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嘴里叼着烟,看着窗外的夜景,他不明白到底那里出了问题。
他怎么可能不是陈家人?
上一世明明在他回到陈家后,他的户口已经迁到陈家。
这一世他回来时马上大学毕业,避免被陈家再次把自己送到白景修床上,直接搬出陈家。
同时还怀着那么一点念想,他没有再进入融利。
但他的户口不可能不在陈家,这到底怎么回事,哪里出了问题?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
陈慕从自己思绪回神,伸出发抖的手,拿了两次才把手机拿住。
手机接通,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女生:“你好陈先生。”
“梅师姐”
“抱歉现在联系你,因为你已经两周没来复诊,也一直没有来电,你的药应该已经吃完,所以问问你现在的情况。”
陈慕最近因为公司的事,白景修即将回来的事,还有谢飞宇生日宴,一时忙忘了,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的病不可能治疗。
“抱歉,是我的问题,诊费你照常记上。”
梅清很是无奈,她认识陈慕这么多年,作为朋友兼医生,她知道陈慕有多强的控制力。
如果换成别人,早就疯了,不对,陈慕也差不多,只是他控制的很好,别人看不出来而已。
但越是这样,梅清越是担心。
“陈慕,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两天能抽出来时间,过来复诊一下吗?我是真的担心你。”
梅清虽然是陈慕的心里医生,也算是陈慕的半个朋友,她们在大学的时候就认识,梅清算是陈慕的师姐。
当时陈慕刚重生回来,每天煎熬,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杀了那些人,才去了学校心理室,而梅清当时正好在实习。
后来陈慕就一直跟着梅清做治疗。
为的也不过是,能在最大范围,控制自己。
陈慕本不想去,但又不想拂了师姐的好意:“现在有时间吗?如果有我现在过去,没有就改天。”
梅清松口气,还好人同意过来,陈慕这种控制力极强的病人,最是难搞,可以说,他要是不配合,即便是她这个心理医生,也无能为力。
能答应过来已经是意外之喜。
“有时间,我在诊室等你。”
陈慕拿起车钥匙,来到梅清诊室。
梅清给陈慕倒一杯水:“最近怎么样?很忙?”
陈慕很配合,梅清问什么他答什么,毫不隐瞒,包括今天在陈家发生的事。
“我想给你做一次催眠。”
陈慕眉头微蹙:“现在?”
其实陈慕不喜欢催眠,他怕被催眠后,真的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所以这么多年,陈慕从来没有答应过催眠。
这也是梅清最头疼的一点,病人不配合,她没办法看到本质。
“是,我以前也说过,你这种最好做一个深度催眠,我才能更好诊治。”
陈慕摇头:“谢谢,不过我感觉没必要。”
陈慕的再一次拒绝,在梅清的预料之内。
“那行,既然你不接受催眠,我尊重你的意愿,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腾出一周的时间,我需要更细致观察,今天事情给你带来的影响,才能更好的做后期治疗。”
陈慕面露难色:“抱歉师姐,这恐怕不行,我最近很忙,实在腾不出时间。”
梅清已经想到这个结果,也不再劝说,陈慕明面上是个很温和有礼的人,但梅清知道他说一不二,没有改变的可能。
但她实在担心,别人只看到陈慕的温和有礼,但并不能看到在温和有礼的底下,藏着的是暴虐,厌世,自毁,堕落。
对自己更是漠视跟冷淡,说白了陈慕不在乎,不在乎一切,包括他自己。
这么多年能维持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态,梅清都感觉不可思议。
但这么多年,她始终不知道,维持平稳状态的点是什么。
她今天再次提催眠,是因为她能感觉,一直维持平稳的点,或者说一直是陈慕的希望,有种隐隐约约想要破碎。
她不是没有尝试了解,但陈慕对此闭口不谈。
“陈慕,你应该能感觉,你状态不对,如果还这样下去,很可能影响我们后期的治疗。”
陈慕知道,今天的事情,给他太大的冲击,让他忍不住想要毁灭一切。
“不会,不会对后期治疗有任何影响。”
他暗暗告诉自己,还有白景修,只要白景修还好好的,他就能坚持下去。
梅清看着陈慕眼中的坚定,剩下深深无力。
“那好,你不同意,我不勉强,我会再从新给你开药,如果感到任何不对,立马跟我联系。对了,记得过来复诊。”
陈慕笑着答应,他并不排斥看病,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主动需求医生的帮助。
只是最近他是真的忙,有好几个项目需要他处理,而且他想要弄明白,他的户口怎么回事,现在他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只要白景修在,他就不会失控,如果他那天真的失控,再好的医生也救不了。
陈慕驱车离开已经晚上十点,这一晚,他整夜都在整理明天要用的资料。
第二天他正常上班,工作开会,下午亲自去了一趟派出所,他的户口果然不在陈家,不是没有迁进去,而是迁进去后来又被迁出来。
而迁出来的节点,正好是他重生回来的那一年。
上一世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而且最奇怪的是,他户口变动,但他身份证居然能正常使用。
如果说这里没有猫腻,陈慕打死都不相信。
只是做这些的是谁?目的是什么?
