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淮山放下了少年的脸颊，“你知道这个东西？！”
许嘉实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少年再次感慨：对不起，路哥，我不该过来的。
“我们都把它叫做晶核。”许嘉实搅着衣服下摆，不知道这种情报该说不该说。
陈淮山似乎看出来了什么：“你们老大不让说吗？”
许嘉实愣了愣，不知道这个老大具体指的谁，他蹙眉，眯着眼思索：“你是说路加还是我舅舅？”似乎为了让人回忆起这两人的具体样貌，少年补充道，“路加就是那个金发男，我舅舅叫印江，最高最大的那个。”
陈淮山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他记忆力很好，没那么笨。
许嘉实摇头，道：“也不是说不让说，只是我……”他指了指自己，“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陈淮山从书柜下面的柜子里掏出了一包牛肉干，他撕开塑料袋，道：“给你吃。”
许嘉实咽了咽唾沫，眼珠子一转：“吃了也不一定给你说。”
“哈哈，”天生白发的男人被他逗笑了，“不说就不说，你坐下来，听我说，好吗？”
许嘉实向来不会拒绝一个长相优越的人，更别提这人还是个白毛，更更别提这人还给他投喂牛肉干。
那可是牛肉！
许嘉实接过陈淮山递过来的一大包牛肉干，抱着东西坐到了陈淮山那张灰色的小床上，道：“愿闻其详。”
陈淮山往后一倒，靠着椅子仰起头道：“病毒爆发的前几天，我们这边的疾控中心就意识到这个伪装成流感的病毒不太简单。
“果不其然，红月降临，病毒爆发，熟悉的人变成了怪物，那个时候，我还在实验室等待化验报告，根本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一场车祸……
“很吵，特别吵，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哭喊、惨叫、喘息……让你觉得身处地狱。”
陈淮山坐直身体，对许嘉实道：“你应该也知道。”
男人的话把许嘉实拉到了病毒刚爆发的那一天。
在学校狂奔、在超市抢东西、第一次遇见异能、被排挤、遇到救援队、去云水、住在沉闷的车厢里面……
好像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了，但实际上呢？
仅仅只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是的，很吵，乱乱的，什么声音都有。”少年呆呆地说。
陈淮山叹了口气：“我当时运气好，一心都铺在了研究上，没有好奇，也没有出门看热闹。等我忙完的时候，大家已经没有声音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就好像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人。”
许嘉实眨眨眼睛，不清楚这人要铺垫点什么。
“后来，我打开门，看到了此生最让我难忘的一幕，”陈淮山把眼镜取了下来，“那是只有游戏中才能看到的景色，鲜血、人体组织洒落一地。”
许嘉实默默点头，显然是个很乖很合格的听众。
取下眼镜的陈淮山显然更加英俊。
许嘉实不是没见过白化病患者，但他没见过陈淮山这样的白化病患者，整个人的气质不似那种……易碎的，陶瓷般的娃娃。
或许是因为高大但不羸弱的身材，他看起来很有劲，当然是那种健康的、积极向上的有劲。
但陈淮山有个致命的缺点，此人的视力糟糕透顶，早上洗澡的时候都戴着他那副黑色的大框架眼镜。
“就算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需要小心，我转身回到房间，拿了防身的武器，从七楼杀回了一楼，也是在那里，我遇到了小青姐他们。”
“小青姐他们是警察吗？”
陈淮山点点头：“是的，他们是接到电话赶过来的警察。”他继续道，“我们转移到了大楼侧翼，大致了解到了现在的情况。”
男人捏着鼻梁：“最开始我们只是想留在侧翼等待救援，但这里没吃的，很难熬，过了很久，我都不知道多少天……小青姐和她队长提议，找几个年轻的、身体好的成年人去对面的商超拿点物资。”
“但人多就有纠纷，不是说……没人愿意出去，而是，他们不愿意把物资分享出来，”陈淮山挠了挠额头，“后来小青姐就和她队长商量了一下，留在这里的人把主楼清扫出来，愿意出去的人就去找物资，这样就没有‘吃白食’的人了。”
许嘉实忽然想到了路加曾经对他说的那句话，路哥说，人多就会有纷争。
“索性，大家都做得很好，清理了整个主楼，还开着卡车把商超里面的东西全都运了回来，加上没有救援队的消息，我们就打算把疾控中心当做基地，好好经营下去。”
说到这里，陈淮山停了下来。
许嘉实以为故事讲完了，便开口总结道：“嗯，那很好呀！大家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陈淮山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哦？有说法？”许嘉实下意识往前坐了坐。
