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今舟恍惚之际,伸手拎起手机,解锁,轻车熟路打开聊天界面。
孟今舟定睛一看,是邀请,不知道这位岑总今天是怎么了。
正要回头告知,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她侧头探身出去,岑焕笙手上还捏着手机,另一只手着急忙慌收拾桌上的纸张,不知道是文件还是乐谱。
孟今舟长舒一口气,垂眸,骨骼分明手指在屏幕轻敲。
扁舟【有空,好】
岑焕笙几乎是在手机震动一刹那翻过手机,点亮,定睛一看。
她透过简单明了的信息瞬间洞穿孟今舟内心,侧目望去,孟今舟像没事人一样敲击琴键。
正盯着孟今舟出神,手机倏尔一响,瞬间又淹没在琴韵的湍流之中。
她合上眼眸一瞬,捏住手机的手指关节荡漾着红晕,不情愿撑开眼皮,打开。
两个木【今天聚一下?】
岑焕笙倒吸一口气。好约不约,倒是会挑时候,赶上有事跑来约饭,这个周琳真是的!
她紧咬后槽牙,不好气地戳屏幕回复。
三天【没空,不好】
说罢,扣下手机,侧耳聆听空气飘荡的琴韵,中规中矩。
她躺在椅背上,还是掏出手机,问问他什么情况,或许有几分线索。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岑焕笙早早收拾好资料,起身离开。
孟今舟按时下班,搁下琴键盖子,起身眺望另一边的岑焕笙。
才发现她早已不在位置上,清润的眼瞳木讷盯了一会,像是想起什么拎起手机,打开。
三天【好了就下来车库】
看到消息,她并不出奇,如往常一样回到位置收拾东西,锁好谱子,锁门离开。
孟今舟环顾四周,低下停车场格外压抑,高气压压得孟今舟大气不敢喘一下,左顾右盼,指尖扳着包包背带,双脚僵硬杵在电梯间出入口。
孟今舟垂头敲打手机屏幕,四下万籁俱静,车轮细碎碾压声在耳畔拉长,一道白色车影忽而闯进余光。
她深呼一口气,往后踉跄一步,不敢抬头直视,余光不受控制瞥向愈发靠近的车身,右脚带着左脚再次往后踉跄,消息发出去瞬间,白车稳当停在她一侧,如同白色幽灵,碾碎孟今舟仅存的理智。
孟今舟猛地抬头,正要往后撤,却撞上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庞,不同的是鼻梁上眼镜换成灰色细框方形镜框,温润无声气息扑面而来,透过镜片,映入眼帘的是那双沁润心脾的墨色眼瞳,像是冬季逢春风,缠绵袭人。
“上来。”岑焕笙嗓音慵懒淌过耳畔,刺激耳尖敏感的神经细胞。
孟今舟小口小口地吸着空气,像是急需氧气的小鱼儿,唾液滚过喉间,松开攥紧背带的手指,还来不及收敛惊悚,杏眼充斥着迷茫和恐慌。
“愣着干嘛,上车来”岑焕笙心脏咕咚一跳,似有似有察觉到孟今舟的惊悚,放温柔自己的语调。
孟今舟如梦初醒,抬手,缓缓拉开车门,将自己轻放在副驾驶座椅上。
柔和的玉龙檀香在鼻尖萦绕,孟今舟心跳如擂鼓,简直就是惊魂未定,四肢僵硬垂落,目视前方洞口,白光穿过瞳孔拉开她内心天人交战的帷幕。
岑焕笙眼瞳移向一边,余光落在孟今舟侧脸,决定届时不去打扰她为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给人家吓的。
滨海街市、小巷在窗外流转,夜幕来临前夕滨海市霓虹灯渐渐闪烁。
白色幽灵停在一家粤菜馆边。
粤菜馆装修格外高档,外面是庭院,有山有水,虽说山是假山,也不妨碍它真的很高级。
岑焕笙俯身凑近孟今舟耳廓,气声云云“这不正宗,下次带你去一个好吃正宗的山庄”
孟今舟侧头噗呲笑了出来,挽唇轻声回应“岑总你好不正经啊,乱评价”
岑焕笙站直身姿,轻咳一声,“我们进去吧”
假正经。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服务员迎她们进角落的包间,隐蔽到几乎不会有人认为这是一个包间。
