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不睡这四个字不论落在哪个家长耳边都算不上什么好话。
平常四个人早饭不一起吃,谢明远和苏黎中午也都不回家,只有晚饭能聚在餐桌上,这个时候兄弟俩差不多都起来了,竟然也能瞒过去。
谢晟看到苏黎洗完澡要来谢翕房间守着,怪愧疚的,好说歹说让人回去休息,说自己白天睡了一觉,晚上有精神,可以照顾谢翕。
尽管谢翕可能会点差评。
眼下两个人谁也不想动,就这么僵持着。
谢翕:“难道你想要让我这个病号饿死吗。”
谢晟:……也不是不行。
谢翕:“我的好哥哥。”
谢翕自顾自说:“我想吃,嗯,麻辣烫。”
谢晟败下阵来:“你看我像不像麻辣烫。”
“像。”
“怎么办你生病了,我不会熬粥。”
谢翕服气:“你没发过烧吗,又不是什么绝症,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其实他从小就落了点病根,普普通通的发烧也要养个七八天。但是他嘴馋,谢晟又刚好没脑。
“被你妈发现了咋办?”谢晟忧心忡忡,“阿姨不会觉得是我带坏你吧?这不兴冒险啊。”
“不行。为了陪你我都做出这么大牺牲了,你好歹满足一下我吧?”谢翕指了指角落里的懒人沙发,“拿个自热火锅吧,你想吃什么看着拿。”
谢翕在家长,在老师,在同学眼里,永远是个乖孩子,听话,认真,可爱,腼腆。其实他本来也是。但是和谢晟太熟了,或多或少也被影响了些,更不想在谢晟面前装乖。
懒人沙发挪开,平平的木板移开,还有一个小空间。
谢翕刚来这里时什么也不敢乱动,甚至谢明远给他空出个房间,自己睡觉,也都小心翼翼地躺在床沿,要掉不掉地蜷缩着。
翌日苏黎敲响这间空房,谢翕走到门前都不敢在地板上发出一丁点响动。苏黎坐在他一醒来就认认真真铺回去,不带一星褶皱的床上,温柔地笑着看着谢翕,说这是小羊以后的房间,以后都要住这了,愿意吗。他把脚并得更拢,腿站得更直,坚定地看着苏黎,问妈妈愿意吗。苏黎红着眼圈抱紧他,说他就把自己当作这里的小主人,不要害怕。
于是这间卧室就成他的了。苏黎带上门之后谢翕就把门反锁,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翻归翻,也是小心翼翼的,外面听不见什么动静。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是要找出什么东西来证明,证明什么,他也不清楚,证明这里并不好?但是比起之前,这里的条件真是好了很多很多。也可能是想找到什么让自己觉得安全的东西?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这里,他开始怀念从前的朋友和邻居,他也知道谢明远和苏黎在一起了,要成为他继父了。可是他想他爸了。为什么余修平和苏黎离婚,他还是没明白。
他什么也没翻出来,这是一间空荡荡,但是还不错的客房。他爬进床底,又爬进桌底,最后在墙角发现有片木板可以动。
他把木板移开,底下有个洞。
这是什么?他脑海中浮现“暗格”这两个字。他钻进去,可以容纳一个人,还有些空余。他不知道谢明远知不知道这个,他还是把木板移回去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地,在这个大大的房子里。就叫暗格好了,因为听起来很酷。
谢翕一度把它当做自己的秘密基地。直到后来谢晟接受了他,再后来两个人成为能开玩笑的关系,再后来终于进了谢晟房间,再往后他可以动谢晟房间里一部分东西了,他就装作自然的,一点也不刻意的,往墙角坐,偷偷摸木板。
木板被他他起了一条缝。
他心都凉了。
他还侥幸地想着没准谢晟没发现呢。
再后来谢晟当着他的面移开了木板,拿出了一个超大的,超新的游戏机,他脸都白了。
谢晟把游戏机抱出来,没有听到想象中谢翕羡慕惊讶的声音,扬眉:“怎么了?”
谢翕看着这个似曾相识,但是比自己房间更大的“暗格”,说不出话。
“惊讶什么?你房间也有,不知道吗。”谢晟看着弟弟傻傻的就好笑,“我爸偏不让我买,我怕刷卡被他发现,一点一点取出来,攒了好久才买的呢。”说罢宝贝地摸了摸游戏机,叫谢翕和他一起玩。
后来谢翕魂不守舍地回了自己房间,看着墙角,感觉自己是个笑话。也对,谢晟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更别提其他人。
他想着算了吧,寄人篱下还想什么秘密基地。就这样过吧,破罐子破摔,走到哪算哪。
于是他把零食屯进去了。谢翕在苏黎他们面前几乎不吃这种垃圾食品,他要在妈妈面前当一个听话的小孩,让她放心。但是小刀木棍什么的也不能放那里面,谢晟知道了,不安全。
谢翕看着谢晟忙活,突然有点心慌:“橙子,如果被发现了,我把锅全推给你好不好?”
