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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

谢媮一动不动地“被”躺在了屋内的床上。

外头似乎已经听不到那一群人喋喋不休的争论声了。

又或者,是被外头那不知怎的忽然就下起的暴雨声给淹没了。

那风一下又一下地撞在窗户上,呼啦啦地带动着窗框跟着一齐抖动。

雷声由远及近地渐次响起。

“轰”的一声,像是天被捅破了个窟窿般。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瓦上,砸在廊下的青砖上。

谢媮明明觉得自己的大脑还算清醒,却又好像没有办法完全掌控自己的意识。

梦里,她看见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

两边的墙是青灰色的。

她慢慢往前走,才发觉脚下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

她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的鞋踩在水里,水是暗红色的,已经没过了鞋面。

长廊的那一头站着两人,身影带着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

那两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

唯有那衣衫被划开了数道的口子,皮肉翻滚出来,伤口往下头“滴答滴答”地淌着血。

她张口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媮又趔趄着向前走了数步,伸手去够,却仍是够不着,那两人与她始终隔着一臂的距离。

无论她怎么走都在一臂之外。

外头的雨更大了。

屋里头却安静得很,只余她焦躁不安的喘息。

下一秒,梦里的走廊变了。

变成一间屋子,准确地来说,是一间囚室。

囚室的门打开着,对面是她,不,是漫画中的谢媮的那对父母。

谢骁正准备饮下那一杯毒酒。

“不要,不要!!”

谢媮冲过去想要夺下那杯盏,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囚室的门”啪”地合上,又锁死了。

谢媮整个人在床上弹了一下,惊醒过来。

眼睛没睁开,但眼皮却抽动得厉害。

外头,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瓦檐上“噼里啪啦”的响,一声接着一声,连成一片,吵得人耳朵里嗡嗡的。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旁有人问道:“做噩梦了?”

这熟悉的声音,呵呵,化成灰她都认识。

伴着自动睁开的眼皮,谢媮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那个人影。

“锦衣卫指挥使深夜到访,是为今日行刺之事?

“是,也不是。今日锦衣卫在清扫现场时,发现了这个香囊,我见上头绣着一个媮字,特拿过来物归原主。”

“这是娘亲给我做的,也就这一个了,今日多谢指挥使大人了。”

谢媮整个人都蒙在软乎乎的被窝里,只独独露出个脑袋来,声音蒙蒙的:“不过夜深了,慢走不送。”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底却吐槽道:谢什么谢,谢个鬼啊,半夜翻窗进来的。

非奸即盗!

黄鼠狼给鸡拜年!

慢走什么,拿个扫帚把这人打出去还差不多!

宋梵宇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面上却仍是带上了些许痛心之色:“这么大的雨,你就忍心这么对一个刚为你送来了的珍爱之物的恩人?”

谢媮点了点头,面上似是带着些楚楚可怜的柔弱:“可若是大人在这儿,我怎么睡得着?”

外头的天莫地又闪过一道闪电。

照得几步之外远地那人身型挺拔而又修长。

“这把刀跟着我趟过尸山血海,你别怕,有我这把刀在这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什么鬼神都进不了你的身。”

接着便是轰隆的雷声。

风大,雨也大。

谢媮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比那轰鸣地雷声还要响上几分。

她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表示无语:不是啊……这也要心动吗?对一个半夜闯进自己的房间来的人?

她想起宋梵宇出了场景,那见血就怕得要命的模样,又不觉有点好笑。

这般想着,她因为那场噩梦而生出的那些坏情绪倒也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砰”地一声被踹了开来。

这一踹,直接将方才屋中才弥漫开来的粉色旖旎画风给直接踹散了。

谢媮动了动,可明明场景对她们二人的控制力还存在。

这人,就这么闯了进来?!!

“我不同意!哪有姑娘家屋子里头,半夜还呆着个男人的。他要是不走,那我也不走。”

若是前面那句话还算得上是有理,那后头缀着的话,可以说是相当没有道理了。

没有姑娘家屋子里头,半夜还呆着个男人的,那待一个不行,待两个就可以了?

谢媮忍住不想翻个白眼,她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眼前的色调终于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她终于又能自由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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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北狄王子身后的心腹这时才终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多有打扰,实在是抱歉。我家王子的意思是,他有长生天的庇佑,有他在身旁,定能替小姐驱散那些魑魅魍魉。”

外头的雨已经逐渐变小了,淅淅沥沥地打在院子内的那棵梧桐树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北狄王子注意到她的视线,走到窗前,将半掩的窗户拉紧。

“夜里凉,别让外头的雨水打进来了,也防着些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翻窗户进来了。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你。”

宋梵宇不乐意了:“不是,你说谁阿猫阿狗呢?你知道什么?我和她……”

“在下只知道,谁翻窗进的谁就是……”

“一个两个的,要盯着对方你们就去门外边做门神大眼瞪小眼去,别杵在这儿待在屋里头吵吵!”

