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测试数据怎么样？”
沈新不再管他，这会还真有点饿了。
“正常，这点数据还分析不出什么更多的。”陆则序一板一眼。
沈新：“好歹也有一个小时了哎。”
陆则序忽然瞟她一眼，“这一个小时倒是能看出你的个人偏好。”
“哎，这话说的 ，是人就有偏好的。”情绪分析不出，光分析个人偏好了？沈新无语，跟他打哈哈。
“原来你喜欢时叙这款？”陆则序淡淡道。
沈新干脆呛他一呛，“是啊，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不然当时线下活动cos时叙？”
明明就是拿准了她喜欢的样子，来接近她。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么说来，在她个人taste的把握上，陆则序还是蛮有一手的。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沈新有把握通过人设心理学之类的东西分析得出一个大致猜测，可那是因为要靠这个吃饭，陆则序一个人机是怎么能猜这么准的？
陆则序挑眉，“像吗？”
沈新瞪他一眼，没回。陆则序又说，“应该挺像的，你都没认出我。”
一头二次元妆发还带着口罩，亲妈都认不出来吧。
沈新正不知道怎么回，又听见他说，“不怪你，我也认不出自己了。”
沈新安慰道，“就当给自己增加新的生命体验啦，其实还不错的，确实很有时叙的气质。可惜你当时没有时间上场？”
“嗯，当时实验室有事情，对不起，答应好的事情又出尔反尔了。”
“没事，小唐有人，天涯何处无帅哥。不过上回的宣传视频用的是你的画面，讨论度很高哎。”
沈新朝他比个大拇指。
陆则序看向沈新，就这么盯着看，不说话。
“干嘛，又这样看我。”好不容易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松起来，搞不懂陆则序这个人在想什么，怎么阴晴不定的。
“我看到了。评论里说的，你也都看见了？”
沈新笑了笑，“你是说，说我借公职之便泡男模的事情？嗨，这算什么，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陆则序不解，“你经常收到这样的评论？”
“还好吧，到是也没有指名道姓，哎你知道的，一个内容放到市场上，就是注定要被审判的。”沈新扒完最后几口，看看饭盒里剩的大半碗，再看看一直盯着她的陆则序，“吃不下了。你给的太多了。”
陆则序点头，收起了她手里的餐具。
“有点浪费……”沈爸绝对会说什么粒粒皆辛苦，沈新已经把珍惜粮食刻入思想钢印了。
陆则序轻笑，“没事我一会帮你吃完？”
沈新面容扭曲，“啊？”
“岗亭大叔有只小狗。”
“哦哦。”
“那走吧，其他机器也准备好了吧，我让小唐也可以来了对吧。等他们的时间，我应该还能再做一组测试。”
沈新拿起手机要走，听见里间洗餐具的陆则序说，“等我一起。”
也是，他不在没人给她操作机器的。
陆则序的办公室比她的更简单，连待客用的沙发也没有，沈新环绕一圈，在他办公桌边找了个位置靠着，给小唐发定位。
陆则序出来的时候套上他的白大褂。沈新没事做，就一直盯着他看。
陆则序有所察觉。
他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怎么，喜欢我穿这身？”
沈新宕机。
转瞬间，陆则序已经到了她面前。她本就矮他一截，靠在桌边更是被居高临下的审视。
“干嘛？”
“在我这里，你可以诚实。”陆则序的眼底明明有笑意，可身体却没有留空隙给她，他的手撑办公桌上，沈新被圈在中间，只得被迫后仰。
“……诚实？我没说谎啊？”
“你刚说我很像时叙。”
“嗯。嗯？”什么意思？
陆则序意味不明地看她，欲言又止，好像再三揣度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的话，“我不介意扮成你喜欢的样子……当你的……一日委托。”
沈新吓坏了，不怕人机像木头，就怕人机学新词。一日委托？这种二次元的新鲜东西都被他知道了？沈新气笑了，一把把他推开，“你有毒。谢谢你，我目前没有这个需求。”
“咱们奔三的人可不适合像小朋友一样玩家家酒了啊。”沈新甩了甩头发要走。
走出去发现陆则序的脚步并没有跟上来，沈新疑惑回头，发现他靠在了桌子边上，扶额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陆则序？不舒服吗？”沈新回头查看他状态。
