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楼下休息，顺带吃点小零食补充体力。
路加咬着棒棒糖，看了一眼时间：“好了，我们先上去吧。”
一行人跟在路加身后。
老建筑不愧是老建筑，墙皮斑驳，成片成片的掉落，露出了原本的水泥墙面。
整个过道逼仄昏暗，只有楼梯交界口处的平台才能看到一点阳光，放光线进来的，也不是透亮的玻璃，而是砖石造出来的、有规则的空隙。
“感觉……”王琳先缩到向家雪身后，“好冷啊。”
这座破旧、被时代遗弃的建筑有些阴气森森。
路加听出了王琳先口中的惧意，叼着棒棒糖，道：“咋？你还怕鬼？”他转头，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倒是有很多丧尸。”
“一点安慰作用都没有啊啊啊！”王琳先下意识拉过向家雪的胳膊。
路加挑了一下眉毛，拉长调子念出两个字。
“羞——羞——”
向家雪哼笑一声，随后把王琳先的手掌扒了下来。
“哎呦，小雪，朋友之间也可以手挽手哒。”
贱兮兮的男人立即跨步，屁颠屁颠地跟在向家雪身后。
“啧啧啧。”路加咂舌加摇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弄得王琳先手痒痒，很想干点什么，比如扣一下小调酒师的劳动所得？当然，这只是个玩笑，他才不会乱扣员工的工资，他是一个好老板。
跨上最后一个平台，单薄的铁皮门已经朝着众人敞开，靠近顶楼平台的丧尸尸体并不多，大概只有十几个。
门口围了一圈人，路加简单看了一下，这些人状态都不怎么好。
能杀十几个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战绩了。
“安……安全了？！”
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女人看向路加等人。
路加双手抱胸，点了点头。
“太，太好了！”
“我……我还以为，我……”
“我们还活着，终于等到救援。”
情绪这种东西很容易传染，有些时候只要出现了第一个哭喊，那么其它的哭喊便会接踵而至。
“呜呜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我想我妈了。”
“我终于要见到我的行李了。”
“呜呜呜，我的背包。”
等等，后面那两句不太对吧。
路加靠在铁皮门口，等待众人情绪平复。
过了十分钟左右，路加开口问：“好了？”
“什么好了？”一个男青年疑惑地望着路加。
路加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摇横幅，大喊大叫的男青年。
“问你们哭完了没有？”路加开口。
“呃……”那个胖墩墩大婶擦了擦眼睛，回应道，“应该好了。”
“我来救你们，并非偶然，是前镇长担心你们的安危才派我们过来的，没想到确实还有几十个活人。”
胖墩墩大婶惊讶道：“老周？！”
“是周镇长吗？我之前和他对接过，是个很热心的小老头，”男青年忽然伸出手，“你好，我叫杨程。”
路加盯着那双手，没做出任何动作：“哦，杨程你好。”
被拒绝后的杨程也不尴尬，他收回手，接着问：“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路加转身，指了指身后的门：“下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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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用砖石在外面围了一个土炕，上面架着一口大锅，柴火在下方猛烈地烧着。
这还是路加的建议。
“我看露台没什么物资，你们应该很久没吃饭了，下去弄口锅，架个灶，煮点稀饭吃，反正下面物资那么多。”
听到青年的声音，身后那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
稀饭还需熬制，路加把众人吆喝到主楼的大厅处，慢慢开口。
“你刚不是问外面怎么样吗？”路加靠在灰扑扑的瓷砖墙上，“不太好。”
“怎么说？”杨程蹙眉。
“嗯……不知道全国怎么回事，但我们从春城到萤城，都没有看见能控制局面的地方。”
路加虽然说了前面那句话，但从后面的信息中，杨程可以猜到全国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所以，我们得靠自己？”
路加挑眉：“是的。”他看着沉思的男青年，率先开口，“除了周镇长担心你们外，我们来这儿还有第二个原因，办公大楼地势高，占地大，易守难攻，是个建立庇护所的好地方。”
“周镇长打算把这里打造成独属于云水的庇护所。”
他先发制人，把杨程的小心思堵在了脑子里。
“独属于？”
路加勾了勾嘴角：“广义上的独属于罢了，周镇长很有责任心，救援迟迟不来，他只能自己动手了，如果你们想要留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如果不呢？”杨程看向院坝内的小广场，那里摆放着各色物资，种类和数量都很丰富。
“那你们可以离开，周镇长肯定会为你准备充足的物资。”
杨程点点头：“我知道了。”
在一旁听完所有的胖墩墩大婶拧开瓶盖，一口气将一瓶水喝完了。
“老周这人还不错啊。”
路加眯着眼点头：“是啊。”
他转头看向窗外，锅盖已经被蒸汽顶起来了：“我看饭快好了，去吃饭吧。”
“哎呦，饿死我了。”胖大婶健步如飞地窜走了。
杨程看向站在大厅里的路加一行人：“那你们呢？”
路加道：“我们先回去跟周镇长汇报进度，”青年咧嘴一笑，“当然，我们会留一些人保护你们，你们可以商量一下，要离开的可以收拾物资出发，要留下的，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清扫任务。”
“小杨，快来吃饭了！”胖大婶站在窗口，端着纸碗吆喝着大厅里的杨程。
“去吧。”路加挑挑眉。
杨程点点头，走了。
看着男青年越来越远的背影，许嘉实这才冒头出来说话：“路哥，是我的错觉吗？感觉你说话扎扎的。”
“你懂什么？这叫恩威并施。”
“为啥啊？”许嘉实蹙眉。
“要是他们想占领这里，周镇长和云水镇上的居民该怎么办呢？”
“啊？”许嘉实瞪大双眼，“怎……怎么可能呢？”
力帆也摸不着头脑：“对啊，人多力量大嘛，而且就他们几十个人住这么大这么阴森森的大楼，不会很没有安全感吗？”
王琳先晃了晃头：“你们还是太天真了，这里这么多物资，没有人不会想要。”
路加挑眉，该说不说，资本N代就是不一样哦，虽然表面看起来文文弱弱，但是很能适应现在这个掠夺为主，弱肉强食的世界。
许嘉实作为资本N代的一员，倒是个例外了。
力帆倒吸一口气：“也是啊，之前药店旁边那个小超市我就想搬空来着。”
