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六十天的时候，林远的成绩单是这样的：
语文115，英语110，化学78，理综其他两科勉强及格，数学90。
总分493。
燕京大学往年录取线，650。
他坐在教室里，盯着那张成绩单看了很久。赵磊凑过来瞄了一眼，差点把嘴里的面包喷出来。
"我靠，你数学才90？"
"嗯。"
"那你语文英语怎么那么高？"
"语文靠读，英语靠背。"林远把成绩单折起来，"数学靠理解，我理解不了。"
这是实话。
前世的数学也是这样。函数题看不懂，导数题算不对，解析几何直接放弃。他曾经在考场上对着最后一道大题发呆四十分钟，最后写了一个"解"字，拿了1分。
化学虽然有宋佳佳辅导，从60多分提到了78，但也就卡在这里了。
宋佳佳说他"缺的不是知识，是手感"。
手感。
林远觉得这个词很妙。就像打LOL，你知道怎么操作，但手速跟不上意识。
数学也是。他知道函数要画图，导数要求导，解析几何要联立方程——但真到了考场上，脑子一片空白，手不听使唤。
晚自习，宋佳佳的办公室。
"你化学最近稳定在78了，不错。"宋佳佳翻着他的答题卡，"但综合题还是丢分。你看这道——"
她指的是一道推断题，给了五种未知物质，要求推断结构式。
"你推断出了A和B，但C就卡住了。为什么？"
"我……没想到C和D会反应。"
"因为你只记住了常见反应，没记住'非常见但合理'的反应。"宋佳佳拿过一支笔，在草稿纸上画图，"高考化学不是考你背了多少，是考你能不能把背过的东西组合起来用。"
她写完，把笔放下。
"数学呢？"
"还是90。"
宋佳佳沉默了几秒。
"90分说明你基础题没问题，但大题全放弃了？"
"函数导数看不懂，解析几何算不对。"
"那你每天花多少时间在数学上？"
"一个小时。"
"太少了。"宋佳佳摇头，"数学不是语文，不能靠'保持手感'。你得专门练，每天至少两个小时。"
"但是……"
"我知道你觉得难。"她打断他，"但你想考燕京，数学必须到120。120是什么概念？选择填空全对，大题前四道满分，最后两道写出第一问。"
她看着他，语气认真：
"你愿意吗？"
林远低下头。
愿意吗？
他当然愿意。但"愿意"和"能做到"是两回事。
前世他试过。高一的时候数学还不错，到了高二就跟不上了。函数、导数、向量、概率——每一个知识点都像一座山，他翻过一座，前面还有三座。
"我帮你找个老师。"宋佳佳突然说。
"啊？"
"数学组的老王，王老师。他带过三届毕业班，专门辅导基础薄弱但想冲刺的学生。"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王？我这儿有个学生，数学90，想冲120。对，就是当年你带过的那个林远的学弟……好，明天下午让他过去找你。"
她挂了电话，看着林远。
"王老师很严，但很有效。你明天下午两点去数学组办公室找他。"
林远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很严"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