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毅和莱刚从拥挤的大厅挤上楼的时候,楼下却传来侍者和人争辩的声音。
“凭什么我不能上去?”迪恩的声音特别有辨识度,因为是亚雌的原因,他年轻时应该声音很是尖细那种,老了之后又有些粗哑。总之,混在一起的感觉就是大老远就能听出来是他的声音。
侍者显然已经遇到过这种情况很多次了。有礼而又有力的阻隔了迪恩硬闯的企图。迪恩见硬闯不行,便立刻换了个说法:“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手指着正因为下面的吵闹而回头看了几眼的顾毅和莱。
虽然侍者不相信迪恩,但是迪恩再三强调,他是和顾毅他们一起的,侍者只能看向在楼梯上的顾毅。眼神里是询问的意思。
“是一起的。”顾毅都有些不知道说这个亚雌老头什么好了。迪恩瞪了侍者一眼,噔噔噔的跑了上去,自然而然地走到顾毅和莱旁边,熟练地不得了。
顾毅目睹完眼前迪恩一连贯行如流水的动作之后:“……”现在说不认识这个老头还来得及吗?
顾毅熟练的走向某个包间,莱和迪恩跟上。
包间自动门打开,再关上。莱发现几个些熟悉的面孔,余,顾鸿,还有那个极度漂亮的雌虫雅,以及几个没见过的虫。
不过看房间里熟稔和放松的气氛,应该都是星盗那边的熟人。毕竟莱是进过一次星盗窝的人,还是要自然一些的。
不过莱能感觉到,自从他们进来后,气氛突然沉默起来,原来还算轻松自在的气氛仿佛被打开了一个开关,像通透干净的水一下子变得浓稠而沉重一般的感觉。
迪恩开口道:“好久不见。”余还是那副自如的样子:“好久不见,迪恩。”
然后就是沉默。
其余人大部分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有几个年纪有些大的星盗也在那里默然不语,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不过随着时间过去,一件件拍卖品在主持人的舌灿莲花下,卖出了一个个高价,星盗在座的各位,也有各自喜欢的东西,加上小辈们故意哄闹,包间气氛又活跃起来。虽然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的尴尬意味,不过几乎已经是可以忽略了。
其中缓和气氛功劳最大的应该是顾远,在场的星盗要么年纪太大,儿子都和顾鸿差不多岁数,要么就是太小,连雌君雄主都没有,更不要提小幼崽了。
是以大家都争着逗小顾远玩,小顾远很给面子,无论谁逗他,都乐呵呵的一副模样,很是讨人喜欢。
“雄主,我刚刚……看见希了。”莱靠近雄虫小声的斟酌着开口。
顾毅看了莱一眼,他相信只要莱说看到了那就是真的看到了。“看见他进哪一个包间了吗?”
莱回忆了一下,“左边拐角那排第二个。”
顾毅闻言回想了一下那个位置的包间是哪个势力的,回忆起来后,皱了皱眉,主星莱特家族的包间。
余光瞥到一眼正专注于拍卖品的顾鸿和在一旁双手随意的交叉环在胸前的雅。
顾毅有些头疼,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楼下现在在拍一件机甲配件,是个挺有名气的自由机甲师新研制出来的小玩意,没什么大用,但着实很有些新意。
顾鸿对这类能帮助拆机甲的新型配件一向很感兴趣。顾鸿刚想喊。
雅就已经懒懒的开口喊了一个比上一个人定的高得多的价格,一时无人叫价,主持人倒有些急了。按照大家一点一点哄抬的话,一定会比现在的价格贵,可是经雅这么一搞,大家看着价格突然升了那么多反而觉得再叫就不划算了。
问题是主持人清楚的知道,雅刚刚叫的那个价格,几乎是卡着他们的利润线再叫了。
这帮星盗真的是又狠又抠。
最后只有一个人试着加了一次码,雅很快的跟了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尝试了。
“还有人要加吗?320万一次!”
“320万两次!”主持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在地下拍卖场,身为主持人的他们一场下来能拿多少提成全看能把价格引导到多高。
“320万三次!成交!”木槌敲在桌子上,声音在雅听来清脆而美妙。
雅抬头看着顾鸿,微微眯眼,活像一只慵懒的猫,这人要是随便说点好听的,自己今天心情好就给他了。
哪只这个二愣子一开口就是:“你怎么一下子叫的这么高,得多花多少钱。”
等待夸奖的猫一下子就被惹炸了毛。
雅忍了忍,实在没忍住:“我乐意买来扔着玩,你管得了?”