“他刚才肯定打了这里的主意，但被我憋了回去，我说是周镇长让我们来救他的，只要还是个人，就会念着这份情，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会暂时维持体面。”
路加轻轻地笑了一下，他转身走出办公大楼主楼。
“或许以后就不管用了。”
青年走到一半停在了路中间：“李智，你们暂时留在这里，我回去给周建平汇报一下情况。”
“行。”李智扶着眼镜框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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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并不好走，泥地滑溜得很，坡度又陡，要是路加一个不注意，就可能顺着这条小泥巴路滚下去。
路加看了看山脚下的景色，微微屈膝，发动异能，跳上了一棵树，青年在树木之间起起伏伏，很快就到达了山脚。
“有异能就是方便。”
路加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在小镇呆得越久，路加对这里的记忆就越来越清晰，它落后又破旧，永远阴沉着天，地上的泥土总是湿润的，黏脚的。
像是沼泽。
很快，他就到了周建平的家门口，这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砖瓦房，院坝被周建平收拾得很干净。
路加没有下车，车窗缓缓下降。
他探出头，朝屋内吼道：“周爷爷！出来！”
话音刚落，周建平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答应了？”周建平问。
路加仰着脖子：“哼，都干完了。”
“干完了？！”周建平瞪大双眼，“这么快？”
“嗯哼，”路加骄傲地扬了扬眉毛，“那里还有四十几个幸存者，你到时候过去协商一下，我可给你美言了好几句，说是因为担心那里有人你才请我们过去的。”
周建平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路加的手背。
路加盯着那双苍老的手：“你现在什么安排？”
“我一开始的计划，是趁着你去办公楼的时候把大伙聚在一起然后一起搬过去呢，”周建平调侃道，“哪晓得你这小子行动这么快。”
“挨家挨户去吗？”路加蹙眉，“这也太没效率了吧。”
“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走走。”
这小老头又在卖惨，路加翻了一个白眼：“上车，我带你去。”
“哎呀，你这孩子，做事儿实在是太漂亮了。”周建平刚想绕过巨大的悍马副驾。
“你就坐后面。”路加抿了抿唇。
“行。”
说着周建平就坐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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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加带着周建平跑遍了整个小镇，等到两人回到办公大楼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青年将车停在山脚下，搀扶着周建平走到了半山腰的办公大楼。
两人穿过宽敞的院坝，走到了主楼门前。
“哎呦，老周，你来了？”胖大婶朝着两人招了招手。
“春华妹。”周建平点了点头。
王春华叹了口气：“劳烦你还记得我们了。”
周建平用余光看了路加一眼：“咳咳，既然你们来这边参加展销会，这都是我该做的。”
路加瘪瘪嘴，翻了个小白眼。
“听说你要在这里建立庇护所？”王春华道。
周建平点点头：“是啊，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里物资充沛，有地，可以种菜，旁边是养猪场，又在半山腰的位置，我就想，干脆大家一起在这儿生活，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这倒也是，”王春华赞同地点点头，“大家一起努力才能把日子过好，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她用余光扫了杨程一眼。
周建平道：“你们这部分人大多都不是当地人，想走可以走，想留也可以留下来，都看你们自己。”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举起了手：“我要走，我家在春城，有人同行吗？”
“我！”
“我……”
“还有我。”
周建平点点头：“那你们准备好，多收集点汽油，物资不用太担心，这里有很多。”
众人本就对周建平有些小小的芥蒂，在听到老人这样说后，脸上的凝重之色松缓了很多。
似乎……留在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们先休息休息吧，路加跟我说了你们的事，真是不容易啊，”老人摇摇头，“镇子上的人应该在傍晚上山，我们先休息一晚，明天再来安排一下尸体处理、卫生清扫、物资存放的问题，怎么样？”
王春华赞成地点点头。
他们这些人，将近二十天没睡过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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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周建平所言，天空泛起血橙色时，办公大楼门口陆陆续续出现一些人影。
有路加在殡仪馆救下的那些人，有路加隔壁的陈婆婆，有调侃路加的王妈……
其中一个女孩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两眼放光。
她小跑着，如一只自由的鸟儿。
最后啪的一下，掉到了路简的怀里。
“路简，呜呜呜呜……想死你了……”
路简拉开了向小丫，无奈道：“哎哟，你要勒死我啊！”
路加挑眉，都是熟悉的人。
甚至那朵烂桃花也施施然地走到了门口。
路加眯了眯眼，勾唇笑了起来，但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冰冷又阴翳。
你路哥必定给老印出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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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