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假意安抚,暗藏杀招
流言风波一压下去,宫里看着平静,实则所有人心里都门清。
今日西廊那一出,司徒令柔的假温顺算是彻底露馅了。
宫人私下不敢明着议论,可看司徒令柔的眼神,早就没了从前那几分可怜柔弱的意味。
午后阳光偏西,汀兰轩刚收拾妥当,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苏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亲至,手里捧着一小罐极品雪燕,看着是赏赐安抚的姿态。
锦书皱眉,低声提醒司徒静怡:“小主,贵妃这时候送东西来,绝不是好心。”
司徒静怡心里透亮。
苏贵妃明知道今日是司徒令柔挑事,非但没罚自己人,反倒特意来安抚她。
说白了,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既护住了司徒令柔,又在外人面前落一个公允大度、体恤下属的好名声。
她淡淡抬眼:“无妨,让她进来。”
大宫女入内,端得礼数周全,笑着开口:“良娣今日受委屈了,娘娘听闻宫中起了不实流言,知晓不是您的错。特意赐雪燕一罐,让您好好补养身子,宽心静养。”
话说得漂亮,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越是这样,越透着拿捏。
这是苏贵妃在明示六宫:司徒令柔是我的人,就算做错事,也轮不到你司徒静怡来严惩。
司徒静怡神色温淡,不起半分波澜,乖乖接了赏赐:“劳贵妃挂心,替我谢过娘娘体恤。”
全程谦和、安分,半点不闹、半点不怨。
大宫女打量她几眼,见她毫无异动,也挑不出事,客套两句便退了。
人一走,锦书实在憋不住:“小主!贵妃明明偏袒庶妹,还装模作样来安抚咱们,也太虚伪了!”
“本来就是这样。”
司徒静怡抬手拨了拨窗沿的光影,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
“苏贵妃要的是六宫平衡,是她手里的棋子好用。司徒令柔听话、够蠢、够好用,自然要护着。”
今日她当众拆穿流言,看似赢了场面,实则彻底把贵妃和司徒令柔绑死在了一条船上。
往后司徒令柔的每一次算计,背后大概率都有贵妃默许。
锦书心头一沉:“那她们岂不是更肆无忌惮了?”
“会。”
司徒静怡抬眸,眼底清冽锋利。
“但也正好。”
她们越是急着打压、越是明目张胆,就越容易露破绽。她现在缺的不是对手,是对手主动递上来的把柄。
正说着,门外又报:“陛下口谕,传良娣即刻去紫宸殿回话。”
又是口谕。
次次来得都巧。
显然,白日西廊对峙的全过程,上官诚明早听得一清二楚。
锦书瞬间紧张:“陛下这是……要问责?”
“不是问责。”司徒静怡整理衣袖,从容起身,“是试探。”
他想看,经过今日一事,她是心生怨怼、想要告状,还是隐忍不发、懂得权衡。
帝王从来不在乎后宫谁对谁错。
他只在乎——这个太傅嫡女,懂不懂规矩,懂不懂收敛,懂不懂可控。
紫宸殿内,檀香沉静。
上官诚明端坐案前,指尖翻着奏折,头也未抬,语气听不出喜怒:“今日宫中风言风语,朕听闻,是你与司徒才人起了争执?”
问话压迫感十足,先定性“两人争执”,模糊掉庶妹恶意造谣的事实。
若是普通嫔妃,此刻要么委屈哭诉,要么慌忙辩解,直接落了下乘。
但司徒静怡心里门清。
她垂首恭顺,字字稳妥:“回陛下,无争执可言。只是宫人传言不实,臣女方才偶遇才人,顺势澄清流言,仅此而已。”
一句“无争执”,直接把闹事的帽子摘干净。
不告状、不喊冤、不搬弄是非。
上官诚明终于抬眼,深邃眸子落在她脸上,审视良久。
眼前的女子,明明刚刚被人恶意毁谤名声,却半点戾气没有,不怨、不争、不闹。
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刚刚入宫、风头正盛的年轻嫔妃。
他淡淡开口:“你倒是沉得住气。”
司徒静怡从容应答:“深宫本分,唯有静心守礼,方能安身。其余是非口舌,臣女不敢沾染。”
听话、懂事、安分。
可偏偏,安分里藏着极致的清醒。
上官诚明眸底掠过一丝深意,语气微缓:“既然无事,便退下吧。日后安分度日即可。”
“是,臣妾遵旨。”
司徒静怡行礼告退,转身离去的瞬间,心底冷然一笑。
今日这一关,又稳稳过了。
可她太清楚——
帝王的欣赏,从来不是恩典,是更精细的拿捏。
她越稳、越清醒、越无懈可击,他们就越想掌控她。
走出紫宸殿殿门,晚风微凉。
好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下一次,她们不会再用流言这种低端手段。
真正的杀招,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