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谣连连惊叹:“你不会每次收了新弟子都要送个心魔誓吧。”
命真大真长。
虽然温孤谣从来没有收过徒弟,但对一个只相识半天的人发心魔誓,这叫什么?
故意作死才对。
给温孤谣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温孤谣咂咂嘴:“佩服!佩服!”
闻人俟聊以慰藉摸了摸酒壶,却发现酒被自己喝尽了,遗憾道:“现在相信我了吗?你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孤谣诚心道:“我失忆了。你那什么表情?”
“是真的!我只记得我离开了丹霞镇,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信你钻进我脑袋里,来来来,别客气。”
闻人俟呵呵两声,一掌推开一直往他脸上撞的头,“为师当然相信,因为我得知了一件关于你的事。”
温孤谣不想听他卖关子,急道:“什么事?”
“你的家乡……丹霞镇变成废墟了,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一场大火焚烧了一切。”
大火?!
温孤谣跳下石凳,一个箭步冲到闻人俟面前,脸上是自己觉察不到的焦急。
“怎么可能?我走的那天还有不少人送行,镇上的人呢?是有人纵火还是仇家报复,火?这肯定不是凡火,一定是有人搞鬼。”
“其他人在哪里?我要见他们。”光说是说不清的,温孤谣必须要见到其他人。
纵使她自认六亲缘浅,除了爷爷与镇子上的人更是无甚交集,可那到底是她长大的地方,一年前还好好的……
“没有了。”
“你说什么?”
“所有人都不见了,没留下一个活口。”闻人俟平静道。
闻人俟看向温孤谣道:“那场大火焚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派去查看时,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活人,只有遍地的残垣断壁,一片焦土。”
温孤谣坐回在石凳上,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她为人要强,自然不肯在外人面前展露脆弱。
然而,在闻人俟眼中却不是这样的。
温孤谣生得瘦小,此时蜷成一团,看得无比可怜。
闻人俟柔声道:“别太担忧,人不见了也许是好事,你先回去休息。”
他想了想,冲院外喊道:“小卓!”
院外立即有人应声,身影一转,一名相貌秀气的绿衣少年快步踏了进来,两只手各拎着一只活泼乱跳、油光铮亮的大肥鸡。
那少年笑道:“掌门师叔。”又郑重道,“小师妹。”
有点眼熟。
闻人俟招手道:“麻烦你了小卓,把你新来的师妹送到弟子居,她不识路。”
那少年一愣,目光看向温孤谣又猛地缩回,仿佛被刺到了眼睛。
他向温孤谣鞠了一躬,道:“小师妹,我叫莫引卓,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不知是错觉,温孤谣总觉得这位眼熟的师兄似乎有点怕她,强撑着胆子,双|腿却在打颤。
那两只可怜的野鸡被他掐得已经快口吐魂烟了。
走在竹林间,闻人俟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
“少喝点鸡汤,容易上火~”
“还有不要想要逃出去,有门禁你出不去的。”
温孤谣生气地转身,一字一句道:“答应了你我就不会食言,再傻我也知道丹霞镇的事不同寻常,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的!”说罢,无视闻人俟呆住的脸色往外走去。
莫引卓急忙追了上去,结结巴巴。
“你你我……”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莫引卓尴尬地笑了笑,看起来腼腆又无害,然后低下头自顾自走路,不留意踩到一处苔石险些滑倒,身体半弓看着很是拘谨。
“呵呵。”
温孤谣倒是对他很感兴趣,因为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纪霄昂的同门师弟,与纪霄昂关系很好,但对温孤谣冷若冰霜,从来不与她多说一句话,上辈子温孤谣就偶然撞见过他与纪霄昂说笑,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物。
温孤谣脸上带笑心里却想:凌天派果然是给狼虎坑,老的带小的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
“看起来不错,活蹦乱跳。”温孤谣道。
“啊——”莫引卓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温孤谣说的是他手中的鸡,“因为这是我特意在后山抓的,废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你要是喜欢,这两只送你了,就当是师兄送你的见面礼。”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毒。
温孤谣弯起双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懵懂无知的小师妹,于是连连摆手,“怎能夺人所爱,莫师兄还是留给自己补身体吧。”
“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不知道戳到了莫引卓的哪根神经,整个人忽然放松了下来,神态与刚才简直不是一个人。
他扬了扬双手,道:“这些不是留给我自己的,我有个大师兄,唔……现在也是你师兄,他先天孱弱,常年抱病,这是给他补身体的。”
说到最后,莫引卓的声音弱了下来,他扭头扫视四周,又转回来看了看温孤谣,悄声道:“你最近小心一点,保护好自己。”
两人自竹屋出来,脚步未歇,莫引卓若不小心走快了些,温孤谣必定暗暗运劲,抢前一步,是以,不知不觉中,两人竟然爬到了一个小山坡上。远远望去,便能看见山下屋舍影影绰绰。
温孤谣忽然起了兴致,嘻笑道:“有人看不惯我,想打我呗。”
莫引卓眼神飘忽道:“差不多。”
弟子居到了。
莫引卓停下了脚步,歪头朝着隔壁漆黑的院子瞅了瞅,苦闷道:“没点灯……难不成睡着了?”
