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立刻站到与孟月齐平的位置。
刘池虽然一脸为难，但演戏的成分居多。本来以为这轮被投出去的铁定是自己，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可又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再次引火烧身，于是悄无声息地混进了陈成那几人当中。
现在就剩李闹还没表态，不过李闹反倒是最明牌的那个。他从一开始就不赞成祁刈怀疑苏末，如今祁刈的身份也存疑了，他当然可以顺势给他一击。
“你先说。”李闹一扬下巴，直指祁刈，“你到底住几号房？为啥要骗我们说你是背包客？”
祁刈叹了口气：“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真的就只是个普通的背包客。”他明显是在模仿苏末说过的话，只是平添了几分不羁的腔调。
“你不属于这栋楼。”苏末一开口像一阵冷风过境，“你不住这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祁刈眨了眨眼，愣了好一会儿，主要是他没见苏末一口气甩出过三连问。多稀奇，也说明苏末有多不待见他。
这时，李闹恰到好处地敲起了边鼓：“大哥，你就别硬撑了，老实交代吧！”
老实交代就是：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想拉个人问问我是谁。要不你找AI198119922003问问到底怎么个事儿？
祁刈感觉嘴角都快扯僵了。如果再说不清自己住哪儿，恐怕就要被当成“非法入侵”处理——这都算轻的，最糟的是直接把他票成凶手。
“大高个儿？”见他一直发呆，孟月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祁刈把不知飘到哪儿的思绪猛地拽回来，“实不相瞒，我的确有所隐瞒。”
看客们顿时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苏末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我和你们不太一样，”他往胸腔里沉了口气，“我有一个……特别的身份。”
“什么身份？”李男急吼吼地问。
祁刈轻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
“……”
“你不等于白说？”李闹不悦。
“大家都玩过狼人杀吧？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我就好比那种‘好人以上的身份’，但现在还没到亮底牌的时候，请大家再多点耐心。”
“糊弄谁呢！”李闹扯着嗓子就嚷，“我玩这么久就没听说过这种身份！”
陈成的白眼和系统的电子女声同步响起：“李闹，谈论与案件无关话题，扣五分。”
紧接着，李闹头顶冒出一簇绿光，配上他一阵红一阵绿又转白的面色，喜剧效果直接拉满。
祁刈心中了然：李闹果然是这游戏的常客。
这边李闹因为嘴快被扣分，正捂着脑袋懊丧不已；另一边，李男、刘池、孟月却另有关注点——“什么狼人什么杀？”
哦对……祁刈反应过来，他们这儿还有几位接近四十岁甚至往上的同志，成长轨迹里应该没“桌游”这概念。他得想办法跟他们解释。
“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不只是好人，还是有特殊身份的好人。我不说，是为了大局着想。”
刚被扣了分的李闹虽然一脸菜色，还是顽强地反驳：“根本没有这种身份！你就是在瞎编！”
祁刈叹了口气，手指无奈地蹭了蹭眉骨：“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劝你换个思路，也许我指的不是你理解的那种身份，只是在我们这群人里稍微特别一点而已。”
“那你说啊，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都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总得给个时间吧？不能每次都拿同样的话糊弄我们！要是到最后你还不说，不就是耍我们吗？”
祁刈转而看苏末，仿佛在征求他的同意——其实他心里门儿清，苏末根本懒得理他。
“下一轮搜证结束，我会公开我的身份。”
既然他都这么保证了，其他人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下来。
然而他没见好就收，反倒更来劲了：“不愧是侦探，你提醒了我一直忽略的一点。”
两人才刚针锋相对完，在旁人看来，祁刈无非就是在阴阳怪气，而苏末早已恢复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祁刈环视一圈，缓缓笑道：“除了我之外，你们的身份也没正式公布过吧？”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不是梗着脖子，就是低头盯着水泥地，再不然就皱紧眉头沉默不语。总之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多少都被刺了一下。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定在下次搜证结束一起公开身份，好不好？”
