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在草坪上闲看风景,忽见远山之中巍然矗立着一座古堡,眼熟得很。
诺亚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看古堡?”
“那真是古堡?”苏越有些惊讶。
从露营区只能窥见一角,这里却与古堡遥遥相对,全景一览无遗。
整座城堡踞于巨石之上,依山而建,三面临崖,壮观得不像人造之物。
难以想象,在古代这究竟是如何修建的……
苏越想起菲利普老师慷慨激昂的“神秘古堡论”,看向诺亚,半开玩笑半认真:
“这古堡……不会是你们晶族修的吧?”
诺亚点头:“……是。”
他望着远方,平静的神色柔和了几分,眸中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转瞬深藏。
苏越一怔。
他看见诺亚身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粉色——那是喜欢、不舍、怀念的情绪。
虽然他身怀异能,却并非时刻能透视他人情绪。唯有当某种情感格外强烈时,他才能“看见”颜色与形状。
在他眼中,诺亚向来极其克制。相处这些日子,除了那团异常能量,他从不见诺亚流露半分情绪。
就连净化时自己单方面被黑雾刺得不适、双手相触自己单方面心跳如鼓,诺亚一直面色平淡,无甚反应。
他还以为诺亚是……禁欲系。
可这层淡粉是怎么回事?
那古堡里……发生过什么?
苏越压下满腹疑问,轻咳一声:“诺亚,能带我去那里看看吗?”
诺亚微讶,身上的淡粉色迅速褪去:“你想去古堡?”
苏越乖巧点头,讨好地笑:“嗯,想去。”
诺亚似有些为难:“那里悬崖陡峭,四面无路,正常爬山不可能上去。”
苏越转了转眼珠。
能把他从绝壁救出的人,会上不去一座古堡?这口气……分明是在委婉推脱!
他越是如此,苏越越是想去。
略一思索,苏越急中生智,想起啦啦队美女们最受欢迎的姿态,一咬牙决定效仿。
他努力在眼中挤出些水汽,脸上摆足无辜,嘴角微抿,带点小委屈,然后30度仰角望向对方:
“诺亚大哥,我从来没去过,只看过别人拍的侧影……我真的,好想亲眼看看……”
诺亚迎上那双湿漉漉的绿眸,觉得它越发像那个人。
他有些动容,迟疑片刻,搪塞道:“等你伤势痊愈再说。”
“好!那就说定了——等我伤好,你就带我去!”苏越趁热打铁,偷换概念,“一言为定。”
诺亚:“……”
为打发时间,苏越向诺亚讨来一套画笔与画板。
说实话,在石屋养伤的日子舒坦得过分——不是睡就是吃。诺亚定点备餐,送到手边;狼王常伴左右,只要不提它像狗,随便给撸;偶尔出门散步,大宝总是热情相迎,毫不记仇。
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想撸狼撸熊任选。比度假还爽。
可他二八青春大好年华,总不能就此沉溺当猪。
于是苏越重拾画笔。
他给狼王和大宝画了无数“动物写真”:有狼王趴地毯cos圣伯纳的蠢样,也有它守门时高傲冷酷的英姿;有大宝扑蝶的憨态,也有它人立而起、傲视四方的威风。
蠢萌的、安静的、可爱的、霸气的……各种姿态风格,画了个遍。
他甚至捕捉到狼王与大宝“岁月静好”的瞬间。
虽然狼王不满大宝抢了看门活儿,见它总是龇牙保持距离,可大宝心眼好脸皮厚,一次次贴上去。
功夫不负有心熊,总有几次是成功的。
那天下午,狼王照例绕开大宝,走到崖边孤独长嚎。大宝等它嚎完,慢慢靠近,鼻子嗅了嗅——见狼王没赶它,也没走,便一屁股坐旁边,赖了一下午。
一狼一熊,如久别重逢的旧友,千言万语化入无声默契,并肩静望远山白雪。
苏越立刻回屋取来画具,记录下这可喜可贺的一刻。
诺亚曾说:“狼王看似嫌弃大宝,其实它俩关系不错。”彼时彼刻,苏越才真正懂得。
诺亚来房间探望,注意到桌上已摞起厚厚一叠画作。
他随手翻看,有些见过,有些未见过,但皆惟妙惟肖,生动鲜活。
能“看见”情绪的人,对细节的捕捉总是格外敏锐。
“画得不错。” 诺亚简单赞道。
苏越鼻子都快翘上天:“那是。我初中开始学画,因为画得好被推荐进了霍顿高中。里面有拿过大奖的专业画师,也夸我有天赋。”
诺亚注意到画里翻来覆去都是狼王和大宝,沉吟片刻,提议道:
“……需要模特的话,我也可以。”
苏越一愣,随即惊喜:“好啊!”
他其实想过画诺亚,但对方大部分时间在地下室工作,还要定点做饭、陪他散步,他不好意思再提要求。没想到……嘿嘿,真好。
诺亚形象绝佳,画出来定是佳作。只是……摆什么姿势?正面还是侧面?坐还是站?手里要不要拿点道具?比如牵着套了狗绳的狼王?
苏越一边铺纸,一边脑中疯狂构思。不想那边诺亚二话不说,突然把上衣脱了。
苏越呼吸一滞。
诺亚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如职业泳将,漂亮得惊人。
他无辜地看着苏越:“人体写真不都要脱吗?”
苏越慢半拍应道:“是……是的。”
人体写真?……大哥,他本来只想画个普通肖像,还没敢狮子大开口……
苏越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诺亚气定神闲,浑然不觉,还主动调整姿势,无意间展示着每一块肌肉:“这样行吗?还是这样?我不懂画,需要什么姿势、角度,你告诉我。”
“好、好的。”苏越结巴了,握笔的手微颤。
他觉得紧张。仿佛脱了上衣的不是诺亚,而是自己。
镇定,镇定!苏越深呼吸,对自己说:这只是上半身,在美院什么裸模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