陆则序拉住沈新探查的手，虚触着轻捏她的手指，像在捏一个玩偶摆件，把玩着。
“你不喜欢我，就连让我扮成你喜欢的样子也不愿意？”
陆则序现在的位置差不多能和她平视。他的声音和正常状态下不太一样，弱弱的，像是在讨好，可又不全是，原生的冷感和低沉听起来像是还带了点责怪在里面。沈新的脑子正在飞速处理剧本，她以为拿的是玩笑剧本，可这个人现在说的是恨海情天的言情剧台词啊。
“哥们，办公室呢，别整这出。”沈新抽出手去。
陆则序转而哂笑，“所以，说好要帮我走出‘未完成情节’的人，现在是要无视我的情绪了？你原来说的，只是哄我的？”
沈新僵了一僵，“没有无视，我是说，晚点再谈这些。”
她勉强挤出点笑容，“走啦，陆教授，我们的项目需要你。”
沈新干脆伸手去拉他。她到底是欠了一个什么样的情债，这么难搞。
原来的陆则序，明明是什么都不会跟她计较的啊。
不管是小时候弄坏他的玩具，还是和姐妹临时起意去玩放他的鸽子，他都不会有怨言。不对，沈新甩甩脑袋，她怎么能这样，欺负他习惯了是吧，本来就是她不对，小时候让着就算了，总不能分手了还让人让着吧。
亏欠了就该补上，是这样的，她会做到的。她向来不会把自己的责任推出去。
陆则序没说话，不过这回倒是乖乖跟在她身后出来了。
测试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沈新让其他人先回去了，小唐本想陪她一起等结果，沈新让她不用担心，一会可以顺便和陆则序一起走。
沈新回到检测台，想问陆则序今天的实验成果，陆则序摇摇头。
“实验过程中可以看到情绪标签，比如是愉快还是紧张，但是你想看统计结果的话还是需要分析过的，比如要去掉一些脏数据。”
陆则序一边说一边不慌不忙地操作机器，沈新跟在后面仔细听，亦步亦趋， “脏数据？”
陆则序笑了笑，很有耐心，“就是数据清洗，去掉因为手环松了、蓝牙断连、玩家不小心按错按钮造成的脏数据。”
“哦哦，那我最快要什么时候能看见？”
陆则序突然回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少玩我。快说。”沈新一巴掌扇在他肩膀后，才觉得此番不妥，又好声好气地哄到，“认真一点。”
“去边上等我会吧，一到两个小时起步。累了就去我办公室睡一会。”
陆则序算是看出来了，她今天没有拿到一个大致数据的话大概是不会安心了。
“不用，我就在这陪着你。”
沈新自己找个座位，想起刚才柳芙蕖说好来当检测员，却跟另一个研究员跑了这件事，心里不是个滋味。
“你们那个艺术疗愈的项目也还在做吗？”
“小郑在做这方面的课题。”
“哦，那就是会一直做下去的意思咯。”
“看他觉得是否值得了。你对这个感兴趣？”陆则序松开鼠标，转过来看她，“游戏目前和艺术疗愈还没有能融合的角度吧，艺术疗愈目前还是线下培训居多，偏向心理治疗。”
“不是啦，我是想我们主美还没在扑嗵坐实，万一被你们的项目吸引走，反悔了怎么办？”
沈新手撑在陆则序身后办公桌的桌面上，背对着陆则序，听到声音清晰了一点，知道他也许面对着自己。
但她脑袋昏沉，只向后摆摆手，“快搞。我可是资本家，别在我面前偷懒。”
陆则序勾了勾唇，回头继续处理数据模型。片刻后，沈新听见他敲键盘的声音，彻底趴在了桌面上。
中途有醒一次，迷迷瞪瞪看见陆则序还在工作，她嘟囔着问了句还没好吗，陆则序也不回答，从边上拿了一条毯子裹到她身上，沈新刚想扯掉这多余的东西，陆则序却蹲下来好言好语地问她，要不要到里面睡一会。
沈新没有很清醒，她有些沉溺在他温柔的语气了。
实验室的灯光并不会给人旖旎的幻想，冷白的颜色反而让人眩晕压抑，沈新缩了缩，看见陆则序眼镜下漂亮的眼睛，看见他明明想找角度抱她离开，却在看见她皱眉后，只轻轻落在她耳侧，帮她整理了头发。
“好。”
他只说了好，就离开了。
沈新觉得自己被这业力沉闷潮湿的冷白光压制了，压在她自己的躯壳里，哪都去不了。
可她明明想要做点什么的，但她现在不具备自由了。
只是被这冷白光照着而已。
她忽然又希望陆则序回来，就守在她身边，就可以作为她慰藉一般的东西，让她更舒心，让她更愉悦。
沈新再次闭上眼，眼前便是梦境了。她在做一个清醒的梦。
知道这是梦境还有一个原因——这是她小时候的身体。沈新趴在桌子上，睁开眼睛，她穿着一身校服，光线变成了自然光，看窗外，天光大亮。
她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就是这个时候，她生出了一种占有欲，她想把陆则序留在身边，哪怕是用一种较为强硬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