“不……不包括我吧？”刘池耷拉着脑袋、耸着肩，弱弱地说，“我是诚信搬家的工人，这你们都知道的啊……”
李男一胳膊把他往后怼：“这里没有秘密的人只有我！我连怎么应聘来这坑死人不偿命的破地儿都说了！我是最坦诚、最光明磊落的那个！”指尖一个个点过其他人，“你，你，还有你！你们都是谁啊？一点没告诉我！”
李闹挺起胸膛，往前迈了一步：“这有啥不能说的？我只是没特意提过。我是个健身教练，在城东那家‘力健’健身房做私教，工资就不用汇报了吧？”
李男一边咂嘴一边摇头：“好家伙，你是不是把人家健身房的器械都搬自家去了？本来你就有偷盗癖。”
李闹朝李男挥舞起一只拳头。李男敏捷地跑开了。
“行了。”陈成冷冷打断，嘴唇抿了抿，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之前在一家保险公司做销售，最近身体抱恙，辞职了，现在……算是自由职业吧。”
“你身体咋了？”李男冷不丁地凑了一个脑袋过来。
陈成明显一僵，勉为其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体虚。”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成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笑得正欢的李男脚背踩了下去。李男的笑声戛然而止，卡在喉咙里硬生生扭成一声惨叫。他抱着左脚单腿蹦跶起来，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孟月无视了眼前的闹剧，接着问：“具体做什么自由职业？”
“自媒体，写点生活随笔。”
李闹斜眼瞅着陈成，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
“那我也说说？”李玉从孟月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头，“我在一家运动品牌做营销专员，平时一半时间坐办公室，一半时间跑市场，没什么特别的。”
怪不得她一眼就认出监控视频里翻阳台的人穿的是哪个运动品牌的外套，原来就是做相关行业的。
“说完了？”孟月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不急不缓地接上自己的部分，“我就简单多了，退休大妈一个，平常就爱养养花、跳跳广场舞，修养身心！”
“退休前是做什么的？”陈成礼尚往来地问。
“小学体育老师。”孟月笑呵呵地拍了拍胸脯，“你看我这身子骨，还挺硬朗吧？”
“怪不得……”刘池话刚出口，就收获了孟月一记眼刀，吓得他差点咬到舌头。
“不对吧？”陈成继续，“你没到退休年纪怎么就退了？”
孟月叹了口气，按着一侧太阳穴说：“我前几年得了场重病，医生说我性格急不适合整天生气，我一想，上班哪有身体重要，打了个报告就退了。”
李男一边揉着脚一边插嘴：“得了吧……就您这练过体育的身体底子，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蹦跶得过您——”
“扯远了。”陈成俨然化身为日不落法官，倘若手里有个木槌，他必定会敲上两下以表威严，“现在就剩你俩了。”他说。
祁刈和苏末不约而同地互看一眼，又同时别开了眼。
两个人互不搭理，表面上倒也说得过去，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难免就让人犯起了嘀咕——这俩该不会一个为了瞒身份一个为了保地位，联手在这儿拖延时间吧？
“谁先来？”陈成看似不经意地催促，其实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祁刈手心向外，半举到肩，一脸诚恳：“我说过了，我现在不方便公布……”
一向话少的苏末一开口，又瞄准了他，“只有你说不出自己的身份。”
“我只是不能说，不是说不出。”
“有区别吗？”
“你不也没说？”
“不用你操心，我会说的。”
“那我洗耳恭听。”
“在你说完以后。”
“……”
好嘛，这是彻底杠上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祁刈的演技主打一个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盲目自信。他飞快地抹了下额，那动作有点像在敬礼，随即握拳抵在鼻尖干咳两声，摆出一副既委屈又无奈的表情：“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钉在他身上，俨然把他当成了全场焦点。
结果他一开口：“我猜……”眼神瞥向苏末，“你是学建筑的。”
“……”
“你敏锐地发现了这栋楼发生了倾斜，于是做了个小实验，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李闹听得眼皮和嘴角齐抽抽：“不是哥们儿……让你交代自己，没让你剖析别人！”