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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时大家都喝了酒,不知怎么,她就亲了我一下,后来……”

音乐声流淌,吧台颜色各异的鸡尾酒摆成一排,服务生低着头在擦拭玻璃杯。

察觉对面没了声音,黎初视线从吧台移开,望向对座的路景泉。

“后来怎么了?”她淡声问。

路景泉抿着嘴角,脸色不太好看。

黎初觉得疑惑,和别人亲在一起的是他,现在不是她在兴师问罪吗?

不过她和路景泉相处的时间是不长,对他不够了解也正常。

在这之前,她还以为他们相处得挺融洽。黎初想起在她失眠的时候,他总是变着花样哄她入睡。

但如果他现在不想哄了,黎初也不强求。毕竟哄睡这种事别的男人也能做,吧台服务生看着就不错,从她的角度望过去,侧脸清隽分明。

见她视线又飘去吧台那边,路景泉脸色愈发阴沉,继续道:“后来就不止亲了。”

黎初顿了顿,缓缓转回头来。

路景泉目光在她变冷的一张小脸上停留,忽而扬起唇角笑了。

“骗你的。”

“真的。”路景泉说,“我和她没什么——”

“她也是你的初恋吗?”黎初问。

出乎意料的问题,路景泉一愣。

酒吧光线暧昧迷离,映着被酒精熏染的男男女女,一张张或麻痹或慵懒的脸。

黎初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也没关系。”

“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吧。”她说着,起身要离开。

路景泉下意识伸手拉住她手腕,黎初蹙眉。

路景泉顿了顿,手却没有放开。

“我的初恋是你。”

“什么?”

路景泉看着黎初,低声道:“说出来你也许不信,但我真的从小就喜欢你了。”

黎初眉间蹙得更深,眼里染上疑惑。

“我们小时候就认识吗?”

周身朦胧的光像层滤镜,美化了众人不想示人的一面。但路景泉知道,黎初不需要,她的美毫无瑕疵。

而且这种美从小就存在了,是年级里多少男生的青春启蒙对象。

可那时候她看不见他。

如今呢?

路景泉望着这张脸,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收紧。

“再给我一次机会。”

像是在请求,但语气特别强硬。

“放手。”

黎初使力要收回,却被他牢牢掌控。

邻座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投过来视线。

见路景泉丝毫不为所动,黎初抿唇,不再往外挣。

人也重新坐了回去。

路景泉微怔,抬眼看她。

“吧台那个男生长得很合我心意。”黎初淡淡地说,“去帮我要一下微信。”

随着她每说出一个字,路景泉的脸色沉下一分。

“一定要这样吗?”

“你可以不去。”

半晌,路景泉点点头,从齿间吐出一个字:“好。”

店里这会儿不太忙,吧台闲下来。一个女服务生借着比手臂粗细的理由,手搭上旁边男生的胳膊,男生抬手拿酒壶,不着痕迹地避开。

路景泉轻嗤一声,坐到吧台前椅子上。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女生注意到他,开口询问。

路景泉没回答,目光落在一旁的严南叙身上。

女生看看他,又看看严南叙。

严南叙朝这边望了一眼,对女生说:“我来吧。”

他站在吧台后,问了同样一句。

路景泉依旧没答话,打量着这张合黎初心意的脸,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不甚分明。

严南叙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

女服务生没走远,边擦台面边关注着这边动静。

好半晌,才看到那男人抬手,指了下酒水牌。

点完单,路景泉没离开,等酒递过来,他也没喝,依旧是那个眼神,有意无意地看着严南叙。

杯子在手上晃了晃,里面冰块碰撞出声响,在这一处的安静中显得尤为清晰。

女服务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酒吧时间长了,什么都能见识到一些。包括男人腕上那块手表,具体多少钱她不知道,但这个牌子随便一款都顶她几年工资。

女服务生捏紧餐巾布,思忖着要不要给老板打个电话。

严南叙倒是面色如常,低眉敛目,安静地整理酒具。

“喂。”路景泉终于开口。

严南叙放下手中雪克壶,抬头。

路景泉朝黎初的方向扬了下下巴,“看到那边座位上的女生了吗?”