她们来之前,饭菜早就摆好在餐桌上,落座便可以开动了。
岑焕笙靠在椅背上,卸下防备,眼眸深深望着孟今舟,眼眸纳着复杂思绪,是孟今舟看不懂的心绪。
打破沉默往往只需一句话。
“孟小姐?最近是什么事情干扰到你了?”岑焕笙声音就像天降神罚一般,没有绕弯子,直白得让人头皮发麻。
孟今舟夹菜的手颤了一瞬,停在空中,眼瞳几不可察地轻颤,为了掩饰自己,唇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在岑焕笙眼中没有弧度,是僵硬的一条直线。
“没……没有啊,岑总怎么会这样觉得”孟今舟摁下心惊肉跳,气定神闲夹菜。
“没有?”岑焕笙歪头揽起眸光,唇角立上轻柔的微笑,抿了一口茶水,“孟小姐不是好奇我以前的事情吗,要听吗?”
孟今舟瞳孔放大,不自在地啃着排骨。
字是那些字连起来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我倒是觉得孟小姐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岑焕笙搁下茶杯,推了一下眼镜,十指相握。
岑焕笙眯着眼睛,“要帮我保密哦,不然……”她抬手抹了一下脖子,勾起唇角的弧度上调几个像素。
孟今舟条件反射点了点头,放下筷子,擦干净嘴唇,双手安分搭在膝盖,一副我保证的乖张样子。
岑焕笙神态变幻,翻出眼底埋藏的脆弱,仰头凝望水晶吊灯,颤抖着呻吟道“你这个年纪应该是知道我曾经有段时间是网络上的风云人物,了解过我是最初的音乐创作人,后来消失了。”
“我说说我怎么找到这条路并踏上音乐殿堂的吧。最初我只是受到一个人影响走上这条路,为了逃避现实中的问题,我全世界几乎都是音乐创作,它是我的命,我却把握不了命”
孟今舟静静听着,心里不禁揣测岑焕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她的心是什么成分构成的,如此坚韧不拔。
“她是我的师父,我是她最后一个徒弟,话说她真的改变了我几乎完全的人生轨迹,以前是,现在更是,她算是我的音乐启蒙导师,是她栽培我,我才能站到那个高度,可是……可是她没能看到,她走了,彻底离开我们。”
岑焕笙本来是不想哭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还是自眼尾垂落,长睫扑朔,泛开模糊眼眸的泪水,唇角止不住颤动,她扶了一下又一下镜框,泪水蓦然接着垂落,湮没在鬓角。
“你知道吗?我能重新站到这里,也是她给我的勇气,我也一蹶不振过,其实很痛,可是我还是决定要回来了,一些事情我们该去完成的。”岑焕笙硬气刮去泪水。
孟今舟怔了怔,安慰的话哽在喉间,吐不出半个字,心脏被这段话揪着扼住,仿佛陷入泥潭,脱不开身。
这些话好像是说给她听的,她好像有知道些什么?孟今舟心脏像是被掘开一道口子渗着鲜血。
岑焕笙回正头颅,泛红的眼尾隐没在镜片背后,她好像总是能知道孟今舟在想什么,“我听出来了,你的琴韵背后的伤痛,很明显,我想说的是给你带来悲痛的人也能给你带来勇气,而勇气是她留给你的留恋”
“不拘于方寸,不没于悲鸣,这才是你现在该去做的”
岑焕笙嗓音暗哑哽咽却充满笃定,只字不提却字字不离。
孟今舟目光投向岑焕笙眼眸,镜片倒映出自己,如同拨云见日,拨开雾霾,步伐坚定沿路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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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