温孤谣也随着他的动作望去,“隔壁住的是谁?”
她嫌弃道:“不会是纪霄昂吧。”
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的居所在另外一座山峰,温孤谣拜入闻人俟门下便在掌门峰居住生活。例如莫引卓是大长老的弟子,他的居住地当然不会在这里。
“不是不是。”莫引卓打了个激灵,语气开始飘忽,眼珠也左右乱转,“隔壁是老纪……咳,是大师兄的居所,这么晚了,他应该已经睡了。”
莫引卓拦住温孤谣想要触碰隔壁大门的动作。
温孤谣挑眉不语。
莫引卓被看得心慌,结结巴巴道:“那日你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掌门施法救你,可,可你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径直砸在了大师兄身上。”
“大师兄身体本就不好,被你这一砸,昏了三天才醒。”
温孤谣点点头道:“所以他要报复我?你才劝我小心,这鸡也是给他吃的。”
“不是,是,哎呀,我先遛了。”也不知道是也不是,莫引卓转身就跑,“反正你这几天别太张扬,猥琐发育。”
温孤谣嗯了一声,推开门,刚进去一步,就听莫引卓喊着:“温孤谣!温孤谣!”
温孤谣楞了一下,回头,只见一个小东西被扔了过来,温孤谣单手一接,冰凉硌手。
竟是一小瓶药。
莫引卓在远处举起一只手,喊道:“给鸡下的泻药,看你想吃|鸡送你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药味直冲鼻尖,恶心得让人干哕。
“你别乱想!这两只鸡体内可没有泻药!”莫引卓找补道。
然而,温孤谣却没有任何反应,沉默片刻,才缓缓转身回去。
一路上,她对莫引卓说过名字吗?他怎么知道自己叫温孤谣。
应该是闻人俟或者纪霄昂说的吧。提前介绍新来的师妹的名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温孤谣摇摇头不再想。
温孤谣慢慢走进院里,出乎意料的是院落很整洁,很符合她心目中仙门弟子的居所。只是有一点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靠近右墙有一棵花树,占地极大,枝上红花如焰,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看见,树根伏地盘绕,枝干偌大,看上去能够横卧遮阳,但有一点及其古怪。
这棵花树一分为二,从主干中间分出了一部分跨越在了墙外,像一个人半蹲,支起了两条腿,那个方向正是“大师兄”的院子。
夜间寂静,只有微风吹过。
温孤谣收回目光,走进房间。
管他呢。
反正打不死她,她现在的任务是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早日恢复到前世的实力报仇雪恨。
不想点灯,房间太多太大了,温孤谣随便卧了一个地方睡觉。
怀着这样美好的目标,温孤谣一夜无梦,睡得无比舒适。
第二日清晨。
温孤谣才发觉自己睡在了外室,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房间到处铺满了诡异的粉色纱丝。
想来是昨日没看见。
温孤谣皱着眉头,伸手拉开了一个柜子,却险些被惊瞎了双眼。
只见,圆角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装服饰,罗衫满目,彩衣纷叠。
都是当下时兴的款式,温孤谣卧病在床时见好几个女弟子不穿校服,偷偷穿着环臂彩衣。
……这些是为她准备的吗。
想了想,温孤谣还是挑了一件看起来较为简约的蓝袍。
毕竟好看的衣服不能弄脏。
一日之计在于晨,温孤谣在院内练了一个时辰的剑招,才觉腹中饥饿,她不喜辟谷,感受不到食欲的满足,对她来说生不如死。
这样想着,温孤谣摸摸肚子,准备去觅食。
刚拉开大门,身体却比大脑先一步反应,闪身后退。
“哐当——”
一个闷响,木盆重重砸落在地。
本文慢热,故事框架有点大,望谅解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弟子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