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江作为大他八岁的小舅舅,他俩的关系更像是朋友和兄弟。一年前的一个暑假,印江取消了和谭家小姐的婚约,并向家人出了柜。
他还记得印江当时的话。
“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喜欢什么人,直到和他相遇……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当时看到他的样子,只记得我闻到了酒的味道,耳边的音乐也越来越清晰,整个人好像划破了混沌,有种真真正正活着的感觉……
“这样的说法可能太过夸张,甚至有点白眼狼的嫌疑,但,这确实是我看见他第一眼的感受。
“他是一个男人,很漂亮的男人,他很瘦,不知道是不是不太爱吃饭,个头也不高,比我矮22厘米,头发有些长,最开始是漂亮的深棕色,后面又染成了白金,这个颜色比之前更亮眼,让他整个人不再那么阴沉,他……
“抱歉,关于他,我说得太多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我和谭慕雅之间你们也不用担心,因为从最开始,这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合约,我都处理好了,不会影响生意上的往来。”
舅舅的眼睛很亮,时常皮笑肉不笑的面容,终于在谈到那个男人的时候真情实感了起来。
许嘉实对这个未曾谋面的“舅妈”很好奇,他知道印江不怎么直,从包含了各种性取向和题材的“学习资料”可以看出。
但说实在的,印江并没有特别的偏好,偷看了这么多的许嘉实也不知道印江的口味。
但这次不同……
趁印江外出偷偷摸摸打开电脑的许嘉实挑眉。
文件夹里的**片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新增了好几部,里面的Bottom都有几个相同的特点,瘦削、苍白以及金发,甚至还有一点微量的BD**元素。
所以,当路加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在想,要是高考跟认舅妈,不对,舅爸,好诡异……嗯,反正就是,跟认人一样简单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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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实轻轻开口:“是他吗?”
“嗯。”印江点了点头。
许嘉实叹了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对面医务室拿点药,你放心,我能回来。”印江起身,收拾好东西来到窗前。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带着冷湿的雾气,印江深吸一口气,刷的一下拉开窗户跳了出去。
宿舍外没什么丧尸,偶有一只也对印江构不成威胁。
医务室就在对面,两栋建筑中间只隔了一条银杏树过道。
印江很快就跑到了医务室门口,这里是感染者最聚集的地方,黑压压的丧尸隔着玻璃从里面透了出来。
他很少生病,也不太清楚医务室的构造,所以并不知道药房具体在那个位置,他眯着眼,透过玻璃门看向了挂在墙壁上的消防撤离地图。
找到了……
印江顺着红色外围砖墙,朝着目的地缓缓靠近。
走廊尽头的左侧房间就是药房,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但幸好没有上锁。
印江侧头望去,能看到里面散落了很多药物,他尝试不发出声音推开玻璃窗户,但尽管再怎么小心翼翼,不太利索的滑轨还是发出了尖细的声音。
听着怪异的嘶吼声,印江知道,该速战速决了。
他迅速拉开玻璃窗,撑着窗台翻了进来,因为声音,门口处已经站着两只丧尸,印江捏着西瓜刀朝丧尸冲了过去。
男人提着半臂长的西瓜刀,朝着最面前的丧尸砍去,大臂肌肉在行动中鼓鼓囊囊,头骨太硬,他的目标是脊椎。
砰噗——
肌肉与骨头碰撞在刀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印江咂舌:“路加,你的刀太钝了。”
说完,他拿出腰后的斧头,朝着后面那只丧尸砍去。
砰——
丧尸脑袋开瓢,向后倒去。
印江迅速关上药房的门。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一大堆丧尸,它们蜂拥而至,对着木门不停的攻击,印江迅速地翻找着药物,布洛芬、乙酰氨基酚片、头孢呋辛酯片、阿莫西林、利巴韦林颗粒……一股脑全都塞进了背包。
