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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正当叶灵湘思考着要如何回答裴易时,还好李嬷嬷扶着荣氏匆匆走了进来,还未走进内室,就已经听见她呼唤裴易的声音了。

“易哥儿……”,声音里夹杂着激动和高兴。

叶灵湘上前福了福身,荣氏直接越过了她,径直来到床前,“易哥儿啊……”,竟是哭了起来。

裴易心里五味杂陈,“祖母,我没事了。”见荣氏这么伤心,他也不好受。李嬷嬷上前,轻轻抚摸着荣氏的背,“老太太,哥儿现在没事了,您该高兴才对,怎么还哭起来了?”

荣氏闻言,才拿手帕擦拭了眼泪,“你说的对,易哥儿没事,我该高兴才对。”她又转头看向裴易,仔细端详着外孙,脸瘦了一圈,胡茬也冒了出来,不过还好他终于是醒了过来,她就算下去了也可以向他母亲交代了。她双手微微颤抖,眼圈还有些泛红,“易哥儿,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相比于荣氏激动的情绪,裴易平静了不少,他握住荣氏的手,安慰道:“祖母且放宽心,孙儿已经没事了,万不可再为孙儿费心伤神了。”

叶灵湘看着他们这一幅“祖孙情深”的画面,心里微微有些触动,她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自从嫁过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不过还好,裴易现在醒了,等他痊愈,她也能很快和离归家了。

“易哥儿真的醒了啊?”院子里传来了林氏的声音,只听见丁香答道:“回太太的话,确实是醒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春兰拉开门帘,林氏带着许婵走了进来。

“母亲,可真是太好了,易哥儿终于醒过来了。”林氏上前握住荣氏的手,又看向裴易,“易儿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裴易扯了扯嘴角,“舅母,我现在挺好的。”

许婵站在一旁,心里念着的人终于醒了过来,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的思念就像那决堤的河水,不由自主地扑在了裴易的床头,“表哥。”

林氏脸色一僵,暗道这丫头不会心里还想着裴易吧,可就算裴易醒了过来,他也是已经娶妻,和她也不会有任何关系,她朝春兰使了个眼色,春兰上前不着痕迹地将许婵拉开,“小姐,表少爷已经没事了,您别太担心。”

荣氏脸色也有点不好看,许婵这样子实在不像话,她瞥向站得远远的叶灵湘,问道:“灵湘,大夫还没请过来吗?”

叶灵湘本来还想看许婵的好戏,没想到老太太突然点名,本来松垮的肩膀一下子就挺直了,“回祖母的话,丫鬟已经去请了,应该快到了,我这就去迎迎。”话毕,还不等荣氏发话,就已经退了出来。

裴易一直盯着叶灵湘,直到她退了出去,他心里却有着疑问,她是谁,为什么要叫荣氏祖母。“祖母,她是?”

荣氏这才反应过来,敢情他醒过来后,两人还没有说过话吗?她心里不由地泛起嘀咕,该不该和裴易说她给他娶了门冲喜的媳妇呢?

“易哥儿,这是你祖母给你娶得媳妇呢,她叫叶灵湘。”林氏不等荣氏开腔,就将叶灵湘的身份说了出来。

媳妇?裴易愣住了。

荣氏瞪了一眼林氏,心想我还没说话,你在那乱吠什么?林氏心虚地低下了头,忙道:“母亲,易哥儿刚醒,我去吩咐厨房让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身体。”

荣氏看见她也生气,点了点头,“去吧。”

“是,母亲。”她又对在一旁呆呆的许婵说道:“婵姐儿和我一起过去。”

“我,我不……”,许婵话还未说完,就被林氏强硬地拉了出去。

等林氏几人走后,荣氏才解释道:“易哥儿,你别怪祖母,当时你情况危急,祖母没有其他办法,只得找人给你冲喜,所以就替你做主娶了灵湘那丫头进门。”

裴易心中翻江倒海,没想到她居然是他的妻子,还是给他冲喜的妻子。

荣氏看他面色不虞,“如果,如果你不……”,话还未说完,就被刚进屋的叶灵湘打断了,“祖母,大夫来了。”

荣氏心想,罢了,以后再找机会和易哥儿说和离的事吧。

“快让大夫进来。”

“给老太太请安。”大夫向荣氏行礼。

“大夫不必多礼,快来瞧瞧我孙儿。”

大夫点了点头,上前查看裴易的情况。他将三指轻轻地搭在裴易的腕上,眉头微微蹙起,静静地听脉搏的虚实,过了许久,才开口道:“状元郎既已苏醒,生命已然无忧,但心脉仍显虚弱,身体的外伤,特别是腿骨骨折还需好好将养。”

