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论是因为所谓的“爱情护盾”,还是因为船上有两个人她确实不能说杀就杀,直到我们登上时屿的“弗丽嘉”号,身后都没有响起过枪声。
“她毕竟还只是继承人,”时屿亲手倒了一杯热姜茶,塞到我手里,“杀人也不能毫无顾忌。如果让她几个姨妈找到证据,对她也是很麻烦的。”
我抱着姜茶喝了一小口,暖暖的,辣辣的,却莫名让我有了真实的触感。
“还冷吗?空调温度要不要……”
“我没事。”
我盯着水面自己的倒影,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时屿,认真道:“谢谢你,时屿。”
不管她怎么说,肯冒着生命危险、跨越半个地球、来这里救一个非亲非故的我,都已经是我说什么都还不完的恩情了。
“谢什么,”时屿笑着拍拍我的头,“真要谢我,就改嫁给我啊。”
我翻了个白眼,“怎么不是你嫁我?”
“那也行,”她从善如流,“都看你。”
苏词在一旁但笑不语,齐昀却扶额道:“——你们俩就没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了吗?”
其实我是一见他就想问了:“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邱泽和你联系过?”
“没有。邱泽的计划虽然保密性不高,但也不至于闹到连我都知道的地步。”齐昀向后靠在沙发上,淡淡道,“这世上很多事,往往就败在最微不足道的细节上。我承认虞夜雪是个天生的掌权者,但她有个很典型又很致命的缺点,就是太唯我独尊了。”
“天之骄子都容易唯我独尊,但聪明人装也要装出礼贤下士的样子。虞夜雪不屑于去装,她的下属怕她甚于敬她,只需要一点小手段,就能立刻倒戈。”
我立刻懂了,“是哪个人?”
“何致。她助理团里微不起眼的一个。”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她跟我交涉失败,没能抢下你的《花》,虞夜雪盛怒之下扇了她一耳光开始。”时屿含笑望着我。
我一愣。
“你说什么?”
时屿漫不经心地继续,“那时我是匿名,虞夜雪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派何致来和我交涉。我拒绝后,她迁怒何致,又联系了你的经纪人,无视顺序,强行把《花》带走了。”
“所以说,最开始准备拍下《花》的人是……”我指间下意识攥紧,杯中的水面泛起涟漪。
“正坐在你面前。”时屿颔首承认。
我故作平静地把水杯放在了圆桌上。
不能再拿着了。
不然抖得太明显。
“何致投靠我们后,一直在提供虞夜雪的动向,在知道虞夜雪把你软禁起来之后,我们一直想救你,”齐昀继续说,“但没有你的准话,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真的?”我狐疑道。
“假的。”苏词笑道,“如果没有我拦着,他早就打上那座岛了。”
噢。这就合理了。
“后来何致告诉我们,你突然变得非常顺从,虞夜雪对你的态度缓和了很多——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已经找到了逃走的方法。”
“所以我们开始分析你周围所有人的异常举动,在了解到‘海洋皇冠’号被命令临时改航程之后,我立刻就意识到了你的计划。所以就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齐昀说完,隔桌朝我举了举杯,功成身退。
“你们……”我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现在的心情,“你们不怕吗?”
“阿缘。”苏词温柔地唤我的名字,“今天经历的一切都在我们预料之中。我们唯一怕过的,是你对虞夜雪过于恐惧而临时停止计划——不过就算真的是这样,也没关系,我们还有plan B,保证带你回家。”
我知道他的plan B,我的生日宴会。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泛了上来。
苏词一看我这样,笑得更加温柔无奈,朝我张开双臂。我走过去紧紧抱住他,把眼泪全部抹在他的针织衫上。
“在我们这里,你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他在我耳边说道,就像我还是曾经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我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们知道邱泽怎么样了吗?”
“应该没死,但情况不怎么样。”时屿回答我,“如果我是虞夜雪,一定会利用邱泽让你感到更痛苦……不过宝贝儿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
“……”我一想到邱泽的面孔就心如刀绞,“是我害了她……”
“这是幸存者有罪论。害她的人是虞夜雪。”时屿纠正我道。
但她本来可以远离是非的。
我心想。
不只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被我卷进这场无底漩涡中的。
“虞夜雪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轻声说,“今天之后,你们所有人都会上她的黑名单,她会先杀了你们,再把我折磨到死……”
“宝贝儿,你觉得我不敢跟她玩?”时屿弯起红唇,指尖夹住了一支女士香烟。
“放下。阿缘不喜欢。”齐昀蹙起眉。
“我没事。”我立刻说。
时屿莞尔,垂眸把烟重新插回了烟盒,语带调侃,“看来我的戒烟计划终于要提上日程了。”
“戒吧,等到了M国,没人替你买烟。”齐昀凉凉地说。
我抓住重点:“我们这是去M国?”
“是的,有虞夜雪盯着,我们暂时回不了港城。兰斯州有人接应,可以让我们暂时落脚。另外,这次救援计划里,还有一位提供了不遗余力的支持。”
“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破晓时分,我们总算抵达了兰斯州的私人码头,远山集团名下的。
凌晨的码头一片漆黑,只有一辆低调的商务车。车旁站立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
于是我终于知道这第四位救援者是谁了。
“小姑!”
我跌跌撞撞地向她扑过去,被她一把捞起,紧紧抱在怀里。
“我可爱的小天使,”她身上泛着好闻的柑橘调香气,柔和得如同她的声音,“我听说了你也断绝关系的事,我好担心,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这不是见到了吗?”我控制着眼泪,对她弯起眼睛。
她万分心疼地摸摸我的脸。
“怎么温岭峻那贱人还没死,又让你摊上个虞夜雪……这么可爱,姓虞的怎么舍得对你下手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8章 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