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菲揉了揉眼睛，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连近在眼前的手指头都看不见。
难道这就是领域空间？
那罗小薇和老卡……
“你想加入我们吗！”
“你想加入我们吗！”
……
数不清的立体环绕声不断砸向章菲，仿佛她不回答它们就不会停下来。
章菲眉头紧拧：“好烦啊！闭嘴！”
声音似乎更大了，还夹杂着很多人的笑声，癫狂的不断重复着。
“你想加入我们吗！”
“你想加入我们吗！”
……
“非要回答是吧！”
章菲被吵得头昏脑胀，闭上双眼怒喊回去。
“不想！不想！我才不加入你们！快放我们出去！”
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章菲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
她重咳两声，感受着声音的震动，还没开口，就被一阵尖细的笑声打断。
“嘻嘻嘻嘻嘻嘻！恭喜客人选择成功！请尽情享受您的美妙人生剧目‘死了都要爱’！”
死了都要爱？
不等章菲思考，眼前陡然爆出强烈的白光。
双眼瞬间紧闭，渗出浓烈的酸涩，同时感官迅速回归，耳边浮起人类的嘈杂声，微风轻轻拂过面颊，呼吸间满是暖阳的舒适，以及人类接连不断的道歉声。
等等！
声音好近！
章菲强行睁开一条缝隙，泪水充盈眼眶，汹涌落下，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迅速逼近。
“你……”
‘啪！——’
巨大的冲力让章菲控制不住的往后仰倒，栽入另外一人怀里。
“你没事吧？”
章菲稳住身体，慢慢垂下头，擦了擦眼睛，目光呆滞。
直立在地上的两条腿又细又长，到大腿中间的蓝色短裙上沾着几滴黄色的油点，最关键的是，腿侧皮肤细腻白嫩，根本没有触手撕裂的黑色条纹。
这是人类的身体！
“章菲，快醒醒！”
听到熟悉的声音，章菲缓缓抬头：“薇薇……”
看到少女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罗小薇只好暂时担任莫清华的角色。
“别怕，这里是领域内景。我们……”
“我又没毒了！”章菲紧握着女生手臂，双手不断摩挲着，“我真没毒了嘿嘿！”
罗小薇被摸的毛骨悚然，她连忙抽出手，刚要给章菲说说这里的情况，就见那个男主角又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不是我想做的！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
罗小薇一把攥住男生挥来的手臂，眼眸沉冷：“想死吗。”
章菲摸着自己红肿的脸，有些搞不清状况：“不是，这怎么回事？刚刚是你打我？我招你惹你了？”
被攥着手腕的男生长着一张温和无害的漂亮脸蛋，说出的话却像个疯子一样。
“我求求你们了！赶紧进入剧情吧！不然我们都出不去的啊！我不想永远待在这里！！”
“让我再打一下！就一下！等那些眼睛离开，我们就可以恢复正常了！你忍忍啊！”
似乎想到了什么，罗小薇犹豫了下，没再阻止。
章菲接力攥住，怒瞪过去：“你是不是有……”病！
然而话没说完，她忽然看到了几行字从眼前飘过。
【搞什么呢！怎么又来了不懂事的新人！快打啊！】
【哟！这恶毒女配的脸不错啊，同志们，要不要让她上个位？】
【上个屁！老子就爱看狗血互打！快抽啊！不抽出血可以要受惩罚的哦！】
【抽！抽！抽！为了你的女主！男主快抽啊！】
……
章菲抬手挥了挥，又闭上双眼，甚至直接盯着某个人，发现根本没影响，就像是，那些字长在了她的眼睛上。
“那些字都是真的。”
章菲猛地看过去：“你也能看见！”
罗小薇点头：“应该是域主的能力，我们需要按那些字走剧情。”
“如果不呢？”
罗小薇：“你可以试试。”
“不是！两位美女姐姐！”男主角都快哭了，“这次惩罚的是我啊！能不能给小弟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啊！”
章菲面无表情，直接捏断了男生的手：“这样你就不用打我了。”
男主角“啊！”的一声，捂着软趴趴的手腕来回跑动。
几秒之后，男主角浑身颤抖，像是被电击一样，紧接着眼睛一翻，直挺挺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
她们的眼前也浮动出一连串的弹幕。
【太弱了！连两个女人都搞不定！怎么能有这么弱的男人啊！】
【嘻嘻嘻！哥哥颜值高，演技顶，你们都是在嫉妒我哥哥！哥哥快起来啊！我永远支持你！】
【就是！这里可是青春校园偶像剧，当然要看脸啦！哥哥最棒！哥哥站起来！】
【最喜欢哥哥倒地抽搐的样子了嘻嘻嘻！哥哥再多吐点儿！我们会保送哥哥的哦！】
【漂亮妹子裙子再撩起来点儿，我可以帮你上位拿到女主哦！】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