是陈家人,还是温家人,不管是谁,他户口迁出来,陈炳焜即便以后想要把融利交给他,他也没资格接手。
这跟上一世不同。
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没有进融利,才有所改变?
陈慕始终没有想通,不过不管目的是什么,他只当不知道。
晚上六点驱车来到噗亭会所,这次是申城人来谈合作,陈慕打听到对方一些爱好,才提前预定包厢。
陈慕先根据客人喜好提前做了准备,会所的人很专业,并不需要他操心什么,客人也非常尽兴。
陈慕陪着客户喝了很多,感觉胃里有些难受,人也有点**,他来到外面醒酒,顺便到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人刚催吐完,来到水龙头下简单收拾。
“我给你说,就是白景修。”
厕所里有人打电话,陈慕刚开始并没多想,直到听到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我还能骗你?别看他在外面人五人六,他喜欢男人,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我刚才还看到,他身边的是那个刚成名的小男模。”
陈慕停下动作,白景修今天也在吗?
“呸,本少爷可不喜欢男人,如果本少爷喜欢,那白景修也是被压的那个。”
陈慕抬头,看着镜中自己眼尾因为催吐泛红,面无表情,但眼神却阴鸷吓人。
他擦干手,拿起拖把,把门从外面卡主,然后用洗拖把的桶,接满水,来到隔壁那个隔间,直接从上面往里泼去。
“.…..咳咳”
“妈的,谁?谁干的?”
陈慕趁着对方挣不开眼,拿开拖把,进去就打。
“啊…….谁?他妈的给我住手…….疼…….别打了…….住手………啊…….”
陈慕直到人一动不动才停手,把拖把和水桶放回原处。
重新洗手,深吸气,勾起一个微笑,走出洗手间,他又是那个八面玲珑的陈慕。
“咔哒咔哒”
白景修手里玩着打火机,从拐角走出,他看了一眼悄无声息的厕所,转头看着陈慕的背影,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有意思。”
谢飞远也没想到,慕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是不是很讲义气?
白景修没有附和,只有不解:“他对谁都这样?”
谢飞远沉思一下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有他在的地方,每个人都会被很好照顾到。”
白景修疑惑更甚,他从小什么人没见过,但这种只有一次见面,就这么维护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还是说他有什么目的?
谢飞远厌恶看了一眼洗手间:“里面的人你想怎么处理?”
白景修看了一眼安静的厕所:“既然他那么喜欢说嘴,就多找几个人,让他尝尝被压的快乐。”
谢飞远认同点点头:“这个注意不错。”
大雨下了三天,终于迎来久违的太阳。
陈慕闻着雨后独有的气息,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人。
今天的白景修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正挥舞着手里的球杆,一球打出,迎来一阵阵欢呼声。
那个身影深深吸引他,让他寸步难行。
本来陈慕只是想要,在暗中默默关注就好。
他知道白景修很忙,事实也的确如此,过去几年,即便他二十四小时待命,也很难见到白景修。
即便能见到,也都是远远看上一眼,那已经是陈慕的幸运日。
这么多年,他更多的是从谢飞宇口中,听到关于白景修的消息,这已经很让他满足。
但这一个星期,他居然能见两次,而且都是这么近距离,这没让他高兴,反而有种不安,让他想要逃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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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