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30岁了,还拿这种手段对付我?”
沈执的双手撑在轮椅上,气得连脖子青筋都鼓了出来。
在他面前站着一只褐发灰眼的小雌虫,只比坐着的沈执高一点。
他叫克罗伊,是沈执的父母刚从育雌院淘来的,沈执名义上的替罪虫。
沈执的雄父手里握着一根藤鞭:“联谊会都不去,还要在家里赖到什么时候?”
说着狠狠抽了克罗伊的小腿肚。
小雌虫脖子上的抑制环红灯爆闪,抑制住了自我修复,小腿光裸的皮肤立马肿起一条鞭痕,而他只是垂着头攥着衣摆一声不吭。
又是一鞭下去,抽中同一个位置,两道鞭痕叠加,克罗伊没忍住哼出了气声。
“别打了,我去!”
沈执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沈执雄父只是D级,照样娶了四个雌虫养他,而一众虫崽里只有沈执是雄虫,依旧是D级。
但沈执的雌父怀蛋时处境不好,被雄虫放置冷暴力,没有吸收到足够的信息素来滋养虫蛋,导致沈执天生缺陷,双腿不能行走,只能靠昂贵的修复液阻止肌肉萎缩。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等级兴许能更高些。
原本医药支出由沈执雌父负担,但雌父战死后雄父越来越容不下他,总想把他赶出门。
沈执早就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可他双腿残废,结婚对他来说,只是从一个笼子关到另一个笼子而已。
穿衣镜前,小雌虫正给沈执打领结。
“你叫什么名字?”
沈执突然开口。
“阁下,我叫克罗伊。”
声音很小,像是被吓到了。
“多大了?”
沈执边问边抬手摘了他的项圈,他小腿的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看起来等级不低。
克洛伊一愣,接着低下头来:“16。”
深深叹了口气,沈执指着不远处一条粉色丝带,克罗伊乖乖拿来双手递给他。
翡翠绿色的眼睛盯着克罗伊,让他有点脸红。他第一次离雄虫这么近。
虽然沈执阁下身体不好,面容也有些消瘦,但他是克罗伊见过最俊美的雄虫了。
黑发雄虫抬起手,把丝带挂在克罗伊脖子上轻轻一拉,两虫间的距离更短了。
骨节分明的手绕过一圈又一圈,给雌崽的脖子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克罗伊的呼吸放得很轻,偷偷嗅着雨后池塘的清新荷香。
“好了,联谊会你推我去。”
沈执心满意足看着装扮一新的雌虫,收回手时无意中擦过克罗伊的下巴。
克罗伊的脖子要比蝴蝶结还粉了,他乖乖推着沈执的轮椅上了飞行器。
进门时,亚雌侍者给每个虫都发了一支重瓣百合,沈执接过,随手向后一递:“克罗伊,拿去玩。”
明明是哄虫崽子的语气,但克罗伊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他双手捧过,声音有些抖:“谢、谢谢阁下。”
别的虫都忙着社交联谊,只有沈执摇着轮椅穿梭在自助餐桌前,把小点心塞进雌虫嘴里:“尝尝这个。”
克罗伊晕晕乎乎被沈执投喂。他胸前别着一支百合,脖子打了丝带蝴蝶结,在沈执眼里活脱脱一个小蛋糕。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每当他看向克罗伊时,眼神都会柔软下来。
他没想太多,只觉得联谊会似乎也没那么无趣了。
沈执长相不赖,可到底只有D级,还是个瘫子。能不能产信息素还两说,就算有雌虫好奇也不会真的递上百合。
没虫打扰的沈执专心投喂小雌虫,克罗伊不小心打了个嗝,脸都红透了。
没忍住笑,沈执抬手揉了揉克罗伊棕色的头发:“傻虫子,我喂你就吃?可以拒绝的。”
“抱歉阁下。”
克罗伊的脑子都不会转了,哪里还记得拒绝不拒绝的,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保持理智就不错了。
“行了,推我出去走走。”
“好的阁下。”
联谊会到了尾声,不少开放的虫子已经就地约起会来,口水声和碰撞声不绝于耳。
一虫尴尬指挥,一虫闷头推着轮椅,一路走到开阔地方,这才安静下来。
四下无虫,克罗伊鼓起勇气走到沈执面前,垂着头开口:“阁下送了我花。”
“嗯,你戴粉色好看。”
克罗伊咬了咬下唇:“我也想……也想讨个吻,阁下,我……”
沈执笑起来:“你这个虫崽子,都还没觉醒,就想着这些了?”
