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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当然可以”

岑焕笙回以浅笑。

她单手抱着玉龙兰花盆栽,拉开车门放进后座,清冷的声音隔着座椅传进孟今舟耳朵,有些沉闷,“在这里我们不是上下级,不要叫我岑总。”

孟今舟迟缓回头,视线自上而下落到岑焕笙头顶,琥珀瞳弥漫着茫然,耳边只有岑焕笙放置兰花发出的窸窣声,兰花幽香渐渐盖过扯上皮革味。

好一会,孟今舟壮着胆子,佯装漫不经心问道“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她眼眸透亮,手上不自觉抠指甲缝,偶尔揉揉鼻尖。

岑焕笙余光一览无余,抬眸,墨瞳是柔软的黑墨色,轻声笑出声,“不要太紧张了,我不会吃人的”她关上车门,趴在驾驶座窗边,晨光给她镀上一层朦胧的白光,晃进孟今舟眼瞳。

她说“叫我姐姐吧。”

岑焕笙的笑还在耳畔回荡,宛如游龙勾着耳廓缠绕,是沙子洒进孟今舟眼眸,荡出一群涟漪又归沉海底。

“我比你大,叫姐姐,合理吧?”岑焕笙勾开车门坐回去,带回来一阵浓艳的花香。她狡黠望着孟今舟,微微倾身靠近,刻意推了推镜框,唇角熨上弧度“有没有发现姐姐换了一副眼镜,好看不?”

孟今舟唇角笑得僵硬,背后冒出稀薄冷汗,不禁腹诽:好不习惯这样的岑焕笙。

她怯怯望过去,透过岑焕笙看背景,讨好道“岑……”她顿了顿,抿唇,“姐……姐姐,很好看。”

岑焕笙眼尾绽开笑意,心满意足地挽了挽耳边碎发,说“放轻松,这趟旅程你要跟我待在一起很久。”

她升起车窗,启动车子,向着灵川市的方向驶去,车上放着音乐,“我们去一个城市旅居,按心情走走停停”她娴熟地转动方向盘,又道“我哥真没品,难听”

孟今舟看着她,视线一寸一寸地滑过去,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手指修长娟细,手背苍白似乎隐约能看见汩汩流动的血液,她蓦地收回视线,仿佛被烫到似的闭上眼睫。

岑焕笙似乎比往常更加多话,挥散凝重的氛围,车内愈发轻松,孟今舟随意回应“姐姐不是出差吗?这怎么看都像是去旅游”

岑焕笙侧头,目光自眼镜上方瞟出来,很迅速回正,她悠悠道“这么想也可以,就当姐姐带你出来放松放松”

她仰了仰脖颈,随意道“诶诶欸,给姐姐推一下眼镜。”

孟今舟迟疑了一下,自然伸手过来,轻推一下岑焕笙眼镜。

温韫幽香自袖口探出,缠绕岑焕笙鼻翼,丝丝点点勾魂,这股温香像极兰花散发的暗香,不具备攻击性却带着暗沉的迷香,令人沉陷。

路途遥远,窗外树木披风后撤,天空湛蓝。

孟今舟悬着的心落下,侧目细细端详今天的岑焕笙。

她今天很不一样,面容皎洁,干净清爽,能看出来没化妆,穿着休闲,白衣长裤,头上扣着一顶奶茶色鸭舌帽,带着银色细框长方形复古眼镜,透着一股休闲放松风味。

岑焕笙感觉到有目光在端详自己,袒出狡黠,眉眼弯弯,笑道“怎么盯着姐姐看?”她的头轻轻一歪,铁了心要打趣孟今舟。

孟今舟像是被看穿心事的小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过头,直视前方,克制自己打量的目光,怯声道“没有。”

岑焕笙光明正大看了一眼她,似笑非笑“嗯?姐姐不小气,给看的。”

孟今舟极力克制自己肆意涌动的心潮,余光全被岑焕笙吸引,压着声线平静地说“我说没看就是没看”

她偏过头,贴近车窗,琥珀眸闪着光亮,耳尖绯红悄悄出卖了她泛起涟漪的心湖。

岑焕笙微微摇头,笑着望向前方。

干道变窄,放眼望去是一片碧绿的稻田,田埂上静候着几只白鹭,村庄零零散散坐落在山脚山腰,远处山峰有几座缓缓旋转的风车,残阳余晖散落在画卷之上,镀上一层柔润的金光,仿佛身处童话世界。

岑焕笙偏头望去,眉眼勾勒出月牙似的弧度,唇瓣微启,笑意直通眼底“要开窗吗?”

