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珺的记忆碎片·被封存的过往
我的名字叫刘珺。不是虫群元首，不是业火载体，不是星尘投影——只是刘珺。一个出生在地球、成长在地球、差点死在地球的普通人类。
这段记忆，被我封存在意识海的最深处。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珍贵。珍贵到我不敢频繁触碰，怕它在回忆中磨损。
那是业火点燃之前的事。那是虫群核心融合之前的事。那是我在某个废弃地铁站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听着外面变异生物的嘶吼，数着自己还剩多少发子弹的事。
末日降临得并不突然。至少对我来说不突然。
先是气候异常。然后是地质活动。然后是…那些从地底钻出来的东西。它们不是外星人，不是变异体，是地球自身的"免疫系统"——盖亚的混沌意志在失衡后的应激反应。我们后来称它们为"掘进者"，但在当时，我们只是叫它们"虫子"。
我在末日中存活了十七天。靠一柄消防斧，一把只剩七发子弹的手枪，以及从便利店抢来的三瓶矿泉水和两包压缩饼干。
第十七天，我遇到了陈岩。
他在一个被掘进者摧毁的避难所废墟中，用一把手术刀（他是医学生）保护着三个孩子和一位老人。他的白大褂已经变成了褐色，他的眼镜碎了一片，他的左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还在笑。对那个哭泣的孩子笑，说"没事的，医生哥哥在这里"。
我用手枪里的最后三发子弹，帮他解决了一只从背后偷袭的掘进者。
他抬头看我，说："谢谢。你是…军人？"
"不是。"我说，"我只是…不想死。"
那是我们第一次对话。
后来，我们组成了一个小小的生存团队。我负责战斗，他负责医疗和照顾伤员。我们在废墟中流浪，从一个避难所转移到另一个避难所，像两只在暴风雨中互相取暖的麻雀。
第二十三天，我们遇到了虫群。
不是掘进者那种散乱的攻击，是…有组织的、有目的的、像军队一样的虫群。它们包围了我们，但没有立刻攻击。它们的复眼中闪烁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光芒——后来我知道，那是"评估"。虫群在评估我们是否有"融合价值"。
陈岩挡在我面前。他没有武器，只有那把已经卷刃的手术刀。但他挡在我面前，对那只体型是他三倍的虫族战士说："她是我的人。要动她，先动我。"
虫族战士没有动。它的复眼注视着我们，像是在读取什么数据。
然后，它让开了路。
不是因为我们强大，不是因为陈岩的勇气，而是因为——虫群的核心意识"熵"，在我的基因中检测到了某种罕见的兼容性。一种可以与虫群核心融合、成为"元首"的潜质。
融合的过程，我至今无法完整回忆。那像是被扔进熔炉，又像是被撕成碎片后重新拼凑。我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虫群的生物组织侵入，我的每一条神经都被星尘网络覆盖，我的意识被拉扯、延展、重塑，直到我不再是"刘珺"，而是"虫群元首·刘珺"。
但有一个瞬间，我清晰地记得——
在融合的最痛苦时刻，陈岩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那么小，那么温暖，那么…人类。在虫群的冰冷触须和星尘的刺骨寒意中，他是唯一的热源。
"我在这里。"他说，"不管变成什么，我在这里。"
我活了下来。以虫群元首的身份。
陈岩也活了下来。以"元首伴侣"的身份——虫群对人类的奇怪命名。
后来，我点燃了业火。在与硅月文明的第一次接触中，在盖亚的混沌意志试图吞噬虫群时，我的愤怒、我的恐惧、我的…爱，化作了一种无法被任何科学解释的火焰。它从我的皮肤下渗出，从我的瞳孔中喷涌，将一切敌人焚烧殆尽。
但业火也焚烧了我自己。每一次使用，我的记忆就会被灼烧一部分。不是消失，是"模糊"——像被火烤过的照片，边缘卷曲，色彩褪色。
我已经忘记了很多事。忘记了我父母的脸，忘记了我小时候住过的街道的名字，忘记了末日降临前我最喜欢的歌。
但我没有忘记陈岩握住我手时的温度。
那是我意识中，唯一一块不会被业火焚烧的圣地。
现在，我前往虚渊。我的意识在星尘中跃迁，我的□□在穿梭舱中沉睡。在跃迁的漫长黑暗中，我偶尔会触碰那段被封存的记忆，像触碰一块温暖的炭火。
陈岩，等我。
这一次，不是为了虫群，不是为了地球，不是为了文明。
只是为了…那个在地铁站角落里，用手枪保护陌生人的女孩。
她还在。她还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