顺着他指的方向,严南叙望过去一眼。

女服务生也看过去,那边座位上的女生穿一条黑色裙子,衬着雪白纤长的脖颈,气质出众。

其实女服务生刚才就注意到了。人好看到一定份儿上,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不知道是长相过于优越,还是不笑的缘故,座位上那女生看起来很清冷,像是天然与人有种距离感。

说实话,和吧台前这矜贵男人挺配的。

“她说你长得……”路景泉说着,停了一下。

明明这小子什么都没做,路景泉却莫名恼火,再开口时语气变了,“不合她意,所以你以后不用来了。”

不等严南叙出声,女服务生一脸不可思议道:“凭什么?”

路景泉看都没看她一眼,拿出手机,“你们老板姓温对吧?”

电话讲完,他收了手机,临走前朝严南叙补充了句,“那个女生,是我女朋友。”

“这叫什么事啊!”好半晌,女服务生才回过神,扔下餐巾布,忍不住朝着路景泉的背影骂了一句,“真是什么神经病都有。”

说完她侧头去看严南叙,却没见到人,转身才发现严南叙已走到后面酒柜前,修长的手指扫过一排基酒。

“莫兰酒不多了。”他说,“明天记得告诉老板补货。”

“这时候还管什么莫兰酒?”女生简直不敢置信,“应该去劳动仲裁告他们!”

严南叙拿了瓶基酒下来,没再说什么。

黎初坐在座位上,并没有十分关注那边,只喝酒的间隙瞥过去两眼。

她看到吧台边路景泉和那男生说了什么,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大概是路景泉跟他提到了她,男生转头朝她这边望了一眼。

这一眼,让黎初小小地意外了下,正脸完全对得起侧脸。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五官偏立体俊挺的缘故,他整个人的气质和酒吧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路景泉边折回边推了自己的小号给黎初。他大概知道黎初的性子,这事要是没点交代,平不了。

赌她不过是出口气,不会真的加。

黎初的确没加。

第二天从繁复芜杂的梦境中转醒时,窗外阴云密布,一时分不清是下午还是将要入夜。

肚子不饿,但想到待会要出门,黎初还是打开了冰箱,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罐酸奶。

零上五度的液体,冰冰凉凉,一路到胃。

外面云层浓厚,一丝风都没有,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雨,衬得整个城市沉闷灰暗。

去墓园前,黎初买了一束郁金香。

到了母亲的墓前,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了一束。黎初面无表情地抓起来,扔去一边。

从墓园出来,天气依旧是那个样子,马路上行人寥寥,黎初在路边站了好久没打到车。

黎初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不知道这是这个城市的常态,还是她运气不好。

她边等车边打开手机里的机票订购软件,可翻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应该去哪儿。

最后随便选了个目的地。

至少她确定一件事,这座城市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去哪儿?”

终于等到车,车窗紧闭,司机的问话像是闷在密不透风的罩子里。

“酒吧。”

“哪个酒吧?”

“随便。”黎初轻声说。

对她而言都一样,不过是个卖酒的地方。

可在有些人眼里,酒吧显然没那么纯粹。面对时不时过来搭讪的男人,黎初觉得不止心里,身体也受到影响。

胃里传来阵阵绞痛,黎初趴在桌子上,恍惚间记起,上个月她人在里斯本,早上喝的那罐酸奶是在之前买的。

也就是说,那罐酸奶至少已有两周。

疼痛愈演愈烈,从酒吧走出来时,黎初脸色白了又白。

已是午夜,马路上车辆更少,黎初等了好一会儿没拦到车,被从酒吧出来的人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那人没回头看一眼,径自往前走了,踉踉跄跄,明显醉得不轻。

黎初已经没有能力去骂人,伴着刚刚那番动作,她感觉自己的胃像是移了一下位。

黎初捂着腹部,试图挪动脚步,却发现她连撑住自己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下过雨,地面一层湿漉漉的泥污,被酒吧霓虹映照,反射出刺眼的彩色,光怪陆离如梦魇。

意识很清晰,却怎么也摆脱不开,像是溺入深海,在徒劳的挣扎中越发窒息,濒死感来临之际,一双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捞了出来。

有着薄荷清香的大量氧气涌入,黎初不由得大口呼吸。

“你……”

伴着她抬脸,那人声音停住。

酒吧门口炫目的灯光下,清俊的一张脸,依然那么格格不入。

这个有些突兀的停顿,黎初猜测他大概率也认出了她。

顿了数秒,严南叙将后半句补充完整:“没事吧?”

“有事,”黎初说,“送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