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今晚也不过来吗？”
小夫人萧诗锦独坐窗前，眺望远方，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凭添几分寂寥。
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心翼翼回话：“姑爷还是歇在大夫人的院子。”
这样的对话，经常出现。见自家小姐日渐寡欢，作为下人看了心疼。小姐以前多么明媚的一个人啊，如今脸上笑意越来越少，忧伤越来越大。
贴身丫鬟：“小姐，可要我去请姑爷过来？”
小夫人摇摇头：“他会不高兴的！”轻轻叹气：“扶我去睡觉吧！”
贴身丫鬟扶着她起身：“待在这里日日如此，时间久了，无病也一生病，不如小姐回娘家散散心。”
“也好！”往日在城主府，她也没见到娘亲为父亲伤神，便也以为自己也如此，可事情真正到了自己的身上，才晓得心爱的夫君与旁人恩爱，是件多么令人神伤的事。
此时的甘草小院，并没有小夫人所想的那般旖旎，反而剑拔弩张。
卧房里，顺从妻子不同床几年的娇贵师傅，再次被拒绝，也有点恼火，想发怒，对着妻子那张脸，他又发不出，气闷不已。
“绮儿，你到底要怪我到什么时候？”
“这两三年来，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即便有了小夫人，我依然最爱的人是你，这还不够吗？”
言如溪并不想和他掰扯无意义的事，撩起帷帐。
“莫要吵着小苡宁，各自歇息吧！”
娇贵师傅拉住她的手，俊美的脸满是急躁。
“我们有可爱的孩子，你这样把我推开，伤害的不仅仅是我，而是我们一家三口。”
言如溪闭眼叹气，甫又睁开，放下帷帐，带着他到卧房一角，盯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轻声发问。
“阿钰，你能想象我也与旁人成亲，也生下孩子吗？”
娇贵师傅愣住了，他没想到妻子会这么说。而且光是想象溪儿被别人染指，他就气得要死，怎么可能允许她和旁人成亲，生孩子更是想都别想。
“没有好女人会这样做，这是不耻，是要被千夫所指、唾骂。”
言如溪轻声笑了，眼底隐隐有泪花浮动。
“可我也不愿意你与旁人成亲，这你知道的，可你还是学着那些凡夫俗子做了。”
顿了顿，缓缓自己哽咽的声音，不想让自己受情感过多的影响。
“你为何不懂，在我这里，女人不该是男人的附庸，而我言如溪，更不是。我有能力、有实力，凌驾男人之上，你为何非要把我从高处拉到凡俗中，与那些被禁锢思想的女人摆在一起？”
她说的轻缓，可情绪表达并不平淡。只是她连生气，也在压抑怒火，不失她从小养成的优雅。
娇贵师傅如何不懂，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他们就生活在这俗世中，大环境就是如此。
“不是我非要拉你下来，而是你为何偏偏要特立独行，你优雅，你高洁，你理想化，但现实生活不是那样的，你看看周围，你的父母，你的家族，我的家族，周边所有人......”
后面的话，娇贵师傅没有继续说，他捂住嘴，难受地跌坐在木板床上。他不想和溪儿吵架，他们生活一起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如此争执，这让他很难过。
言如溪侧过身，微微仰着头：“若你当初也是这般说，我们也能各自安好！”
娇贵师傅缓缓抬头：“你后悔了？”
言如溪食指弯曲，指背抹去溢出的泪珠，摇摇头。
“对所做的决定，我从不会后悔。曾经的阿钰，让我很开心！”
娇贵师傅忆起曾经种种，喉咙来回滑动，也红了眼眶。
“人是会变的！没有谁会永远只看一片风景，也没有谁永远只会吃一道美食。”
他闭上眼睛，神情痛苦。
“溪儿，你要的感情，这世间根本不存在！我们不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那些骗人的诗词歌曲，怎能当了真！”
“也许你是对的！”言如溪叹息：“我把瞬间，当了永恒，期待它，守着它，可它还是碎了。”
回过身，俯看他。
“我相信它，它便一直存在，如今，我不信了，爱，便也消失！”
这一瞬间，娇贵师傅只觉得头晕目眩，焦急地抓住她的手，摇摇头，可嘴张了数次，不知该说什么
这次，言如溪拂开他的手，就像是彻底划清界限。
娇贵师傅落泪，是又气又焦急。他以为溪儿有了孩子，会像其他女人那般，可到底是他错了。他的溪儿，自始至终都不是那些庸脂俗粉。
也正如此，他更不会放开她。
摇摇晃晃起身，朝门外走了几步，停下。
“总有一天，你会放下固执。”
人因环境造就，也由环境改变，总有一天，他的溪儿，会放下那悬于空中的骄傲。
言如溪也未看他：“以后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药，不要再用！”
