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边扬被一道力量撞到一边，头眼昏花，眼前似有蓝色光影闪过。
边扬骤然睁眼，呼吸急促，眉心被人轻点，渐渐平静下来，淡淡的茶香钻进鼻子，发现自己回到茶馆。
夜明朗见边扬无大碍便收回手，可一边的木青枫似乎没那么幸运了，他揉揉发昏的脑壳，随手往旁边抓个东西借力，带着咬牙切齿的味儿道:“麻烦您下次……审慎点。”木青枫想了个委婉的措辞。
夜明朗垂眼看向木青枫抓着自己腕上的手:“下次注意。”
木青枫缓过来，发现自己手还搭人家腕上，若无其事地松开，顺便帮人把袖子抚平。
边扬看着二人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小心翼翼地开口:“二位，接下来如何？”
“去忘忧山庄。”夜明朗起身道。
“现在就走？不用准备什么吗？”边扬问。
夜明朗:“不必。”
“从这到忘忧山庄路途挺远，我带你吧，省时省力。”木青枫道。夜明朗点头默许了。
木青枫转头问边扬:“能飞吗？带路。”边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急忙点头:“可以可以。”
木青枫走出茶馆，腾空而起化作青龙原形，朝夜明朗摆摆首，示意他上来。在一边目睹的边扬脸上三分震惊七分不可思议:看不出来老板居然是龙族，还同意载一个捉妖师？？？
夜明朗看着眼前的青龙，嘴角抽了一下，原来木青枫说的“带你”是指让他骑龙，想一会，还是跃上去。
“坐稳。”木青枫道。随后一龙一鸟飞往忘忧山庄。
风从四面八方涌向衣袂，白云飘渺，一览众山小的体验实在逍遥。夜明朗手扶龙身，龙鳞触感光滑冰凉，反着清透的光泽，指尖情不自禁顺鳞抚两下。身下的青龙抖了抖:“再乱动别怪我把你甩下去！”
很快到达忘忧山庄后山，龙首迅速垂直俯冲，速度比刚刚快了不少，完全不顾人死活地降落，晃得夜明朗晕龙想吐，顺手搭着龙角翻身下来，回应他的是一阵青龙咆哮:“啊啊啊啊！！！”
变回人形的木青枫一脸崩溃地看着夜明朗，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不干净了”，火气大得甩袖而去，留下夜明朗眼里只剩茫然:我干什么了？
边扬表情十分复杂，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欲言又止，收到木青枫警告的眼神后选择闭嘴，以免惹祸上身。
夜明朗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边扬:“问您自己。”
夜明朗给边扬一个眼神:他要是知道还用问吗？
最终边扬看不下去，决定尽一点绵薄之力，道:“您有空可以去了解一下关于妖族的…额……习俗。”说完跟上木青枫。
夜明朗心里纳闷:什么习俗？
三人行至山神庙，边扬问:“我需要做什么？”夜明朗目光扫过他道:“你到外面放风，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通报。”边扬“哦”了一声走到门口站立。
木青枫气归气，正事不耽误，只是现下不大愿意主动搭理夜明朗。夜明朗一进山神庙便开始打量各个细节:神像、香炉、地面等等看上去并无特别之处，一切正常。
而木青枫在香炉边研究了许久，手在其中挑挑拣拣，双手各捏一小块未燃尽的香，举至眼前观察，转向夜明朗:“香有问题。”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夜明朗挑眉，看了一眼那两截外表几乎无差别的香:“何出此言？”
木青枫解释道:“左边的这块从底下挖出来，应该是几年前的，右边的在最上面，应该是今年的。两块香有细微色差，纹理上也有不同。”
夜明朗:“忘忧山庄的香据我所知是自制的，色差与纹理的细微差异并不能完全断定两者不同。”
“没错。”木青枫接道，把香闻了闻，“除此之外，味道也略有不同，右边的像是添加了什么东西，淡淡的，说不出来的怪。”木青枫将香举至夜明朗面前，夜明朗就他的手分别嗅了一下两块香，道:“嗯，还有呢？”
“质地不同。”木青枫将两块香各掰出一小块，捏成粉末洒在夜明朗双手掌心，“感受一下。”
夜明朗摩挲着粉末，慢慢道:“较早的这块，粉末更细腻。”木青枫点点头。
夜明朗重新扫视整间山神庙，目光定格在两边的窗子上，对站门边的边扬道:“你还记得祭山神那日吹什么风吗？”
