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二公子手刃楚巫云珂,公子大义!”
“不枉崔二公子委曲求全,蛰伏多年在云珂这个巫女身边!”
霎时间整片山谷都响起了仙门道士的欢呼、雀跃之声。
……
纵使云珂一手的鬼道巫术变幻莫测,可终究是**凡胎,手中的灵力一点一滴如流水般从掌心逝去,再也汇聚不起来。
瞳孔里倒映着崔二握剑直立的恐怖模样,犹如地狱中的恶魔,暗红的鲜血从银白色的剑尖滴落。
滴答——滴答——
云珂眼前一黑,身上的血窟窿似乎越来越大,血越流越多,身体越来越冷……自己最终无力挣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纵使她有再多的遗憾和不甘,也无可奈何。
云珂自少时起天资聪颖,不甘天命,逆天修行巫术,折枝即成二十四鬼,仙门百家无一不瞠目结舌,是何等风光的天才少女,最后却因心术不正,私德有亏,落得一个死于心腹之手。
早慧代替不了阅历,就算是天纵奇才也逃不掉被诅咒的命运。
云珂想起多年前,她还是个整日在市井游荡的小混混,江湖算命的说她是个短命鬼,再怎么折腾也活不过二十岁,她当时气得扬言要把那算命摊子给砸了。
如今贵庚十九,还真让当年那个街边混饭的江湖算命的给算中了……
多年来纠葛的是非恩怨,仿佛就这样在一个寻常的早春夜晚戛然而止。
关于她惊艳绝伦的才华天赋,令人唏嘘的下场,都化作了绯闻流传于市井坊间、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年又一年。
……
“少给老娘躺在地上装死了,快给老娘起来!”
云珂是被一瓢凉水给浇醒的,艰难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刚开眼只见柴房里站着一个大红配大绿,身穿轻薄丝绸面料的女人,一张老脸上乌七八糟地擦着一尺厚的粉,一颗脑袋插着几十根珠光宝气的钗子,乍一瞧着就跟个刺猬窝在她的头上似的,眼前这女人如此夸张的打扮,再配上那尖酸刻薄的小人架势。
俗!真他娘的俗不可耐!
云珂眼角抽动,生理不适地皱着眉,这女人扯着尖细的嗓子,嗷嗷嗷叫个不停,就像一只正在发情期狂躁的母狮子。
“啪——”
柴房内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女人将手中舀水的瓜瓢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
啧啧啧——正宗的市井泼妇模样!
“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啊!!进了窑子窝,就都得给老娘当女表子——”
云珂的大脑正处于极度宕机状态。
啥?!啥呀——?!
“千瞳,你个死丫头,少给老娘在这装蒜,老娘开窑子窝这么久了,还能治不了你!哼——”
李菊香骂骂咧咧的嘴碎了好一阵子:“你那个死鬼舅舅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天还没亮呢,提起裤子就卷走老娘的钱,老娘的钱!”
云珂吃力地回笼飘散的思绪,额间的碎发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瞪着眼睛,眉头皱起。
千瞳,什么鬼啊?这人谁呀?
她完全找不到头绪。
什么死鬼舅舅?!她娘从小就被人贩子给拐了,哪来的什么野舅舅?
柴房外的小厮凑到了李菊香的跟前儿:“香妈妈,今天下午琅琊杜氏的仙客就会到,一应供应明细还得妈妈清点一番。”
李菊香转过头来对着云珂恶狠狠地放了两句屁话,风风火火地就跑出去,准备对着玄门道士的马屁狠狠地拍。
小小的柴门一关,就剩下一扇不大的窗户,外面的阳光空气才得以透进来一点,不至于让刚活过来的云珂憋死。
云珂睁着大大的眼睛,躺在茅草堆里缓了好一阵子,破败的柴房天花板上,一只肥硕的蜘蛛占据了屋檐的一个小角正在勤劳地吐丝织网,她轻轻地撇过脑袋,看了一眼紧闭的柴房门。
云珂:“……”
眼皮翻起了一阵无语,就这种小破屋,她只要轻轻挥动一根手指头,只怕是连灰烬都找不到了。
云珂再三确认自己又活过来了,一时之间悲喜交加,总的来说竟然是悲更多一点。
怎么会这样呢?
