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在金銮殿内浮沉，知意跪在丹墀下，掌心紧攥着滴骨验亲的玉牒。谢珩立于殿柱阴影处，玄色朝服下的手指微微蜷起——三皇子耳后那道伪造的朱砂痣，此刻在晨曦中刺目如血。
“逆子！”皇帝枯槁的手砸向龙案，茶盏碎片溅到知意裙角，“你竟敢勾结北狄，混淆皇室血脉！”
三皇子剑尖抵着知意后心，忽然低笑：“父皇当年默许姜维之调换婴孩时，可想过今日？”他袖中滑出半幅残破襁褓，金线绣的“谢姜”二字扎进皇帝眼底，“这襁褓，可是从您赐死的南宫婉娘尸身上扒下来的。”
知意突然抬头，腕间蝴蝶胎记被日光映得发亮：“陛下可还记得承平二十年的贡锦？那批用北疆萤石粉染的缎子——”她猛地撕开袖口，荧光纹路在布料上蜿蜒成“弑君”二字，“遇热则显的秘技，原是您教给淑妃的！”
皇帝喉间发出嗬嗬声响，朱笔“啪”地折断在退位诏书上。三皇子剑锋一转，竟将知意拽到御前：“写！传位于我，否则我让她血溅金砖！”
谢珩忽然轻笑：“殿下不妨细看诏书墨迹。”他指尖轻弹烛台，蜡油滴在诏书空白处，竟浮出荧荧蓝光，“知意特制的染料，需用冷宫井水研磨，遇热方显真迹。”
剑锋擦过知意颈侧，血珠滚落诏书。三皇子瞳孔骤缩——血渍浸染处，“传位谢珩”四字正泛着幽光。皇帝突然暴起，枯爪抓向三皇子衣襟：“孽障！你颈后……”
寒光闪过，皇帝喉头喷出的血雾染红了盘龙柱。三皇子抖着染血的剑尖转向知意：“你以为赢定了？”他扯开衣领，耳后朱砂痣竟随皮屑脱落——底下赫然是姜家死士的鸢尾刺青。
殿外忽起喊杀声，谢珩旋身将知意护在身后。断箭擦过他眉骨，血珠坠在她腕间胎记上：“冷宫那日你问我，为何总备着萤石粉……”他扯下半块玉佩按进诏书缺口，“因我早知，你才是该执掌山河的人。”
知意攥紧玉佩，裂纹割破掌心。三皇子举剑劈来的刹那，她突然将诏书掷向烛台。烈焰窜起的瞬间，荧光字迹如星河倾泻，映出谢珩母亲遗书上的誓言——【以血绣山河，以骨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