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泪在青铜灯台上堆成小山，知意用银簪挑开画像背面的糨糊。谢珩立在案前研磨朱砂，腕间纱布渗出的血渍染红了石砚，他却恍若未觉。
"这层桑皮纸比寻常厚三倍。"知意指尖拂过画像边缘，突然顿住——女童耳后的墨点竟微微凸起。她蘸了朱砂涂上去，暗红的"换子"二字渐渐显形，"谢珩，你看！"
谢珩手中墨条"咔"地折断。他抓起画像转向烛火，女童腕间蝴蝶胎记在光影下振翅欲飞："建元二十三年，先帝赐姜父尚方剑，命他护送南宫夫人出京待产。"
知意突然扯开衣领，铜镜映出她后颈光洁的肌肤："画像女童这里有颗痣，我没有。"她转头盯着谢珩，"但你书房暗格的先帝画像……"
话未说完，谢珩已展开卷轴。泛黄的帝王肖像上，青年天子耳后一点朱砂痣，与三皇子昨日宴饮时无意露出的胎记如出一辙。
窗外骤起惊雷，老吴撞门而入："当家的，三皇子带人围了盐仓！"
知意将画像塞入怀中，染血的裙裾扫翻灯台。火舌舔舐帐幔的刹那，谢珩突然扯住她手腕："当年冷宫大火，你问我为何总能找到密室。"他撕开画像夹层，半枚玉珏叮当落地，"因为这画是我母亲亲手所绘。"
三皇子的狂笑穿透雨幕："二弟还要躲到几时？"
谢珩拾起玉珏按在知意掌心，冰冷的棱角硌进皮肉："出密道往南三里，有艘挂红帆的漕船。"他忽然低头，唇擦过她颤抖的眼睫，"若我亥时未至，你就去江南找白须老丈。"
知意反手攥住他染血的衣袖："谢珩，你答应过不再瞒我！"
箭矢破窗而入的瞬间，谢珩旋身将她护在怀里。铁矢穿透肩胛的闷响混着血腥气炸开，他却在笑："姜知意，你耳后……本该有颗痣的。"
雨帘中传来盔甲碰撞声，三皇子亲卫举着火把逼近。知意摸到谢珩腰间银钉，突然狠狠扎向自己耳后。血珠滚落时，她抓起案上朱砂按在伤处："现在有了。"
谢珩瞳孔骤缩。火光映着她耳后那点猩红，与画像女童的痣重合得分毫不差。他忽然扯开衣襟，心口旧疤下埋着的银铃铛叮咚作响——与画像中女童所戴一模一样。
"走！"他劈手斩断垂幔，火浪吞没整间密室。知意被推入密道的刹那，看见三皇子举剑刺向谢珩后心，剑锋映出那人耳后朱砂痣，宛若毒蛇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