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少见地穿了正装,后面跟了小唐以及几个策划部的成员。
柳芙蕖一见这场面,立刻捧腹大笑,笑得沈新怀疑自己是不是扣子拉链的没弄好。
“有这么夸张吗?”
“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就是来参观一下,怎么跟接待总理似的。”
柳芙蕖上气不接下气的,“我算是知道了,小时候还觉得你这个人表面文雅实则神经兮兮的,原来是抽象啊,时代终于赶上你了。”
“就当你是夸我了,终于感受到我的个人魅力了吧,所以,要相信,我一手做出来的东西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好吗。
“今天再次诚挚邀请你这位有才华的女士,加入我们策划部的大家族!”
沈新话应刚落,小唐和几个同事也附和起来。
“说的对!欢迎加入!”
这个环节没有提前安排,小唐等人说的稀稀拉拉,又很默契的想要整齐的效果,于是效果就变成了一种抑扬顿挫的稀稀拉拉。
气势不足,但喜感加倍。
沈新和柳芙蕖对视一眼,又嬉笑着,互相倚靠着进了电梯。
柳芙蕖好不容易平稳呼吸,“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今天这样搞,要是我赶明真加入了,那这又算什么?”
“算预热。你37度的嘴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的?”沈新不理她。
到了办公室,沈新把一整个把自己的创业史翻了出来,从最开始的比赛方案、那个demo的雏形,到拉投资整团队上线的完整初代APP。
沈新直接把人拉到自己的办公桌边上坐着,寸步不离的进行灌输,哦不,循循善诱。
柳芙蕖频频点头,看到最后,发现其中的剧本工程量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惊叹地拍了拍沈新的大腿,“姐妹,不容易啊。想想就要掉很多头发。”
说着,还后仰去看沈新的头发,“你这头发养的还不错啊,又长又密又顺滑。”
“啧。那也不卖给你。”
“你这么说,还真的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还真有点想玩一玩了。”
沈新闻言,两眼放光,“行啊,拉不到合伙人,拉到一个新玩家也不错。”
“人类可以不需要爱情,但人类一定需要情感。”
柳芙蕖寻思一会,“你到底在里面下了什么**汤?我昨天查了你们的社媒账号,好多玩家真心实感的帖子。”
“什么?”
“就是对男主们说的话各种心动,说你们的文案还有点哲学深度呢,很会爱人。”
沈新翘嘴,“那是。你再说仔细一点?”
柳芙蕖看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推开她一些,表示嫌弃。
“怎么这么没脸没皮呢?
“让我想想,好像就是说,玩家不是每个案件的经办人吗,虽然每一个剧本她的身份都不一样,法医、刑警、私家侦探,还有什么大理寺?”
柳芙蕖其实对剧情不太熟悉,见沈新点头了,她就继续往下说——
“男主也是随机出现在剧本情境里,有时候是她的关键证人,有时候是她同事搭档,有时候又是对立方。对吧?玩家都帮你归类好了:
“第一种,关键证人,你需要从他那里获得侦破条件——满足情感依赖;
“第二种,同事搭档,不用说——并肩作战;
“最后一种是立场冲突,对应到感情里就是‘男主愿意为我改变到哪一步’——为你超出本性的部分。”
沈新沉吟,眉目间忽然神色惊喜,“是哦,还能这样理解!”
柳芙蕖怔怔看她,“我还以为是你们预设好的?”
“那倒真不是,你想啊,已知主线是各种悬案,那么剧情里能放的,不就那么几个身份吗。固定人设倒是我们高度打磨的,参照大家对男主苏感类型的取向。”
“这样,那算是巧合?美丽的意外?”
“算是一种补完心理吧,玩家沉浸了,投入真情实感了,就会对形象剧情有一定的……滤镜,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我的意思是,每个人看到的、接受度不一样,大家都会有自己偏向的理解。”
“也是,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是你这样和我直说真的好吗?会不会过于真诚了一点?”
柳芙蕖一脸疑惑。“我好歹算个外人,而你现在跟我暴露的是,你作为游戏内容产出者的无为?你难道不是应该跟我说——我们团队为这个游戏呕心沥血云云?”
“对不起,真诚是我的本能?”
沈新一脸无辜,柳芙蕖却应对无言了,半晌了只说一句,“你这人脑回路倒是清奇。”
“谢谢夸奖。”
褒的贬的,到她这里像压路机一样被碾平了。
柳芙蕖笑了笑,起身去看她办公室的陈列。
“沈总年轻有为啊,你在公司的title是什么,总经理?不会是女总裁吧?我只知道你算是创始人吧。”
“小破公司的要什么title,什么男总裁女总裁?等我做到500强才有点强度吧。都是虚的。真这么想,不是和你谦虚。”
柳芙蕖点点头,“也是,看出来了,你不是一个谦虚的人。”
沈新不为所动。
柳芙蕖看见她书柜余地摆放的谷子,“这些是你们游戏的周边?”