吵吵闹闹和各人的心思中,一件件拍卖品都卖了个好价钱。剩下的就是大家都翘首以盼的最后一件了,或许除了星盗。
“朋友们,诸位中的大多数是为了什么才会今天特地赶来,相信大家都不用在下多说都明白吧。”主持人特意在此刻顿了一顿,“那么接下来将拍卖星际史上出现的第一份——抑制药剂。”
全场沸腾,哪怕大厅中的很多雌虫明知今晚自己绝对买不起这药剂,但不妨碍他们的疯狂。
“应提供者的要求,本次药剂的竞拍不只以金钱作为衡量,任何东西都可以作为砝码参与竞价,一切以提供者的选择为准,无底价竞价开始!”
全场沸腾。
几乎所有有点底子的势力都知道这药剂是星盗拿出来的,可是他们能有什么办法,连联盟拿星盗都没有办法!
而且药剂这么搞一出,联盟内部都有些动荡,说是说联盟一致对外,可各个家族心里能没有些小九九吗?
而最令其他势力难受的是,星盗最后没有宣布出来谁获得了药剂,获得了几支。各大势力间本就不算太平,这下更是有了互相猜疑的理由。
除了拍卖,拍卖场里各方势力也在明面上或暗地里相互盯着对方的动态。
暗流涌动。
除了黑市上所谓的抗抑制药剂,最近还有很多事情让联盟头疼,打着打着就跑了的星盗,现在又不知道在哪里猫着;矿星上发现的发疯的雌虫士兵,见个雄虫就想上,这还了得?
那些雌虫们你说疯了吧,也不算全疯,还能基本的交流,你说没疯吧,那是不可能的!能有没疯的雌虫干得出来当街扒雄虫裤子的事吗!还有其他劣等进化失败的各种伪虫族,最近都在各个联盟所管辖的偏远区域上活跃的不得了。
联盟真的有些乏力的感觉。
拍卖会散场,星盗众人显然大部分都各人有各自的事情需要做,包间里到最后奇迹般地只剩下余和迪恩。
那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又回来了,甚至还加强了几分。
“听说你的调理预约在主星大家族之间都要排队。”余笑得淡然。
“嗯。”平时性格有些老顽童的迪恩此时却安静下来,如果莱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感到不习惯,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或许说这才是本来的迪恩,总是习惯性的装疯卖傻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迪恩试图咧嘴笑了笑,像这么多年来他最擅长的那样打趣道:“不过今天那些人可都看见我进了星盗的地盘,估计该没人找我咯。”
笑着笑着就自己停了,那个人不在以后他就没有真的想笑过,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逼着自己笑,逼着自己开心。
“我这里永远欢迎你。”余张了张嘴,只说出这么一句,他们早已过了互相安慰的年纪。有些难过和苦楚,作为朋友彼此知道,却也学会了只能自己往下咽。
看着往日好友如今变成这般模样,余有些出神地望着门口地方向,只希望孩子们不要和他们走一样的错路才好。
顾毅和莱下楼的时候却在拐角处遇到了希,看样子,对方在这里等他们很久了。明明没过多久,那个穿着整齐笔挺西装拥有阳光笑容的金发青年,如今却穿着做工精致的衣服笑容玩味又嘲讽的斜靠在楼梯的扶手旁。
希对着莱咧了个大大的笑脸,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又真诚。但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即便眼角笑得微微眯起,希的眼睛里也没有了开怀的笑意。
“我也有雄主了。”希仿佛在和好友分享喜事的心情,但语气有些淡淡的轻轻的,“莱,你知道吗?我以前无时无刻不在祈祷不要被雄虫匹配到。无论是哪个雄虫都不要。”
“因为我会成为雌侍,雌侍那种垃圾你知道吗?下一秒也许就死掉了呢~”尾音微微上调,很是俏皮的读法,希打趣时常常用这种故意的语气和莱说话。
而此时听来,莱却觉得这个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你看看你……现在就是个跟在雄虫屁股后面的垃圾。这雄虫还是个星盗。”希啧了一声,语气突然提高道,“可是我不一样了,我是雌君,哈哈哈哈我是雌君。”
一道低沉的雄虫声音突然打破了希发疯似的大笑。
“谁告诉你他是雌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