谢晟盖上盖子,无语道:“真好意思。”然后抽了几张纸巾铺在床桌上。
谢晟不饿,他拿了瓶果冻吸着。
谢翕总感觉挺慌:“哎呀,不是,我怎么没胃口了……这味有点大啊,不吃了,橙子你倒了吧。”
“啊?你还没开始吃呢。”谢晟奇怪,但也顺着他,冲马桶里了。
“怎么回事我眼皮老跳。”谢翕心跳越来越快,指使谢晟越来越顺手:“桌子收了。我手机你放回去。我要躺下了昂……橙子你快,快坐回来。”
谢晟坐回凳子上:“你怎么了?人难受?”
谢翕一直挺难受的,他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难受地挪了挪,又摆起脸道:“被子压死我了……”
同时谢翕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谢晟回头,苏黎惊讶,悄声问:“橙子还没睡啊?”
谢晟朝她笑笑:“这不看着小羊吗。”
“嘘!”苏黎看到床上熟睡的谢翕,赶紧提醒。
谢晟连忙不说了,看着苏黎那揪心样,在心里蛐蛐,看谢翕那能装的样子,也就自己能看出来。
“小晟你去睡吧,太晚了。”苏黎小声对谢晟说。
“阿姨你不睡吗?”
苏黎摆了摆手:“快去休息!明天起不来了要!”
谢晟走了。
谢翕假装快被吵醒,皱着眉侧过头,苏黎赶紧轻而缓慢地拍着谢翕的肚子:“妈妈在,妈妈在。”
谢翕还是醒了,他茫然地眨眨眼,看到了苏黎。
“妈妈?”他艰难地问。
“这嗓子怎么又这样了呀。”苏黎心疼死了,“我在呢,快别说了。”接着用手心碰了碰谢翕的脸。
“还烧着呢,”苏黎问,“要不要再睡会儿?”
谢翕乖乖地摇摇头,然后坐起开。他努力克服脖子的疼痛,在心里怒骂谢晟。
“我……”谢翕扯着嗓子,只说了一个字就咳起来。
“哎呀,别说了,给我心疼死了!”苏黎去给谢翕倒水。
谢翕捧着水杯喝了几口,对上苏黎担忧的眼神,他弯起眼睛笑笑:“妈妈,我有点饿。”
“好好,妈妈给你熬粥去。”苏黎拍了拍谢翕:“好好靠着别动啊。”
谢翕仰着脑袋放空。外面的雨声陪着呼吸凶猛地下着,也能把声音闯进房间。
他特别喜欢雨天,从小学开始就喜欢的不得了。
那时候小,不知道中暑是什么样,顶着烈日跑操,跑着跑着就晕了。他在医院待了好久,苏黎那叫一个心疼,单位医院两头跑。
返校那天谢翕脸,脖子,肩膀,胳膊都还留着红印,是中暑后医生掐的,小孩细皮嫩肉,还没消掉。
那天不是礼拜一,但是下雨了,倾盆大雨,也不用跑操。冲这点他就开心得不得了。
谢翕到家的时候鞋子全湿了,伞一收,水顺着伞骨流下来,也能积起一小潭。要说什么是干的,只有书包,被谢翕死命抱着,就怕作业写不了被老师说。那天他脑袋也混混沌沌的,看到苏黎就傻傻笑,果不其然,等待他的又是一场高烧。
苏黎紧张地把工作也停了,哪也不去,就陪他。谢翕迷迷糊糊睡了一天一夜,睁开眼苏黎就在床边,眼里还带着红血丝,他就冲着苏黎笑,傻傻的乖乖的,感觉这一刻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了:不用跑操,不用上学,躺在床上还有妈妈陪。苏黎看谢翕没消下去印的胳膊上还插着针,眼泪就下来了,说都怪妈妈,妈妈对不起你。
有什么对不起的呢?她拼命地工作,养他,还在自责自己没给他足够的营养,导致免疫力这么弱。谢翕挺害怕自己成为苏黎的负担,挺漂亮的女人,没有自己的生活,全在为孩子奔波。
又是日晒又是雨淋的,谢翕又不是植物,中暑和发烧接踵而至,身体就弱了。
可能是跑操太累,可能是中暑留下的阴影太大,他一点也不喜欢晴天,偶尔甚至会害怕;但是雨天留给他的记忆太美好,他格外享受这种被雨水灌溉的感觉。
苏黎回来,还把谢翕当小孩哄着:“在熬了,等等就可以喝了。不着急。”
谢翕看着苏黎的黑眼圈,问:“你不睡吗?”
“妈妈不放心。”
“你是不是没睡?”谢翕皱眉。
就像谢晟待在这足够的久,所以很了解这个家;而谢翕和苏黎相依为命多年,自然也看得出她心里有事。
“怎么了?”谢翕问。
苏黎顿了顿,还是问出来了:“小羊,妈妈问你个事。”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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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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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查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