符,在众目睽睽之下跑掉了。
围观的群众油然而生佩服之意:“厉害,这也能醒。”
“不对啊,她走掉做什么。不等治好了再走?”
匀千钧猛回头,地上空余湿滑血浆,眼皮一跳。
他慢慢走到那快地,自己手臂上的血也如水滴滴下,幽幽笑道:“师兄,你最好是下会儿便能达到我刚入门时的水准。”
血液交融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