被当成虫崽了。
克罗伊羞得满脸通红。
“好了,小虫崽要做的是先好好长大。”
“……”
“不高兴了?”
“克罗伊不敢。”
沈执看着面前失落的小虫崽,无奈招招手:“过来点,我懒得摇轮椅。”
雌崽惊讶抬头,慢慢挪到沈执面前。沈执勾着他的脖子,吻落在粉色的蝴蝶结上。
回到家,雄父对联谊结果很不满意,克罗伊的小腿上又多了很多鞭痕。不过有喜欢的雄虫亲手给他上药,他把粉色丝带压在枕头下,做了一夜美梦。
……
雄虫被别的事吸引,沈执和克罗伊过了一段松快日子。
没想到克罗伊的觉醒来得气势汹汹,他烧了整整八天。
虫族有个说法,叫八蜕九废,如果雌虫觉醒时没扛过第九天,那多半算是失败了。
沈执的雄父执意要把他扔出家门,嫌死在家里晦气,沈执铁了心要护着,父子正式决裂。
“想护着这个废物也行,滚出家门别再拿家里一分钱。”
原来是雄虫出去问了一圈瘫痪雄子的病情,而大家都默认他没有办法提供高浓度信息素。
养了这多年的雄子废掉了,雄虫脸色很难看。
沈执也笑了,他从没觉得像今天这样轻松过。他点开光脑,只留下雄保会按时发的补贴,其余的钱全都转回雄虫的账户。
他转身回屋,清点属于自己的财产:一把轮椅、一张毛毯、三件衣服……只收拾出一个小的手提箱塞在轮椅下面储物区。
哦,对了。
还有一只雌虫崽子。
沈执常年缺乏锻炼,克罗伊就算还没觉醒分量也不轻。
他把雌虫用毯子裹好抱在腿上,费劲出了门。
“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回来!”
雄虫还在狂吠,但沈执却觉得天气真好。
无视雌侍和雌崽弟弟的阻拦,沈执终于自己踏出了家门。
逃离原生家庭才发现,外边根本没有风雨。
陌生虫热心又善良,询问他们是不是遇到难处,需不需要帮忙联系雄保会。
在好心路人的帮助下,两虫顺利到达酒店。
安顿好,沈执昼夜不眠守着克罗伊,直到三天后……
克罗伊觉得自己饿极了,不光胃是空的,精神海也是空的。他嗅到了荷花的味道,一猛子扎进池塘里。
淤泥被搅乱遮挡住视线,但他摸到一截莲藕,饱满的、光滑的、泛着清甜的莲藕。
藕节清爽通透,正是食用的好时节。
他一口咬了下去……
“嘶……轻点,蠢虫子!”
沈执双腿无力,只能揪着雌虫棕色的头发。
他比以前高了,也壮了,小雌崽怎么一夜之间长这么大的?
沈执想不通,也没空胡思乱想了,因为克罗伊的吻痕湿漉漉地爬上来了。
莲蓬结了莲子,克罗伊正用唇齿耐心地剥着。
新鲜的莲子很嫩,吮咬间会爆开汁水,他迫不及待品尝起来。
只是、
莲心为什么这么苦?
啊……
原来是他自己的眼泪。
克罗伊清醒时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
“阁下……阁下,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可怜的雄虫阁下被他死死压住,清瘦白皙的皮肤上布满吻痕,小腹更是被欺负得可怜,而他本虫正不要脸地吞着阁下……
“蠢虫子非得在这个时候停下吗?”
沈执的额头憋出青筋,而他没办法自己动,只能死死按住雌虫的双腿,命令的口吻:“继续!”
克罗伊脑子没转过弯,但下意识听沈执的话。
等克罗伊吃饱了,沈执可饿惨了。他心安理得指使雌虫给他洗澡换衣服、点外卖取餐。
克罗伊也终于反应过来:“阁下,我们怎么会来酒店?”
沈执头一次发现垃圾食品这么好吃,他头也没抬:“跟家里决裂了。”
“阁下,是因为我吗?”
虽然个子长挺大,但心性还是小孩子心性。
“是啊,没钱了,以后得你养我了。”沈执故意逗他。
雌虫沉默半晌,像是下定决心:“嗯!我会赚钱,然后照顾好阁下!”
“你?赚钱?”
吃饱喝足后,沈执擦干净手:“看看光脑。”
克罗伊听沈执的话已经成了习惯,他点开光脑,两张红标文件,一张是婚契,另一张是军校报名表。
克罗伊眼睛发亮,指着雌君一栏自己的名字,唇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沈执却划过那张,把报名表怼到他脸前:
“虫崽子就该去好好念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