说起来上辈子她死的时候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她本就是个孤女,幸得金家收留,可好日子没过几年,金家满门被灭,鸡犬不留,金姐姐下落不明,云珂虽然一直抱有侥幸心理,可那些年一直杳无音信,渐渐地也没了信心。
只怕是遭了仇家毒手,尸骨静静地在世上的某个角落里躺着。
思虑至此,云珂不禁苦笑,崔二当年一剑放干了她的血,如今再看,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潇洒痛快,免得在这人世煎熬人寿。
云珂躺在草堆里自暴自弃地滚动了两下,坐起身来,再三默念:既来之则安之。
这姑娘既给了她这条命,她自然要连带着这可怜姑娘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不过,云珂得先确定究竟她是怎么被这姑娘召过来的,又或者……是她强行进入了这个姑娘的身体里?!
实在是作古多年,云珂本人也不确定究竟是她被这姑娘献舍了,还是这姑娘遭到自己强行夺舍了。
柴房里虽然杂物堆积杂乱,可终究就这巴掌大点儿的地方,很快云珂在草堆里又或者是废纸堆里找到了一个羊皮卷,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从哪儿裁下来的。
总之确定了,云珂是被这姑娘强行献舍了,云珂暗自松了口气,虽说她风评很差,曾经玄门顽固的老石头对她的指责、谩骂声铺天盖地,余音绕梁,三十日不曾断绝,创下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纪录。
半道上唾沫星子乱飞的事,云珂从来也不在乎,可扪心自问自己绝对是一个坚守原则的人,她虽然行事不择手段,可从来都不做小人,所以夺舍这种事情她也是万难接受的。
掀开满地杂乱的茅草堆,满地的符咒血迹斑斑,云珂微微皱眉,看这架势这姑娘是筹谋已久啊,李菊香和小厮并非修仙之人,加上这个屋子乱得很,又有草堆遮掩着,那两个瞎了眼的竟然也看不到。
云珂指尖抚摸在红绳黄符之上,这姑娘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这样不顾性命,也要献祭于她,将她这作古多年之人强行挖出来。
但是……这姑娘是想着大仇即将得报,过于兴奋,所以拍了拍膝盖,安心地上了黄泉路,毕竟在千瞳看来,简单粗暴的通过强行献舍将云珂召来,事情就算结案了。
可这位仁兄实在是高兴过了头,竟然忘记了给云珂留个杀人名单,就自己先行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云珂嘴角僵硬,对这位姑娘的智商完全不敢恭维,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将裤脚轻轻一拉,果不其然在脚踝上找到了,三条印着黑色古老咒术的咒枷。
按照羊皮纸上记载的巫术,这三条咒枷应该是对应了三条人命。
坊间酒肆常年聚集着一批八卦,闲聊,吹牛逼的人,聊的都是最离奇的下酒菜。
“你说那些玄门大族,一个个的还搞仙术垄断,让咱们这些民间散修的还怎么活呀?”
“那能怎么着?谁让人家祖上牛逼,咱们比不上,只能求着人家教我们两招。”
“切——,你少看不上民间散修,你看看当年的楚巫云珂,不照样把这四大家族打的屁滚尿流的。”
立刻就有人跳了出来,接着问:“那最后呢?”
话音回荡,瓦肆内鸦雀无声。
一个汉子闷了口酒,叹了口气:“从来也没见过胳膊能拧得过大腿的。”
“还不是被崔二放干了血,死了还被崔二扒了坟,那下场甭提有多凄惨了。”
一个年轻气盛的立刻跳了出来辩驳:“切——,要不是崔二反叛背刺,你真以为他打得过?他从前也就是云珂手底下可随意打骂的下属。”
“不管打不打得过,反正人家是扬名立万了,不服也没用。”
有人悠悠的问了句:“哎,那姑娘死了,多少年来着,八年,还是十年啊?”
掐了掐手指:“十一年了。”
“真是可惜了云珂那一手的巫术,”
照理说像云珂这样天纵的奇才,长得又极是好看,按理说是少不了桃色绯闻的,可奇怪的是,偏偏她还真没有。
就算是有那么一两句零星的传言,也是假的可怜。
难道是云珂心术不正,所以心思并不放在男女之事上?!
又或者说她本就是个孤女,冷心冷肺惯?!
谁又能知道呢?毕竟这些谈论者谁也不是云珂,更没有和云珂有过交集,又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呢。
大多数的八卦评论者,不过是在用自己愿意相信的想法,去揣测、解读、曲解、谩骂。
博陵崔氏的章华台上,一个巨大的鸟笼,囚着一只灵鸟,灵鸟的爪子上甚至还拴着链子,叫它无处可逃。
月光下崔陵眼眸低垂,指尖微凉,神情眷恋:“阿云,都十一年了,你就半分都不念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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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一个【没心没肺市井小混混 vs 表面高岭之花实则自我攻略的玄门大佬】的故事。
前期搞笑互撩,后期男主追妻火葬场,1v1,双洁,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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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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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心腹反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