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白纱帐在穿堂风中飘摇，知意捏着银针挑开皇帝袖口，朱砂胎记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红。谢珩的剑鞘抵住太医后腰，玄色官服上的龙纹刺绣被血渍染得斑驳。
"陈院判可瞧仔细了，"她蘸取茶汤涂抹胎记边缘，红痕如胭脂般晕开，"这色泽遇水则散，倒比青楼的姑娘们抹得还敷衍。"
老太医战战兢兢捧起验毒碟，银针探入胎记剐下的皮屑："回禀陛下，此乃滇南朱砂混鲛人泪所制，遇热则显金粉……"话音未落，谢珩突然割破自己手腕，血珠坠入瓷碟，与朱砂混作暗金。
"不如比比看？"他将染血的手腕按在皇帝胎记旁。心口旧疤下的淡金纹路遇血生辉，竟与玉镯刻痕的凤凰尾羽如出一辙，"真正的谢氏血脉，胎记是用北疆雪莲汁浸染三代而成。"
知意突然扯开太医的医箱，翻出盒陈年胭脂。指尖挑取些许抹在帕上，遇烛火竟泛起同样诡异的金粉："这盒'朝霞映雪'，正是我娘妆奁里的旧物。"她将胭脂盒掷向御前，"三皇子生母当年讨要滇南朱砂，说是抄经祈福——"
"妖言惑众！"皇帝暴起掀翻药案，茶盏碎片划过知意颈侧。谢珩的剑锋却比他更快，削落一缕龙须，"陛下当心，这茶里可掺着您最爱的鹤顶红。"
满殿药香陡然混入血腥。知意就着颈间血痕在青砖上勾画，血珠顺着砖缝游走，渐渐凝成半幅玉玺纹样："十二年前谢府大火，陛下用我娘的血炼朱砂时，可曾想过她的胭脂盒会成铁证？"
谢珩突然擒住她染血的手腕，透骨钉的凹痕硌得人生疼："姜姑娘这般拼命，莫不是要坐实我谢氏余孽的身份？"他染毒的唇擦过她耳垂，"可惜了，我要的从来不是这龙椅……"
五更梆子撞破死寂。老太医突然抽搐倒地，袖中滑落的金针扎入自己咽喉。知意抢过验毒碟，残留的朱砂遇血竟凝成"弑兄"二字——正是皇帝当年篡位的密诏残纹。
"谢珩！"她突然将人按在药柜前，染血的指尖戳向他心口胎记，"你早知这朱砂有毒，却任由我试药？"
"不然怎知姜姑娘这般惜命？"他反手将人困在臂弯间，药香混着血腥气在唇齿纠缠，"从你撕开姜远山书房密室那刻起，就该知道……"
殿门轰然洞开，三皇子率禁军闯入。知意旋身甩出胭脂盒，金粉迷了众人眼。谢珩的剑锋趁机挑开皇帝龙袍，腰间暗藏的密令飘落——"腊月初七，诛谢氏满门"。
"好个诛谢氏满门！"知意踩住密令，染血的绣鞋碾过朱砂胎记，"陛下诛我娘亲时，可知她腹中还有个真正的龙裔？"
暴雨突至，雷鸣中谢珩忽然大笑。他扯开衣襟，心口胎记在电光中流转淡金："姜知意，你猜这胎记为何遇血生辉？"染毒的指尖抚过她腕间玉镯刻痕，"因它本就是谢氏皇族的护心印——"
话未说完，三皇子的靛蓝箭矢已到面门。知意徒手攥住箭杆，毒血顺着手腕浸透密令，腊月初七的日期在血渍中扭曲变形，恰是当年她被换出皇宫的时辰。
知意掰断箭镞，靛蓝毒血中浮出鸢尾花瓣。谢珩拾起太医未燃尽的药方，边缘焦痕拼出"胭脂案"三字——正是三皇子生母当年索要朱砂的密档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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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胎记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