章菲一脸懵逼：“那些到底什么玩意儿？”
乌烟瘴气的，和前世社交媒体上的如出一辙。
但这里不是领域吗？
罗小薇看了看周围：“你还记得进来的选择吗？”
章菲拧眉：“我都拒绝了。”
“我也拒绝了。”
不等章菲震惊，罗小薇继续回想：“那些声音说恭喜我们，让我们享受美妙人生剧目……死了都要爱。”
章菲看着他们身上的青春色蓝白校服：“难道是拍电视？”
“我从教学楼过来，没有看到任何的拍摄机器。”
章菲又挥了挥眼前的弹幕：“还有这些消灭不了的字，太奇怪了！”
“等等……”
罗小薇专注在那些弹幕上，眉头逐渐聚拢。
【嘻嘻嘻！新人就是好玩！好玩好玩好玩！】
【你们想出去吗？你们想活下去吗？你们想好好睡觉吗？】
【zxcvbnm】
【新人宝宝们！只要完成青春校园偶像剧‘死了都要爱’就可以离开这里哦！】
【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我还从来没看过一场完整的剧目呢！嘻嘻嘻！】
【姐姐想要升咖的话，就闭上眼睛和我们交流哦！越诚心越能实现愿望！】
……
“这东西怎么也关不掉啊？好烦啊他们！”
明明只是文字，章菲却觉得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骚扰她，甚至比之前黑暗空间里的声音还要烦人。
“再坚持一下，队长很快会找到我们。”罗小薇揉着眼睛，脸色也有点儿难看。
这个领域太特殊了，她们只做了个选择就到了内景，在这里根本没办法强行破开领域，只能等待救援。
想到盛队长的能力，章菲稍微放下了心。
跟着罗小薇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
“咦！老卡呢？”
--
黑暗空间。
寂静无声。
老卡盯着眼前发光的一堆鬼画符，犹豫了下，伸出爪子点了点。
【asdfghjkl】
它抬起头，看到人形章鱼怪脸上出现自己点的这几个数字。
然而很快，就被一大串它根本打不出来的文字给刷了下去。
老卡握紧爪子，张开嘴巴，水流冲向屏幕，却最后还是砸向了自己，直接洗了个冷水澡。
它用力“啊”了一下，动了动耳朵，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和眼前只有动作的大屏幕一样。
老卡无声长叹，只好再次抬起爪子，点向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qwertyui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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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东西？随便发的吗？”
章菲看着飘过的一串字母，满脸迷茫。
罗小薇尽力汇总着其他有用的弹幕：“现在看来，这些字大多和剧情有关，如果达到某种条件，可以对我们做出惩罚，甚至还能更换我们的角色。那些字说的和内景条件差不多，都要完成剧情才能离开。那么我们首要的事情，就是尽快从其他同学那里了解这里的剧情走向。”
很久都没听到声音，罗小薇不禁看了过去，却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怎么？”
章菲：“薇薇你还能说这么多话呢！”
罗小薇：“……我没病。”
“你怎么会有病呢！我只是觉得你之前话太少了，尤其是队长他们在的时候，你基本都不说话。”
罗小薇：“没必要。”
章菲大步往前走了两步，边后退着，边看着罗小薇：“不过，你真的很厉害啊！刚成年就跟他们出任务，还这么稳重，家里人应该也很担心吧。”
罗小薇淡淡道：“我没家人。”
“啊？”章菲一脸歉疚，刚要道歉，就被对方拉进了教室。
“找到女主角了。”
章菲顺着看过去，只见教室最前面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黑长直清纯女生，蓝色校服洗的发白，上面却沾着一大片污渍，望过来的面容惨白倔强，强忍泪意的眼眸荧光闪烁，任何人看了都会升起莫大的保护欲。
章菲看了看自己裙摆上的几滴油点，又看了看女主角身上的脏污，悄悄挪向旁边人。
“这……该不会是我干的吧？”
罗小薇眼眸闪烁：“是。”
章菲捂着额头，眼睛紧闭。
“这什么八百年前的破剧情啊！”
忽然，弹幕疯长起来。
【漂亮妹妹终于说话了！妹妹想不想做女主啊！我们可以帮你哦！】
【只要你按我们说的做，这部剧你想要什么角色我们就给你什么角色！】
【姐姐的脸蛋好漂亮啊！好漂亮啊！可以剥下来给我吗嘻嘻嘻！】
【sfhuoaeoneag】
【只要你闭上眼睛许愿，我们就会满足你的哦！】
……