“是的,有喜欢的?送你,霸总今天说了算,给你安排!”
柳芙蕖意识到这个人的抽象天赋高于自己,逐渐地也习惯起来,她看见柜子上除了一些二次元吧唧、明信片、桌立之外还有几只戒盒。
其中一只是空的,“这不会就是你手上戴着的那只吧?”
“是的。”沈新打开手背向她,摆动手指,展示一番。
柳芙蕖拉过沈新的手,“这个戒指代表谁?”
“时叙。”
“哦这个我知道,就是那个暖男型的。”
沈新眯起眼看她,“你了解的还不少。”
“是啊,说了刷了很多你们的词条。你喜欢这一挂的?啧,我寻思陆则序相反啊。”
“你在说什么?”沈新拧了眉毛。
柳芙蕖见她要炸毛,赶忙换了话题,很有八卦人的自觉,“那其他两个呢,你作为亲妈,只喜欢其中一个不太行吧。”
“不啊,偏心的事情我干不出来。”沈新说。
“那为什么每次见你都是这个戒指?”
沈新平静的看了她一会,眨了眨眼,“单纯喜欢这个款。好啦,别问这个了,已经有很多人就这个戒指开启奇奇怪怪的话题了。”
沈新抬手打量着手上的戒指,怀疑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法力。
“是吗。”
柳芙蕖倒是有了新的方向,“说明,在意你结婚与否的人,不少。”
沈新愣住了,柳芙蕖这副样子,像极了有阵子流行的塔罗牌专家,尤其是她半永久的服装,简直要成游戏原皮了。
她不得不回忆,究竟有谁在意过,故意挑眉问她,“这……那你也在意吗?”
“我是八卦,少拿我挡刀。”柳芙蕖白她一眼,转身离开,坐回到沙发上。
“看来沈总估计是有桃花了,这里面的盘根错节,得要你自己分析了,算命的来了都不管用。”
柳芙蕖笑嘻嘻地看她,觉得不过瘾,果盘里少了点瓜子,只得插了块哈密瓜以示尊重。
沈新风中凌乱,“我爸妈都不带问的,都是像你一样吃瓜的还差不多。”
说着,办公室门口有人敲门,沈新看柳芙蕖对她点头,朝门口喊了声进。
小唐从门缝探出,“老大,席总说有话和你说。”
“哦好的。”沈新转头看向柳芙蕖,“那我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柳芙蕖点头。
沈新出去的时候,看见一个……几乎可以说是花枝招展的席天。
“这是拍韩剧呢。”沈新打量一番。
他的风衣版型挺括有型,也许也有身材的原因,看起来还挺有范的。
席天一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就当沈新在夸他,开始翘嘴,“是吧,眼光可以啊你。”
“我眼光一向可以,还用你说。”
席天笑笑,把画风转正经,往她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听说大神给你招来了?牛。”
沈新骄傲点头,酷酷地摆起架子,“说事。”
“我把需要跑的科技公司都跑了一遍,选了几个价格方案合适的。ai模型那边说需要剧情设定就行;手环那边说检测心率这种数值问题不大,但要转成情绪识别的话是需要专项研发,也就是说,实验室那边还得介入帮忙。”
沈新意料之中,“好啊,那就推进啊,要尽快决定,后面剧情调整的文案也是一项大工程。”
“你是要两个都做还是选其一?”
“我是觉得情绪识别可以先做,两个同时干不了。ai语言模型的话可以放一放,一是市场在卷这个,过段时间会有更成熟的,二是就噱头而言,情绪识别更先锋。”
席天说。
“是的。”沈新赞同,但她没再往下接话。
席天左看看又看看,没等到沈新的其他回答,“怎么一点都不主动,实验室那边还是交给你推进啊。”
沈新无奈,扯了扯嘴角。
席天砸吧出一点味道,正透着一副疑惑的神情要说话,沈新不耐烦地打断,“知道了。”
导致席天刚要说话又憋了回去,继而想到上回一桌人一起吃饭,席间两人几乎零交流,可一到准备回家,就说是邻居顺路送了;后来又亲自来扑嗵给沈新送文件,还说要蹭沈新的车一起回家。
可在沈新这里,派她和实验室交接工作,明显是不太乐意的。
“你们有点奇怪啊,不像普通邻居。”席天总结。
“对,小时候有过节。”沈新随便扯了个理由要走。
“工作归工作,过节归过节!”席天在后面喊道。
沈新挥手示意他闭嘴。
过节?遇见席天这家伙,每天就像过愚人节。
或者说,创业这件事,就是一个不断解决麻烦的过程,表面上看,麻烦是自找的,很傻;往深了看,麻烦也确实是自找的——也幸好是自找的,否则更加麻烦。
谁愿意活在别人的麻烦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