她语调尽显轻柔,宛如微风拂动青草。遥望远方,岑焕笙希望她可以好起来。

孟今舟琥珀色眼瞳在余晖地映照下愈发透彻,向往远方的自由。

岑焕笙耐心等待孟今舟要开窗,侧目望去,残光柔和孟今舟的面部曲线,阴郁昙花一现,岑焕笙几不可闻地闷叹一口气。

看着还好的人怎么会这样呢?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是人都不在了。只能靠自己了。

很快岑焕笙便摒弃了这个想法,蹙了蹙眉,心中柔软得塌陷一小块。

也罢,到底她还是个二十岁的人,就暂时让她生活在“童话”之中吧。

孟今舟侧目悄悄观察岑焕笙一举一动,还是对岑焕笙突然转变的态度心有余悸,试探道“开?开窗吧。”

岑焕笙笑颜逐开,打开车窗,随手又打开天窗。

车窗缓缓降下,乡野气息顷刻间灌进来,青涩的稻香悠悠绵长,后座蔫巴的玉龙兰花似乎感受到大自然的气息,挺了挺腰,幽暗花香和窗外青涩稻香纠缠缠绕。

孟今舟凑到窗沿贪婪吸取自由放松,索取来之不易的松懈。

黑色越野驶入一条山腰小路,停在一方庭院。

庭院高大气派,又不显奢华,低调内敛,隐在依山傍水的山野,周遭绿树成荫,绝大部分遮挡了阳光的直射,湮没在群山之中,傍晚有白雾盘旋在庭院上空,裹挟着庭院。

岑焕笙掏出古朴黄铜钥匙,古旧的钥匙被时间的污渍遮盖住本身的底色,黑渍附在其上。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开启,匍匐的尘埃瞬间扑飞,岑焕笙挥了挥手,拍走沉浮的尘埃,望进去,里面却藏着另一番景色,岑焕笙眸子里顷刻间泛着眷恋。

孟今舟看着眼前的景色晃了眼,古朴静谧的气息仿佛带着宽阔无垠的包容,裹挟远方沉香悄然安抚她躁动不安的心神。

岑焕笙回眸,眼眸温柔似水泛着层层氤氲,一只手抱着骄傲的玉龙兰花,一只手牵起怔愣的孟今舟熟络往房屋走去。

掌心温热的温度沁出一层薄汗,孟今舟视线垂落在岑焕笙稳稳牵住她的手,苍白无力只是它表面的欺骗色,看起来羸弱的人手劲也如此惊人。

打开房门,一如外围的风格,一贯简约极简风。岑焕笙将兰花摆在窗台边,可以仰仗万千世界。

岑焕笙莞尔一笑,指尖轻推眼镜,柔情晕过眉眼,垂头低眉望着孟今舟,“你自己逛逛,这里是我们接下来生活一段时间的地方”嗓音清亮迷哑,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孟今舟琥珀眸倏尔微亮,冒出细碎星光,拘谨仰头望岑焕笙,视线触碰一瞬间,她含笑垂眸,抽开手,侧身挪到放置兰花的窗台前。

岑焕笙就当她听懂了,自顾自地出去拎行李回屋。

孟今舟侧目望向外面充满生机的世界,指腹轻揉玉龙兰花的花瓣,上面还有早上遗留的晨露,湿润自她指尖漫进干涸的心脏。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她好像总是缺点运气,不,是运气太满了遭到命运的反噬,自己是他人眼里的天之骄子,活在父母成功大光环之下,仿佛这些能力都是与生俱来的,活在聚光灯之下,就该承受那些不是“恶意”的恶意吗?

孟今舟在圈子里名声大噪,大家都知道她是秦沛蓝和孟瑞泽的独女,认为她就应该天生会弹琴,就应该天生拥有强大的心脏,承受住恶意,这样才是德才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