一堆乱七八糟的弹幕飘过，章菲连忙睁开眼，感觉头更晕了。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内景世界啊！
罗小薇也被那些弹幕闪的眼花，连忙拉着章菲往空座位走。
这时候，张老师也踏着最后的铃声走了进来，他环视一周，眉头紧皱。
“班长呢？”
有人站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刚坐下的章菲：“班长可惨了，本来想给学委讨个说法，结果直接被章大小姐给揍了！”
“什么！还有这事！章菲你跟我来办公室！”
章菲凳子还没暖热，就站起身，她按住同样起身的罗小薇，眨眨眼。
“放心，我可会对付长辈了。”
然而，这次的长辈实在非常人。
“老师说过什么？你要再闹事的话，就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你父母好不容易才撑起来的公司一定会受到影响，你呢，以后再也穿不上漂亮的裙子，再也吃不了五星级大餐，再也没那么多人追捧你，就连你最讨厌的那些资助生，都会一个一个的踩在你脸上。”
章菲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张老师抬了抬眼镜，面容严肃：“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学委和班长可能也有错。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处理好，只要你能知错就改，好好听话，老师会好好帮你的，你明白吗？”
【嘻嘻嘻！漂亮妹妹不能拒绝张老师的要求哦！不然就会像男主角一样！】
【好期待好期待！漂亮妹妹的身体是不是也这么漂亮呢！快进快进快进！】
【闭上眼睛许愿，我们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哦！】
……
从提示不断的弹幕回过神来，章菲按住老男人攀爬上来的大手，扫过办公室内沉默的几个老师，忽然笑出声。
张老师拧眉：“怎么了？”
“没…没事……”
章菲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忽略那些不断飘过的弹幕，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教师位置上，翘起腿。
“老师真的想好好帮我吗？”
老师扫过那细白的双腿，点点头：“只要你听话……”
“可我害怕，您可以先帮我做件事吗？”
张老师想了想，问：“什么事？”
章菲抿唇：“我想和班长坐一起。老师说得对，我以前做的确实不太好，在老师的帮助下，我一定会慢慢变优秀的，老师最好也把学委放在我们身后，这样我才好更好的道歉嘛。”
“你能这么想最好，老师很是欣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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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从医务室回来的男主角，也就是班长，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座位旁的女生。
“你怎么能坐在这儿？”
又看了看后面的女主角：“你又怎么坐在这儿？”
女主角黑着脸，气呼呼扭过头，没说话。
旁边的罗小薇面无表情：“说说吧，你什么时候来的。”
班长转移视线，支支吾吾：“你…你说什么呢……我刚回来啊……”
“少废话！”章菲揪住男生校服衣领，“你什么时候进入这个领域的？”
班长缩了缩脖子：“……你们怎么知道？”
罗小薇：“你说的。”
想到最开始遇到她们的事情，班长满脸通红，抓了抓被电到毛燥的头发：“我想起来了！真是抱歉，我当时被剧情逼着往前走，实在没办法了！我不是故意打你的！真的！”
“说重点。”
“重点……”班长叹气，“重点就是，我们必须按NPC和弹幕给的剧情走，不然就会像我之前一样被电晕，如果三次重置都无法完成最终剧情，我们都会成为这里的NPC。”
“你几次了？”
班长再叹一声：“已经第二次了，我真的求求你们！不要再乱来了！我必须离开这里啊！”
罗小薇：“你是云城清理者。”
章菲目光惊讶。
这样的人能是那些冷漠人机的清理者？
却见那班长脸又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给了两个字。
“……抱歉……”
好歹在这里碰到了真正的人类，章菲按住警惕的罗小薇，放轻了声音。
“那你叫什么总能说吧，不然我们怎么相信你，怎么合作出去？”
班长犹豫了下，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道。
“……司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