荣氏松了一口气,“李嬷嬷快给大夫赏钱。”

大夫忙道谢,“多谢老太太。”

大夫接过赏钱,“状元郎只要好好修养,身体定会很快康复。”

荣氏十分高兴,对裴易说道:“易哥儿,你很快就会好的。”

裴易淡淡地笑着,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叶灵湘。

叶灵湘将大夫送走,刚进门,就听见荣氏说乏了,要回慈心院。

“你要好好照顾易哥儿。”

叶灵湘心想,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等他痊愈,我就可以离开了,“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裴易躺在床上听见了她们在外面的对话,暗想这叶灵湘肯定是已经把他当作丈夫,对他情根深种,可他们毫无感情,如何能过一辈子呢?

叶灵湘送走荣氏,拉开门帘,走进了内室,裴易听见她进来,立即闭上了双眼。灵湘心里一慌,心想他是不是又昏迷了,于是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嘴里念念有词,“你是睡了还是又昏迷了?”

裴易在她手指伸过来的一瞬间,身体打了个激灵,她也太大胆了,怎么直接上手了呢,不过他还是紧闭着双眼,佯装睡过去了。叶灵湘看他反应,知他是装睡,想笑又马上捂住了嘴巴,暗道这状元郎居然不好意思了,她清了清喉咙,“你肯定是累了,先休息会吧。”

“奶奶,药已经拿过来了,现在就给爷熬吗?”丁香手里正拿着大夫刚才开的药,叶灵湘摇了摇头,“再过一个时辰吧,他累了,还在睡呢。”

一个时辰后,药已熬好,丁香将药送到了裴易房间,“奶奶,药已经熬好了,可以给爷喝了。”

叶灵湘正在外间暖阁做刺绣,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好,我这就去。”只是心里踟蹰着,不知道这裴易是不是还在“睡”。

裴易听见动静,果然又闭上了眼装睡,叶灵湘无奈,只得说道:“您可得快点醒来,要是药凉了您还未醒,那我只能像以前一样,给您灌在嘴里了。”

裴易闻言,猛地睁开了双眼,恼怒地看着她。灵湘才不理会他,从桌上将药端了过来,舀了一匙,递到了他嘴边。

裴易不张嘴,只是看着叶灵湘,灵湘无奈,“您身体好了,我们其他人才会好的,状元郎就要这么折磨人吗?”

裴易心里不过是有些气愤,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坦然了,“我自己来。”

他肯自己喝药,叶灵湘乐得清闲,将药碗和勺子都递给了他。只见裴易接过药碗,一口气把药全部喝了。苦涩的药味充斥着口腔,裴易皱着眉头咽了下去,突然,叶灵湘将一块蜜枣塞入了他的口中,“吃点甜的吧。”蜜枣的香甜与苦涩对冲,嘴里也慢慢甜了起来。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叫我?”叶灵湘将药碗收好,“谢谢。”裴易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让丫鬟收拾吧。”

“没事。”叶灵湘并不在意,在她心里她的身份其实和丫鬟差不多,都是伺候他的。

“你……”。裴易还想说些什么,可灵湘已经退了出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裴易环视周围,屋里多了梳妆台,想来肯定是叶灵湘的,桌子上摆放着新鲜花束,看来也是她的手笔,这个房间是他的,却又不是他的了。

裴易身体虽被禁锢在床上,但是思绪却飞到了京城,本来祖母生病,他告了两个月的假,结果现在他又重伤,一年半载可能都无法痊愈,他的官职肯定不保,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不过心里的苦涩很快被身体的异样打败,“来人。”

叶灵湘听见他的呼喊走了进来,“怎么了?”

裴易神色莫名,“让小厮过来。”裴易身边本来有一贴身小厮伺候,不过在名山寺时被落石击中,就此殒命,而且自从叶灵湘进门后,他的事情都是她在处理。

叶灵湘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了,于是又问道:“找小厮干什么?”

裴易一碗药下肚,现在尿急,当然这话他不想和叶灵湘直言,只是再次嘟囔着,“快点找个小厮过来。”

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灵湘不再多问,“翠儿,找个小厮过来。”

不一会儿,翠儿带着一个小厮走了进来。

“拜见爷,拜见奶奶。”小厮吉祥本来在花园里裁剪树枝,结果就被翠儿叫了过来,他心里打着鼓,难道是他犯了什么错吗?

“你过来。”裴易朝他招了招手。

吉祥看了眼叶灵湘,然后慢慢挪了过去,“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