轻飘飘的声音落在耳中，无疑惊雷响彻，娇贵师傅猛地转身来看，白净的俊脸瞬间充血，说话也结结巴巴。
“你...你知...知道？那...”看向帷帐后的女儿，“那为什么还...女儿。”
言如溪也看向女儿的方向：“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已经出现的宝宝，我无法抹杀。她是我的女儿，我很期待，也很高兴。”
娇贵师傅踉跄倒退，涨红的脸变得煞白，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越走越快。在妻子的面前，他头一次羞愧万分！
刚睡下的小夫人，便瞧着夫君回来，可还来不及高兴，就见夫君独自饮酒，一个人说着颠三倒四的话，在那儿自言自语，却满满的都是大夫人。
小夫人很失落，有什么比心爱之人念叨别人，更让人呼吸都痛的吗？
酒醉的娇贵师傅，把小夫人当做了他最爱的妻子。他是醉了，可知道身下的不是她，但那又如何，从不用在溪儿身上的粗暴，借着酒劲也扔掉贵公子的优雅，随心所欲地发泄着，一遍遍叫着“溪儿”，一遍又一遍。
也许，想要彻底征服，即便是虚假！
小夫人哭了，跪在床上的她，埋头在枕上泪流满面。
原来，被所爱之人所伤，是这般痛彻心扉。
第二日，运动一夜醒来的娇贵师傅，扶着腰下床，模模糊糊记起昨晚的犯浑，顿时敲着脑袋，暗骂自己混账。
他怎么可以将别人当做溪儿欺负，实在是混账。
穿戴衣服，到梳妆镜前整理到一丝不苟，才推开房门，问等着伺候的下人。
“锦儿呢！”
那侍女回话：“小夫人早早就回城主府，交代奴为姑爷准备早饭。”
娇贵师傅眉头一皱，急忙问着：“羽儿呢？”
侍女低垂着头，继续回着：“公子跟随小夫人回府。”
“你下去吧！”娇贵师傅也没心情吃饭，让侍女下去，随后又将人叫住：“烧水，伺候沐浴。”
他得登门将人接回来，可不要出了什么岔子。
“是！”侍女熟练地去准备沐浴之事。
城主府。
回到娘亲身边的小夫人，再也忍不住心中委屈，哭得伤心欲绝。
她的娘亲只是城主大人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听完女儿断断续续的诉说，又心疼又无奈。
小夫人：“娘，女儿该怎么办？我的心好痛。”
七夫人：“这是女人的命，得受着，除非你不爱！”
小夫人抬头，楞楞地看着娘亲：“您不爱父亲吗？”
“随波逐流罢了！爱什么的，哪里比得上生活！”七夫人认清现实，不做那奢求，作为城主的女人之一，吃穿不愁，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有什么不满足的，生的虽是女儿，却胜在不用日防夜防他人谋害。女儿更是嫁得好，夫君长得俊，还只有两房夫人，生得还是长子，更是双灵根好资质，她这一生已经太幸福。
“可每次见到父亲，您都很开心！”小夫人不解。
七夫人给女儿擦眼泪：“这男人啊，不喜欢黑脸的，捧着他，仰仗着他，他就愿意多看你几眼。”
小夫人泪水止不住：“可我心里难受！”
“嫁都嫁了，难受又能有什么用，嫁于旁人也是如此，甚至小妾更多。”七夫人抱着女儿安慰：“好好养大孩子，将来继承紫菀派，若是命好，还能继承整个苏家！你啊，后半生就等着享尊容吧！”
小夫人本来没想那么多，如今受了情伤加上被娘亲点醒，心里不禁多了些想法。
她的羽儿是长子，是紫菀派的少掌门，她得不到夫君的爱，如果连羽儿该得的也被抢走，那母子二人也太惨！
如今也庆幸大夫人生的是女娃，可夫君长期流连她的卧房，迟早会生个男娃，这让小夫人有了紧迫的危机感。
擦干眼泪，收拾好心情，小夫人到外头散步，沿着青石板小道游走，缓解伤痛的心。
走着走着，遇到了十九夫人，正带着十九弟在玩蹴鞠。
听说十九夫人和夫君正妻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不由多看了几眼。两人真的一点都不像，一个像神女，一个像妖女。
十九夫人也瞧着她，招招手让人过去。想着她那个不可一世的姐姐，也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这心里啊，就异常高兴。
小夫人单纯，到底不是十九夫人老狐狸的对手，三两下就套了话，表面上一副男人真不是个好东西，和她统一战线，实际心里乐开花。
她正愁找不到让好姐姐痛苦的方法，就有人傻愣愣出现，这要不好好利用，都对不起送上门的天意。
“我那儿有些高级灵茶，你拿些回去给羽儿喝，我跟你说啊，孩子从小就得给好东西养着，这样才能不落于人后。”
她当然不是好心送灵茶，而是找个由头带她到屋里，关起门来说隐秘的事，不能让旁人听了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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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