谢媮伸手把两人都赶去了门外,脑袋还是疼的厉害。

直到坐到了桌前,她提笔的手也还在微微发颤。

这场景内噩梦的副作用没想到还挺强烈的。

得亏她毛笔字打小就练得不错,不然没了在医院那会儿顺手牵羊时不时“捡”几根的圆珠笔,还真不方便写字了。

她铺开宣纸,在上头写到:

光头僧说的帮手,也就是谢宝珠,她的失踪是否影响了场景内的剧情?故事的崩坏似乎就是从那场火开始的。

刚才她和宋梵宇的场景还没走完,那个北狄王子就能直接进来,是直接冲破了场景束缚?还是因为场景有延迟效应?

原场景内男主谢煦死了,谁会替换他成为新的男主角?

之前她在宴席上看到的那两束光,分别打在东厂太监还有锦衣卫的身上,和之前她看到的打在谢煦和秦遥身上的光似乎是一样的,是否就代表着,他们俩是新的主角?

照宋梵宇的话来说,场景对他的控制力变强了,那么假设他从原先没什么戏份的配角成为了主角的话……

倒是能成立这种假设。

谢媮圈圈又划划,最终在趴在桌子上睡着前,还是没能得出一个答案来。

在睡意彻底袭来前,她最后的一个念头是,要不干脆直接去问问那个北狄王子吧,他是怎么挣脱场景对他的摆布控制的吧?

只不过她的这一觉,睡得并不久。

半睡半醒之间,她隐约听到了那一声熟悉的“chua~”

【【【

醒过来的下一秒,她就被控制着,睁开了那原本一直想要合起来的眼皮。

她盖着被子,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上,只听见外头有人着急地传唤道:“陛下身体有疾,召谢神医前去医治。”

太医院呢?

太医院都是干什么吃的?

谢媮在心里头抗议着,身体却是下了床,快步走到了门前:“那就烦请公公前头带路。”

就在她推开门踏出那一步的下一秒,她的脚就已经踩到了皇帝的寝宫内。

哇塞哇塞,这漫画转场,要是真能发明出这个任意门就好了。

谢媮感叹着,任凭这具身体上前给皇帝诊脉。

“如何,谢姑娘?”东厂太监开口问道。

面前这人虽生的是一副剑眉朗目,俊朗非常,可那面色却极为阴沉,如今唇角带笑地看着她,且这微笑一看就并非真情实意,着实有些瘆人。

“这......输在下才疏学浅,诊不出陛下的症状。”谢媮垂下眼眸,声音里头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现在是怎么个事儿啊,是有人要害我吗?

还是要害皇帝,然后连带着害我?

早知道就问问宋梵宇前情提要了,根据之前发生的好歹还能推一推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谢媮在心里头苦闷啊,术业有专攻,把脉她是真不在行啊,她瞧不出什么东西。

那头,东厂太监挑了挑眉,缓缓开口道:“哦,谢姑娘是诊断不出来,还是装诊不出来呢?”

外头有东厂的人经通传后,疾步入内。

明明他该禀的是皇帝,可对着汇报的方向却是东厂太监那头。

“启禀陛下,这几日东厂协同锦衣卫联合申办,终于撬开了那刺客的嘴,顺藤摸瓜找到了刺杀案主谋八皇子的证据。”

“只不过,八皇子已有防备,在得知他已经暴露后,今日酉时他先下手为强,八皇子协同八大营逼宫造反,不过幸好被我们的人及时拦下。”

“不过,恰逢五皇子殿下前来御前侍药,被其反手挟持做了人质。交手期间,三殿下率禁军从左侧突围,却……却遭暗弩穿胸,目前太医正在救治。属下几人拼死想要夺回人质,但还是先一步被五皇子殿下割断了其咽喉。”

那人抬手擦了下自己鬓角间的冷汗,“如今五皇子殿下跪在殿外,但凭陛下圣裁。”

谢媮:!!!

帐内,皇帝猛地咳嗽了起来,随着瓷器掷地的声音,浓烈而有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就这么等不及?废物!”

他抬手指了指东厂太监:“去!如此不忠不孝、不悌不义之徒,着即削去封号,褫夺金册,交锦衣卫斩于西市,首级悬于午门示众,尸身以庶人礼葬于乱坟岗,永不得入皇陵,亦不许宗亲祭奠。”

“陛下,您的毒已入心脉,还是不要动怒,当心气急攻心。”

那东厂太监语带关心,可隔着那明黄色的帷帐,在皇帝看不见的面上,却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谢媮:!!!

老皇帝中毒了??是谁下的毒?

还是哪个皇子?还是刚回来的那个长公主?

谢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向一旁的东厂太监,不会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