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蟠龙柱映着血色朝霞,知意攥紧玉轴的手指节发白。谢珩的剑尖抵在青玉砖上,昨夜从皇陵带出的腐土气还黏在衣摆,与殿内龙涎香混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陛下可识得此物?"她抖开泛黄的帛书,荧石粉随着动作簌簌飘落,"先帝临终前用雪莲汁写的传位诏,浸了谢氏血脉才会显形——"指尖突然划过谢珩未愈的剑伤,血珠溅上"皇长子谢珩"四字,淡金纹路如活物般游走。
龙椅扶手发出裂帛般的脆响。皇帝颈间银锁随着剧烈喘息晃出衣襟,锁面"长命百岁"的刻痕与知意腰间银锁分毫不差。谢珩瞳孔骤缩,剑鞘横扫击飞御前侍卫:"原来陛下也戴着赝品?"
三皇子突然暴起,靛蓝剑锋直取知意咽喉。谢珩旋身格挡,玄色蟒袍被剑气撕裂,心口旧疤下的胎记赫然与帛书玉玺印重叠:"殿下急什么?这银锁的故事还没说完——"
知意趁机扯断皇帝衣襟,银锁坠地的脆响中,十二道抓痕在锁骨处狰狞毕现:"陛下可知这银锁暗格怎么开?"她染血的指尖戳向锁面梅纹,"要蘸嫡亲血脉的血,就像当年您剜我娘心头血时——"
"住口!"皇帝呕出黑血,枯手攥住银锁链条,"当年北狄大军压境,若不将你与谢珩调换,这江山早易主了!"
殿外忽起惊雷。谢珩的剑锋颤了颤,在青砖上划出火星:"所以我就该被钉透骨钉?该看着娘亲被剜眼断舌?"他忽然擒住知意手腕按在银锁上,"那她呢?姜姑娘又凭什么替这江山偿债?"
知意反手将银锁砸向玉阶,暗格弹开的刹那,褪色的合婚庚帖飘落——男方署名的"谢"字缺了最后一笔,恰与皇帝颤抖的指尖重叠。
"就凭我是谢夫人用命换来的药引!"她扯开衣襟,锁骨下淡金胎记在晨光中流转,"十二年前那碗毒酒,本该入我的口——"
三皇子突然癫狂大笑,剑尖挑起燃烧的烛台掷向帷幔:"那便都别活了!"火舌窜上先帝亲题的"正大光明"匾额,知意旋身将帛书护在怀中,后背撞进谢珩胸膛。
"你早知真相……"谢珩染毒的手掌贴在她后心,透骨钉的寒意渗入肌理,"为何偏要等我亲手撕开?"
"因我要你记住——"知意将烧焦的帛书残片塞入他衣襟,"这锦绣山河,是用你我至亲骨血绣成的!"
烈焰吞没龙案时,皇帝颈间银锁突然炸开。暗藏的密信飘落,北狄狼头印下压着血色小楷:"腊月初七,焚城换子"。
知意踩住燃烧的密信,焦痕拼出半幅皇宫密道图。谢珩拾起银锁残片,内侧"婉娘"刻痕与母亲遗簪上的如出一辙。殿外传来三皇子亲卫的嘶吼,整面织锦屏风在火中轰然倒塌,露出背后暗藏的三十七套龙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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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金殿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