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春寒还未散尽，细密的雨丝像一层薄纱覆在小城的街面上。榆木居餐厅的玻璃窗上凝着水汽，包厢里暖黄的吊灯把老榆木桌照得温润发亮，桌中央的铜火锅咕嘟冒着白雾，混着糟鸡和酸辣粉的香气在空气里盘旋。
门外传来一阵笑闹，林浩率先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两瓶本地啤酒，肩膀上沾了点雨珠：“这雨跟当年高考前那天一模一样，害我差点迟到。”
李薇跟在后面，手里捏着手机核对名单：“人到得差不多了，不过——”她朝众人扬了扬屏幕，“张昊出差在国外，回不来；刘婷产假在家带娃；陈晨前几天发消息说加班走不开。”
孙倩叹气：“咱们这届，能来的都是‘自由身’啊。”
沈南希笑着把围巾挂在椅背上：“缺席的也别羡慕，我们在场的可是要被八卦淹没的。”
李薇举起杯：“好，先给不能来的同学开个视频，让他们也感受下气氛。”她打开平板，连上投影——屏幕上跳出三个分屏：
张昊在酒店书桌前，背景是夜色里的城市灯火，手里还拿着马克杯：“抱歉啊各位，项目收尾走不开，但我的心在锅里！”
刘婷抱着宝宝坐在沙发上，宝宝咿咿呀呀地伸手抓镜头：“妈妈们先聊，我负责可爱。”
陈晨在办公室工位，电脑旁堆着文件，一脸倦意却笑着挥手：“加班狗报到，等我回去请客！”
林浩吹了声口哨：“连宝宝都来参会，这阵容豪华。”
众人笑，李薇：“好，高中毕业十年，今天不谈KPI，不谈房贷，就聊聊——恋爱这件小事。”
林浩敲敲杯子，眼里闪着促狭：“班长，这是班会还是婚介所联谊？”
李薇挑眉：“婚介所没这么高质量，全是熟人局。”
李薇抿一口果汁，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杯沿：“我和我家那位大学同班，从图书馆抢座到论文互审，吵的架能出一本《学术分歧录》。”
许源夹了块糟鸡放进徐嘉庆碗里，徐嘉庆低头咬一口，腮帮子鼓了鼓。
视频里的张昊笑：“班长，你这吵架还能出书，销量我包了。”
王瑶点头附和：“我也是大学同班，熟到连对方不吃香菜都记得。我们没啥戏剧，就是一起上课、实习、搬家，现在还在攒首付。”
刘婷在视频里逗宝宝：“瑶瑶，你这恋爱谈得比我哄娃还稳。”
林浩调侃：“瑶瑶，你这是把恋爱谈成了合伙创业啊。”
沈南希被点名，微微红了脸，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花生：“我嘛，高中就暗恋嘉言，他打篮球时我在笔记本里夹他的投篮照，但他一直不知道。”
陈晨在办公室喊：“南希，你那笔记本要是现在还在，绝对能拍卖！”
陆嘉言推推眼镜：“我当时只知道有人总盯着我，还以为我欠她钱。”
众人哄笑。林浩拍桌：“嘉言，你这反射弧能绕地球一圈！”
沈南希接着说：“大学断了联系，工作三年后同学群重逢，才发现彼此在同一个城市。第一次聊，我说‘你还记得我写的诗吗’，他说‘记得，我还留着你给我的草稿纸’。”
李薇睁大眼：“草稿纸留到现在？”
陆嘉言老实答：“夹在旧课本里，搬家没舍得扔。”
沈南希低头笑：“后来我们就慢慢在一起，去年结的婚。恋爱这事，不用急着说破，该重逢的总会重逢。”
张昊在视频里竖大拇指：“高中种树，工作摘果，还带保鲜服务，佩服。”
赵磊端着啤酒，指节轻轻敲着杯壁，眼神有点沉：“我大学异地恋，对方劈腿，当时觉得天塌了。后来工作遇到一个很会说话的姑娘，对我百依百顺，结果——”他顿了顿，嘴角扯出苦笑，“半年后发现她同时在跟三个人聊。”
刘婷抱着宝宝叹气：“磊子，感情这事儿真得擦亮眼。”
李薇拍拍他手背。赵磊苦笑：“现在一个人，反倒踏实。”
陈晨在视频里发文字消息到群里：「磊子，清醒是福，等你请客喝酒。」
许源剥好虾放进赵磊碗里：“不耗着就是赚到。”
孙倩用勺子慢慢搅着柠檬水，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我大学暗恋过人，工作后谈了两段，一段忽冷忽热，一段家里反对。现在想想，我一直在找高中那种‘确定感’。”
她目光扫过徐嘉庆和许源：“像你们这样，从很小就认定彼此的，真挺难得。”
张昊视频里笑：“倩倩，你这是找‘确定感’找成侦探了。”
徐嘉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也有过不确定，只是没走散而已。”
许源接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确定感是一次次选择不放开。”
林浩突然指向沈南希和陆嘉言，眼里闪着八卦之光：“南希，你们高中没在一起，是不是因为嘉言太闷？”
陆嘉言认真思索两秒：“她写诗我看不懂，怕接错话。”
刘婷在视频里给宝宝配音：“妈妈写诗，爸爸看球，绝配！”
沈南希笑得捂嘴：“其实我写的都是‘篮球与星空’，他只要夸一句‘投得准’，我就高兴半天。”
李薇打趣：“所以恋爱秘诀是——男生夸女生擅长的，女生夸男生专注的。”
众人举例：
王瑶：“我老公夸我Excel公式用得帅。”
赵磊：“没人夸我，我只能自夸。”
孙倩撇嘴：“我前任夸我脾气好，后来才发现他是嫌我好欺负。”
陈晨在群里发了一张当年班级合照的截图，配字：「看看当年多青涩，现在全是大叔大婶。」
林浩拍桌狂笑，啤酒泡沫差点溢出杯沿。
林浩举杯，环视一圈：“咱班感情路线——合伙型、高中种树型、踩坑型、从童言到白头型。”他朝徐嘉庆和许源扬杯，“你们是稀有品种。”
张昊视频里举杯：“远距离敬你们！”
刘婷抱着宝宝做碰杯动作：“宝宝代我碰一下！”
李薇笑着总结：“不管哪种，能聊得来、靠得住，就是好故事。”
徐嘉庆看着许源，许源回以安静的笑。窗外的雨丝在灯下像细碎的星子，他们的故事没那么轰烈，却在岁月里熬成最暖的灯。
散场时，赵磊跟徐嘉庆说：“你们挺好，真的。”
许源替徐嘉庆应：“我们也摔过跤，只是没让别人看见。”
两人撑伞走在湿润的街上，徐嘉庆低声：“恋爱这件小事，其实挺大。”
许源笑：“是啊，大到要用一辈子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