正当印江拉上拉链准备从窗户离开时,却发现下面已经围上了十几只丧尸,身后脆弱的木门也摇摇欲坠。
他陷入了两难之地。
只一瞬,他就想好了去路,印江呼出嘴里的全部气息,整个人扒在窗户上,双腿用力,朝着窗外奋力一跃。
他越过了尸群,也就在此时,药房的木门被冲撞开来。
印江落点没有选好,青色的水泥地蹭伤了他的手臂外侧,正当他准备抬手解决这些丧尸时,双臂却顿了顿。
结实的手臂微微颤抖着,应该有些扭伤。
印江抬头,发现周围听到动静的丧尸都在朝他逐渐靠近。
“啧。”
他将斧头放回自己的后腰,随即朝着宿舍楼奔去,他的速度极快,身后跟着一小波被噪音吸引过来的尸群。
门禁就在眼前,印江忽然加速,在靠近半人高的感应门后,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撑住身体,两条长腿一伸,直接跃了过去。
身后的丧尸即将靠近,宿舍楼内的丧尸也在门口探头。
印江当机立断拉上了宿舍外围的伸缩门,并用铁链栓了起来,尸群被成功拦在伸缩门外,他随即转身,一个箭步冲到宿舍楼入口,轻轻一跳,抓着卷帘门就把整个十四栋宿舍楼给封死了。
“哼……”
印江转头,嘴里愉悦地哼哼。
现在……他可以专心致志对付宿舍前院外的丧尸了。
男人掏出腰后的消防斧,双手握住斧子,挥向不断朝他靠过来的丧尸。行动间,右臂传来拉扯的疼痛,但印江完全不在意。
胸腔内传来的声音震耳欲聋,心脏被高高地吊在半空,肾上腺素的冲击让他变得尤为亢奋,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这种感觉他万分熟悉,是在差点捏死第一只小猫的时候、是看到喜欢的**片的时候、是玩命尝试极限运动的时候、是在地下拳场打黑拳的时候……
那是一种与死亡擦肩的兴奋与快感。
印江兴奋得昏了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解决了多少丧尸,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不过那可不行,他还得回去找珍珍讨要奖励。
嚓——
带着血污的拇指滑擦开打火机,一簇火苗点燃了男人唇畔的香烟,夹着烟的中指和食指带动手腕轻轻地颤抖着,印江都不知道自己是兴奋过头还是过于疲惫。
他站在空旷的砖石路上,眯起眼睛,吸着嘴里的尼古丁,沉醉地打量自己完成的杰作。
咔嚓——
印江抬头望了过去。
一个学生站在窗台,举着手机目瞪口呆。
手机里的男人浑身是血,在转头的一瞬间被相机拍到,那张攻击性十足的脸在血液的衬托下尤为暴戾,他沉着脸,眼中一片冰冷。
消防斧上的血液缓缓坠地,流出一小滩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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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眼镜的偷窥男人双手合十,朝着印江拜了拜,似乎是在道歉?
印江没搭理,他转身,带着满身血污走到了101宿舍的窗前。
咚咚——
听见声音后的许嘉实连忙小跑到窗前。
窗外是个血人,但许嘉实知道这是他舅,他刷的一下拉开窗户,印江身上飘进来的腥臭味熏得他脑子嗡嗡直响。
少年往旁边站了站。
印江先把背包扔了进去,随后将右手递给许嘉实:“拉我一下。”
许嘉实有些迟疑地握住了那只手,他使了很大劲才把自家舅舅给拉了上来。
“怎么搞成这样?”少年蹙眉,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印江站在阳台,一边脱衣服一边吩咐,“你帮我拿套换洗衣服,我先洗澡。”
“行。”许嘉实点点头。
今天是十月九号,这个时候蓉城早就开始降温了,冰冷的水流冲刷在男人身上,带着满身的血污流入下水道。
印江光着上半身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他身下穿着一条宽松的格子棉裤,这种风格让他看起来稍微年轻了一点,虽然他本身就很年轻。
他随意地搓了搓湿润的头发,蹲下身,把背包里面的药物全都倒了出来。
他选了一款特效退烧药。
“现在就要吃药吗?”许嘉实问,“但路哥还没醒,嗯……应该说叫不醒,怎么喂?”
印江剥开铝盒,将里面的药粒拿了出来:“怎么喂金宝就怎么喂他。”
金宝是许嘉实养的一只赛级金渐层,生病时都是印江捏着它的下巴,把药塞进小猫的喉咙,最后捏着嘴筒子,顺顺脖子。
青年的脸上一片红霞,身体也异常滚烫,印江拇指扣在路加的下巴,随着力度,湿热红润的口腔缓缓张开。
印江食指和中指夹着药,抵着略微有些干燥的舌头送进路加的喉咙深处。
“呕……”
青年嗓子眼浅,稍微有点什么都能刺激得他喉管剧烈收缩,他小声呜咽,发出呕吐的声音。
许嘉实看见他舅舅停住了动作,便询问道:“怎么了?”
