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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晌午时分,老疤瘌回来了,背篓里多了些米粮和布料,脸色却不太好看。

“城门口查得严。”他在树荫下坐下,掏出水囊喝了一大口,“专查年轻男子,耳后、颈侧都要看。守城兵手里拿着画像,我远远瞥了一眼——有周骇的。”

周骇眉头皱紧。林言心里一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后。

“冯公公还在山里搜,但州府这边也布了网。”老疤瘌看了眼两人,“你们不能进城。”

那怎么办?林言看向周骇。周骇沉默片刻,问:“这附近有能落脚的地方吗?”

“有。”老疤瘌指向西边,“往西五里有个废弃的炭窑,前些年发山洪,烧炭的都搬走了,窑洞还在。偏僻,没人去。”

只能先这样了。

三人趁着日头还高,往西边山里走。路不好走,荆棘丛生,林言的裤脚被勾破了好几处。周骇走在前头,用柴刀劈开拦路的枝蔓。

炭窑果然偏僻,藏在山坳深处,被野草和灌木遮掩得严实。三孔窑洞并排,洞口用石块垒了半人高的矮墙,里面黑黢黢的。

老疤瘌先进去查看,出来时拍了拍手上的灰。“还能住。最左边那孔最干爽,有以前留下的破席子。”

窑洞不高,进去得弯腰。里面比想象中宽敞,能容三四个人躺下。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有张破草席,墙角堆着些朽烂的木柴。洞壁被烟火熏得漆黑,但结实,没有裂缝。

周骇放下包袱,环视一圈。“今晚就这儿。”

老疤瘌从背篓里拿出新买的铁锅、一小袋米、几个陶碗,还有一块粗布。“我得回村里一趟,取些用的。你们先收拾,我天黑前回来。”

老人走了。窑洞里只剩下周骇和林言。

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林言站在光里,看着这个暂时的“家”——简陋,破败,但总算能喘口气了。

“铺床。”周骇说。

两人一起动手。把干草铺匀,草席抖干净铺上。周骇从包袱里拿出那张旧兽皮铺在最上面,总算有了点床的样子。

林言又去打水。炭窑不远处有条小溪,水清浅,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他用新买的陶罐打了水回来,周骇已经生起了火。

柴是洞里现成的,虽然朽了,但还能烧。火苗窜起来,驱散了窑洞的阴湿气。周骇架起铁锅,舀了水进去烧。

林言坐在火边烤手。奔波了这么久,第一次能安心坐着,不用时刻警惕追兵。他看着跳动的火苗,有点恍惚。

“想什么?”周骇往火里添了根柴。

“想……”林言顿了顿,“想这算不算安顿下来了。”

周骇看了他一眼。“暂时算。”

水开了。周骇淘了米下锅,又从包袱里拿出块咸肉,切了几片放进去。很快,窑洞里弥漫开米香和肉香。

林言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有点窘,周骇却像没听见,只专心搅着锅里的粥。

粥煮好了,稠稠的,米粒开花,咸肉的油脂化在汤里,泛着油光。周骇盛了两碗,递给林言一碗。

碗很烫,林言捧着,小心地吹气。喝一口,热乎乎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身子。

两人坐在火边,安静地喝粥。窑洞外,山林寂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喝完粥,周骇起身去溪边洗碗。林言跟过去,蹲在下游洗手洗脸。溪水凉,但舒服。他掬水洗了把脸,抬头时,看见周骇正看着他。

“怎么了?”林言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周骇没说话,伸手过来,用指腹擦过他耳后。动作很轻,但林言还是僵了一下。

“沾了灰。”周骇说,收回手。

林言耳朵有点热。他低头继续洗手,听见周骇说:“明天我去弄点石灰,把窑洞里面刷一刷,去去霉气。”

“嗯。”林言应了声,“我……我去采点野菜?我看林子里有蕨菜,还有野葱。”

“别走远。”周骇说,“等我一起。”

洗好碗,两人回到窑洞。天还没黑,但洞里已经暗了。周骇添了柴,火光照亮一片。

林言坐在草席上,靠着洞壁。奔波一天的疲惫涌上来,他眼皮发沉。周骇也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周骇。”林言轻声说。

“嗯。”

“你说……我们能在这儿住多久?”

周骇沉默了一会儿。“看情况。如果冯公公的人撤了,也许能住一阵子。”

“然后呢?”

“然后……”周罕侧过头,看着林言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去京城。把事了了,再找个地方长住。”

林言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长住……住哪儿?”

“你想住哪儿?”周骇反问。

林言想了想。“有山有水的地方。能种点菜,养几只鸡。屋子不用大,但要结实,窗户开大点,亮堂。”

他说着,想起以前在江北——那个他来的地方的江北——他租的小公寓。朝南,有大窗户,阳光能洒满半个屋子。他在窗台上养了几盆绿萝,长得特别好。

“还要有院子。”林言继续说,“院里种棵树,夏天能乘凉。树下摆张石桌,喝茶用。”

周骇静静听着,火光在他眼里跳动。“好。”

“你呢?”林言问,“你想住什么样的地方?”

周骇看着火堆。“差不多。再多间柴房,放打猎的家伙。屋后开片地,种土豆和南瓜,好活。”

很朴实的愿望。林言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那……”他犹豫了一下,“我们以后……一起住?”

问出口的瞬间,林言就后悔了。太直白了,太急了。他低下头,不敢看周骇。

窑洞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柴火噼啪的轻响。

然后,周骇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粗糙,温热,稳稳地包裹着他的手。

“嗯。”周骇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一起。”

林言抬起头。周骇正看着他,眼神很深,映着火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两人的手在火边握着,谁也没松开。

天渐渐黑了。老疤瘌还没回来,但窑洞里有火,有彼此,林言不觉得怕。

他往周骇那边靠了靠,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周骇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任由他靠着。

“周骇。”林言又叫他。

“嗯。”

“我有点想家。”林言说,声音闷闷的,“不是江北那个家。是……更远的家。”

周骇没问“更远的家”是哪里,只是握紧了他的手。“那就把这儿当家。”

“这儿太破了。”

“能修。”周骇说,“明天开始,一点一点修。”

林言闭上眼,闻着周骇身上混合着烟火气的味道,感受着他肩头的坚实。是啊,能修。破窑洞能修成家,荒地能开出菜园。

只要人在,哪里都能是家。

火渐渐小了。周骇添了柴,火苗又窜起来,照亮两人依偎的身影。

夜深了。山林沉睡,只有这孔破窑洞里,还有一点温暖的光,和两个相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