“第十五天的时候，也就是10月22日，我们迎来了第二轮红月，也正是这轮红月，让我明白这场病毒和月亮有关，”陈淮山嘴唇翕动，“抱歉，说岔了。”
他将眼镜重新戴了回去：“很多人发烧了，有了特殊的能力。”
许嘉实抿唇，面上没什么表情。
陈淮山抬起右手，左手缓缓而动，一个大雪球忽然出现在了男人的掌心。
许嘉实瞪大双眼，一动也不敢动。
大雪球上面缓缓出现了一个小雪球，陈淮山笑了笑，往小雪球上面戳了两个洞。
他走上前，坐到了许嘉实身边：“给，喜欢雪人吗？”
许嘉实微张着嘴，直勾勾地盯着身侧的男人。
“你，你会变雪，好厉害。”少年放下手里的牛肉干，把小雪人捧进掌心里。
陈淮山点点头：“这就是我的异能。”
“异能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所在的世界已经和之前那个熟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了。”
许嘉实低头注视着雪人：“我知道。”
他也曾接受过这样的冲击。
“人多的地方就有争端，权力和能力会异化一个人，”陈淮山低头与许嘉实对视，“这里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美好，数不清的暗流埋藏在底下。”
“但……我不想要权力，”年轻的男人忽然握住了少年的手腕，“我想知道。”
许嘉实被那双粉红色的瞳仁烫了一下。
“所以，你愿意跟我说说有关晶核的事情吗？”
许嘉实叹了口气：“你这燕国地图也太长了一点吧！”
陈淮山抿着唇，羞涩一笑：“那你愿意跟我说吗？我这里还有棉花糖。”
许嘉实瘪瘪嘴，下意识掐着嗓子撒娇：“不够，我的消息可是很有料的。”
陈淮山像是触电一般松开了许嘉实的手腕，歪过头清了清嗓子：“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能力，我都给你找来。”
许嘉实挑眉：“我要晶核，很多晶核。”
陈淮山皱眉。
“嘿！皱眉是什么意思？！你明明说了，只要我想要的东西，你都给我找来。”许嘉实噘着嘴。
“好吧，你要多少？我去给你找，但……你要给我留几个，我要研究。”
“哼哼，”许嘉实发动异能，将掌心中间的雪人收到了空间里，“这种好东西，当然是要多少有多少咯。”
陈淮山眨了眨眼睛，痴迷地看着眼前的神奇一幕：“你……原来你也有能力。”
“对啊，”少年眉毛一挑，非常得意，“路哥说我是空间系异能，很有用呢！”
“我答应你！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陈淮山带着难以抑制的过度狂热，“告诉我，路哥说了些什么？你知道些什么？”
“咳咳，你今年多少岁了？”
这个问题太跳跃，陈淮山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二十四了，怎么了？”
“我路哥才十九岁呢，已经是队里的大哥了，真长面儿。”许嘉实捧着自己的脸。
“这不重要，快跟我说说。”陈淮山已经等得抓心挠肺了。
许嘉实惯会折磨人：“唉，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还有一个问题。”
陈淮山叹了口气：“小祖宗，真急死我了，快问！”
许嘉实抿了抿唇，下意识觉得这个问题会有点冒昧，但他是谁？是被路加烦得要死的许嘉实诶！所以，少年还是问出了口：“你今天中午在食堂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他拿了你什么东西？”
陈淮山的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来。
“嗯……”许嘉实咽了咽口水，“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想知道？”陈淮山问。
漂亮少年眼里满是好奇地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来，”陈淮山站了起来，“帮我干一件事。”
许嘉实眯着眼：“不违反法律和公序良德？”
“不违反，只是‘拿’回我曾经的东西而已，”陈淮山忽然凑近，“你会帮我的，对吧？你会跟我一起去的，对吧？”
许嘉实向来不会拒绝一个长相优越的人，更别提这人还是个白毛，更更别提这人还给他投喂牛肉干，更更更别提这人还要给他晶核，更更更更别提这人还叫他小祖宗……
“好，”许嘉实点点头，“你别卖我就行。”
陈淮山面色冰冷：“不会，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和欺骗。”
陈淮山是一个聪明白毛蛋，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小许，你说是吧？当然，小许才不是笨瓜呢！小许也是聪明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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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