“太干了。”印江抿唇,突出的喉结跟着颤动。
他接了一杯温水,随后将自己的手指沾湿,探入青年的口腔,路加的舌头又长又薄,像蛇信子一样裹着他的指节。
印江看着逐渐滑腻的手指,将药片塞进了路加的喉咙底,随后抬起青年的下巴,手掌按在下颚不断上下顺着。
路加喉结一动,将药吃了下去。
退烧药一下去,路加的体温开始缓慢降低,人也在下午的时候醒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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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加睁眼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破壁机打成了一团浆糊,稍微一动,都能牵扯神经,疼得他太阳穴直抽抽。
许嘉实无意间看到了睁开眼的路加,高兴地凑了过来:“路哥你终于醒了!”
嗡嗡嗡的说话声吵得路加耳朵痛。
“吵,”他歪了歪头,恹恹地开口,“想喝水。”
印江端着杯子走了过来,路加看到后在被窝里蠕动了半天都没坐起来。
男人好笑地问:“没力气?”
把自己折腾到上气不接下气的路加点点头。
印江哼笑一声,一把将人捞起圈到怀里,他把纸杯递到路加唇边:“喝吧。”
路加抿了几口温水。
“还有退烧冲剂。”印江把另一个杯子拿了过来。
路加皱着眉喝着杯子里的冲剂,药很苦,因为发烧,入嘴带着一点奇怪的味道,但他还是把杯子里的药都喝得个干干净净。
喝完药后,青年似乎恢复了点精神,一直用那双大大的琥珀色眼睛瞅人。
印江裸着上半身,右手手臂上蹭破了皮,红了一大片,路加免不得好奇,他开口:“你的手怎么了?”
“出去拿药的时候弄伤了”
印江还没开口,许嘉实就先一步替他舅舅回答了。
少年的这句话宛如平地惊雷,路加这个时候脑子本来就不太灵光,他茫然了片刻:“什么意思?”
“就是去医务室给你拿退烧药的时候。”许嘉实心下一喜,此时不助攻,更待何时?
“我……”路加顿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烦躁,语气自然而然没那么友善,“我衣柜里有药!”
“你有药?”许嘉实脑袋嗡了一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路加的语气让他很不爽,“……你在怪我们吗?你昏迷了,谁又知道这件事?”
怪吗?他不怪任何人,他只是不爽,非常不爽。他又承了印江的情,而且印江要是出了什么事……
路加恶狠狠道:“又不是我求他去的,你把衣柜里的药箱拿出来,给他包扎。”
“你!你什么态度?外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帮你去拿药你不感谢我舅舅就算了,你还‘又不是我求他去的’,我的天啊!你什么人啊!”许嘉实咬牙切齿,本来一开始觉得路加长相略微有些刻薄,他还在心里内疚,觉得自己以貌取人。
现在……
呸!果然相由心生!
“够了,等会儿把丧尸引过来了。”印江一句话打断了他俩的争锋相对。
许嘉实瞪着他,恨铁不成钢,气鼓鼓地跑到衣柜旁拿医药箱,里面除了一些常见的感冒发烧药还有碘伏纱布。
“快过来!给你包扎!”他皱着眉朝印江伸手。
宿舍再度安静了下来。
路加还在发烧,他的脸滚烫着,眼睛比平常湿润不少,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身上都是酒精的味道,额头上还有湿毛巾,怎么看都比上辈子好了不少,但他还是不开心。
印江处理完伤口后,又坐到了路加身侧,他勾起唇角,笑眯眯开口:“你别担心,我死不了,就是一点擦伤和扭伤,很快就好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担心了?我才不担心你,你去给你外甥说。”路加噘着嘴,用嘴唇给他指在阳台生闷气的许嘉实。
生病中的人没什么精气,发脾气都软哒哒的。
印江用手掌摸了摸他的脸,道:“还有点低烧,给你泡了面,吃了再睡。”
“不想吃。”路加皱眉,把脸移开了。
“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剩下的我吃,不浪费,”印江说着,把一旁的鲜虾鱼板面端了过来,“吃点清淡的。”
闻到香味,路加肚子叫了几声,他确实有些饿了,青年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发烧让他浑身软绵绵的,印江似乎也知道,拖着碗底,给路加当小桌子。
因为生病,路加的味觉变得极为诡异,这面怎么吃都有一股怪味,他艰难地一根一根嗦着,随便吃了几口。