边扬虽说是在放风，但也一面留意着两人动作，心中一面暗惊:这种蛛丝马迹也能扒出来。此刻闻夜明朗这问题，尽管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还是努力回忆那日的情形，答道:“好像是对门吹的。”
“窗子是开的还是关的？”夜明朗又问。
“这……”边扬微微皱眉，道，“关的吧，我记不太清。”
闻言，夜明朗心中隐隐有猜测：
祭山神时庄民们是跪在庙内的，倘若在香里加料，窗子没开，风又对门吹，那么香烟就更不容易飘出去，也就更容易被人们吸入，后果……夜明朗没再往下想，三言两语对木青枫简明自己的看法。两人达成共识决定去探探忘忧山庄专门制香的人。
边扬听他们问起庄子里专门制香的人，回道:“刘大爷，他是负责每年制香的人，手艺可好了，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刘大爷。”边扬带着二人到刘大爷住的地方。
轻敲院门，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人拉开门，问:“几位是？”
“我听边扬说您老人家擅长制香，想找您了解一下。”木青枫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回道。
刘大爷认得边扬，侧身说:“既然如此，进来聊吧。”
木青枫微微颔首，踏入院门，下意识往旁边一看，发现刚刚还在的夜明朗不见踪影，心道:这家伙跑哪去了？单独行动都不先知会一声。
入屋，刘大爷问道:“年轻人，你想了解些什么？”
木青枫回:“我想找您定制一些香，不知您做这生意吗？”
“哦？”刘大爷笑了一下，笑时整张脸皱了起来，透着一股诡异感，“你是想要哪种香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木青枫总感觉这笑容在刘大爷脸上显得十分违和，他一本正经地胡扯道:“祭祀用的，听说忘忧山庄祭祀用香都是由您负责。”
“老夫已制香十几年，祭祀用香最为擅长。”刘大爷起身，“待我取来与你瞧瞧。”
木青枫在原地等候，瞧瞧四周陈设，忽地瞥见夜明朗在窗外。
夜明朗方才在后院探查一圈，在一堆制香原料中发现一株食魂花以及地上有着不似寻常的摩擦痕迹。他走至窗边，对木青枫做了“撤”的手势。
木青枫用眼神询问:这就完事了？
夜明朗同样用眼神回:需要的线索已找到，没必要继续待下去。
木青枫眨眨眼:行。
站在旁边的边扬沉默地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完全不知道二位打什么哑谜。
这时，刘大爷取一支香来递给木青枫:“年轻人，看看是否合心意？”
木青枫接过来瞧了瞧，道:“刘大爷，这香我能否带回去给乡亲父老看看？若是没问题，再来找您定也不迟。”
刘大爷犹豫半晌，回道:“可以。”
木青枫道:“多谢，在下告辞。”边扬对刘大爷挥挥手:“刘大爷，我们先走啦！”刘大爷拉开门，送二人出去。
木青枫带着那支香往回走，行至一颗大槐树下，见夜明朗抱臂倚着树干，将香塞他怀里，没说任何一句话。
夜明朗估摸人看样子应该还气着，率先开口道:“我在后院中找到一株食魂花。”说着将食魂花拿出来。边扬一看见那株色泽朱红的食魂花，脸色瞬间一变，差点喊出声:“这是食魂花？！”
夜明朗见边扬反应过激，道:“你见过？”
边扬连连点头道:“对，神医姐姐医馆院中就有几盆这种花。”
夜明朗与木青枫对视一眼，木青枫道:“那花还在吗？在的话能否取来看看？”
“应该在的，我去看看。”边扬道。
夜明朗点头道:“山神庙会合。”见边扬飞奔而去，低头打量那支香。忽地又想到边扬曾说过陈婶和赵大娘患病前一起去找过刘大爷。夜明朗问:“木掌柜，方才与刘大爷交谈，可有发现异常？”
木青枫没看他，对空气道:“被附身了。”
夜明朗微惊道:“确定？”
木青枫:“确定，他身上有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夜明朗不再言语，取出苍穹万象，于掌心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掌滴落在地，转身朝山神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