吃完印江给他擦了擦嘴巴,路加再次躺回了被窝,他脑袋晕乎乎的,太阳穴传来的阵痛让他难以入眠,他在地铺上难受地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才昏昏沉沉睡去。
黄昏来临,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血橙色,像是丧尸爆发那天晚上的青色水泥地。
临近下午六点的时候,路加又发烧了,他被烧醒,察觉胃里的翻涌,倍感不妙。
青年撑着软绵绵的病体,风一般地跑向厕所。
“呕……”
一点点卷曲的面食混合着胃酸躺在坑里,路加悲壮地看着这些还未消化的呕吐物。
好浪费啊,早知道就不吃了。
印江端着一杯热水站在他的身后。
“稍等,我先刷个牙。”
路加跌跌撞撞地来到洗手台,水顺着水龙头流出,他伸出双手接住,随后朝着自己脸上泼洒,刺激的凉意让他烧红的脸短暂的舒服了一会儿。
刷牙漱口一气呵成,路加接过印江递过来的纸杯,热水下肚,温暖了空空如也的胃。
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印江又端来了一杯特效退烧药,他的声音温和:“喝了再睡会舒服一点。”
路加点点头,撑着手臂坐起来喝掉了。
喝完之后,逐渐下降的体温带着迷迷糊糊的睡意再度朝着路加袭来,但安稳的睡眠没持续多久,路加又在半夜烧了起来。
他冷,他好冷。
青年朝着身旁唯一的热源靠了过去。
耳边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怎么了?”
“好冷啊。”路加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地缠上了男人。
青年窄小干瘪的胸膛抵在了男人炽热宽广的胸肌上,平坦的小腹往人胸肌上蹭,连大腿都要贴在男人的大腿上。
两人几乎是胸贴着胸,心脏贴着心脏。
对面迟疑了一会儿,随后,一双干燥滚烫的手伸进了路加的衣服里,触碰到了青年的脊背,男人将他揽在怀中,抵住了瘦削的背。
路加舒服得直哼哼:“好暖和,多摸摸。”
印江在黑暗中摸索着,慢慢地将路加的上衣脱了下来,最后埋头,一把将自己的短袖扒走。
现在,他们皮肉相贴。
印江小声开口:“怎么样?暖和吗?”
回答他的是路加蹬裤子的动作。
“珍珍?”
“腿痛,好酸好痛,不舒服,也给我暖暖。”
印江知道,路加是速度系异能者,按照后期的划分,算是身体机能上的进化,他的身体正在经历迅速长成,男人闭了闭眼,道:“你别乱动,我给你按按。”
“嗯。”路加迷迷糊糊地把腿搭在了印江腰上。
印江从小腿按,一直按到大腿,触及那团软肉的时候,才发现路加竟光溜溜一片,内裤也蹬掉了。
一时之间,身上的血像是沸腾般烧着。
路加用微凉的脸颊蹭了蹭印江的脖子:“热热的,好舒服,嗯……有个烫东西在戳我!”
印江缓缓往后退。
“别!我冷!我好冷啊!”青年蹬着腿,把被子掀得呼啦呼啦的。
背后传来许嘉实蠕动的声音,印江上前,一把将路加的嘴巴捂了起来,两条结实的大腿也把青年乱扑腾的腿给夹住了。
“嘘嘘,小声点。”
路加有些迷迷瞪瞪,他要很认真地竖起耳朵,才能听见印江在说什么,脑袋很昏沉,身体也提不上劲,灵魂有种幽幽的出窍感……
他在做梦。
这几天他都习惯了,总是梦到印江,他也从最开始的挣扎到躺平任操,偶尔,他还会提点要求。
许嘉实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
印江缓缓松开路加的嘴,忍着冲动给人继续按摩腿部,指尖滑溜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地加重了力道。
“想亲嘴……你能不能亲一下我啊?”
青年黏糊微弱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印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幻听了。
直到,路加滚烫湿滑的舌头自己寻了上来。
带着苦药味的舌尖像是滑腻的小蛇一样钻入了他的嘴里,印江微微张嘴,含住了那只灵活的、薄薄的、因发烧带着滚烫温度的舌头。
无数次幻想中的场景却在此刻实现,印江的心脏微微跳动。
他们交换了一个亲密又下流的湿吻。
他尝到了苦药的味道。
本文应该不是小圈文学,因为俺不懂小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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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